《夜未央》江边一朵云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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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已经说好了，永远不分开，为什么，你还是要丢下我独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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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曾经与人拥抱，那么身上一定会留下些味道。虽然并不在意，却也不忍抹去。

　　那天之后，SHO不知为什么，对小蝙蝠多了些说不明白的感觉。

　　他们关系到此其实已经顺理成章，但经过拥抱，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真实。

　　SHO并不介意和男人在一起。
　　小蝙蝠小心眼的问过他，你从前会不会喜欢男人。
　　SHO想了半天，诚实回答，不知道。

　　事实也是这样。

　　喜欢一个人，到一个地步，是什么样的人倒成了次要。原因忽略，只要求结果就好。
　　SHO觉得，这样的他们就算不知前路何方，至少现在还可以互相依存。

　　然后再某一天，竟连拥抱都成了奢望。

　　SHO从未想到这天会如此措不及防的到来。

　　清早出门，小蝙蝠轻勾他的脖子吻了下。那种他迷恋的味道还在唇上，回来时已经不见人了。
　　房间凌乱。

　　仔细找了一圈，少的只是那个爱哭爱闹的小蝙蝠。

　　心口突然一凉。
　　SHO保持微笑着等在房中，不说不动的坐满五个钟头，然后笑容隐匿。
　　夜色渐起，他抓上件衣服走出房去。

　　脚下生尘。

　　踢开父亲的房门，进去看了圈，没有。
　　老医生坐在椅上盯着他，忽然长叹一口气。
　　SHO转头，轻柔着声问：“爸爸，如果这次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不会依旧袖手旁观？”
　　不等到回答，自觉拿了药物离开。

　　想也想到的答案，他不怪他，因为没有立场。

　　只是至少，请不要阻止。

　　SHO并不觉得十分惊讶，只是微微可惜。有的事情曾经以为不会得到，在拥有之后便贪心的不想放弃。

　　如果那小孩不是来了父亲这里，便没有理由晚归。所以，应该是被人类发现了。
　　SHO懊恼的是，自己为什么自作主张的带他回家，到现在这个地步才想起父亲的话，你已没有能力再保护他。
　　心口又是一痛，止不住的痉挛。

　　远处景致瞬间模糊。

　　走过几步，忽然伏倒路边。
　　有人脚步接近，听不太清。猎人本能反应，虽然没了功夫，但习惯还是根深蒂固的生长在体内。
　　SHO的手擦在地面，破了点，出血。草根扎进手里，一跳一跳的疼痛。

　　SHO拿到嘴边吮了吮，一口的腥甜味道。

　　小蝙蝠估计会喜欢。

　　脚步更近，他趴得更低了些。忽然一怔，嘴唇抖动。

　　小蝙蝠被几个人绑在十字架上，安静的站立。眼睛被蒙。死死的咬着唇。这孩子倔强起来很有一种叫人心疼的能力。

　　看得出，被打过。
　　人类仇视吸血鬼，吸血鬼仇视人类。那么，即使他从来善良，也不能饶恕。
　　小蝙蝠高仰着头，模样骄傲却不令人反感。忽然没了平日孩子的稚嫩，只为了维护一点可怜的自尊。

　　SHO抓着沙子，指甲被刮破。

　　目不转睛的看，车队经过。

　　压下路轴，小蝙蝠的身上没有衣裳。白色的皮肤上勒出些红印。他的眉稍皱，看得出难受。

　　那车路过SHO的身边，小蝙蝠耳朵竖起，身体蓦地一僵，张张嘴，哼哼两声。突然眼泪就这样流下来。
　　身体伤痕累累，没有哭泣，只是发现了他，突然泪水决堤。

　　SHO清楚地看着小蝙蝠抽泣，然后听见他委屈的用唇语，迷茫的对着自己的方向道：“SHO，疼。”

　　同一瞬间，心脏不可抑制的蜷缩成一块。呼吸困难的桎梏在脖上，SHO觉得自己将要窒息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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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结果已定，我不甘心。那么至少，这游戏开场，由我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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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O跟着那车潜入了人类的营地。
　　这地方他并不陌生，是小时候被公审的地方。

　　那时的记忆泉涌，不可抑制的妖艳在眼前。猛不小心一头扎进去，将自己痛个半死。

　　SHO盯着小蝙蝠的身子。

　　什么人端来饭送到他面前，他温顺的吃下去。那人冷笑，掐着小蝙蝠的脖子，逼他呛出了眼泪。
　　SHO的拳头再次握紧，看过去，小蝙蝠脸上却还是微笑的。

　　“你这个异族，前几天还不吃不喝的，现在忍不住了？嗯？”

　　那人狠狠的摔开小蝙蝠的脸，SHO看见那张自己深爱的脸上出现五个指印。

　　掰开手数数，那么……砍掉你五个指头好了。

　　小蝙蝠困难的咀嚼着饭菜，十分生硬的动作。
　　SHO了解他的感觉。

　　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那时他只是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要活下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要活。
　　人最可怕没有目的，幸好他现在是这孩子的支撑理由。

　　足以欣慰。

　　小蝙蝠吞下最后一口冰冷的饭菜，满足的笑笑。
　　努力转头，SHO不由自主的向前靠了靠，遮蔽的枝叶唰唰作响。

　　小蝙蝠扬起笑脸，高声道：“我吃好了！”

　　生生逼下SHO的眼泪。

　　和在家时一模一样。
　　其实——并不用这样的，知道么？疼了就哭出来，不要这样。不要以为，你笑，我就不担心。你明白么？

　　SHO靠近。
　　心如针扎。

　　一直耐心等到夜深。小蝙蝠头上的眼罩未取，他安静的样子仿佛等待。
　　SHO推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计算。悄悄爬近，周围无人。

　　夜躁动，略微不安的气氛。

　　更近了些，手伸出。极轻的拍拍小蝙蝠的脚，赤裸着没有穿鞋。

　　小蝙蝠忽然一怔，全身绷紧垂头。

　　SHO站起身。拿刀割开绳子，小蝙蝠顺势倒进他怀里。全身冰凉。

　　SHO除了他的眼罩。

　　“我就猜到你会来的。”小蝙蝠靠在他胸口上，一阵风过，突然止不住颤抖。

　　SHO没有说话。脱了衣裳把他包了。温柔一句，我们回家。
　　小蝙蝠瞬时瘪瘪嘴。
　　那些强装的勇敢消散，眼泪下落，他哽咽道：“SHO，我以为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SHO安抚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完全服帖。冰凉没有温度。

　　“跟我离开这里吧。”
　　“去哪？”
　　“没想到，先走再说。”
　　“如果他们追上来，怎么办？”
　　“拼了。”
　　“拼不过呢？”
　　“那——就一起死吧。”

　　SHO笑起来，闷闷的在胸口几声回荡。小蝙蝠仰头看他，目光满是敬佩。

　　“其实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不怕死？”
　　“谁说我不怕？”SHO反问他，叹气，“其实怕得要死，但是既然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那还是选择死亡好了。”
　　“比如什么？”
　　“比如……失去你。”

　　小蝙蝠的眼睛在夜色中眨了眨，眼泪收回。

　　抬头一笑，道：“SHO，这就是你们人类说的——爱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