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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三:小滴·木匠 ...

  •   那时候,小滴还是个小女仆。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主人家里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工作,就是服侍小姐。
      有一天小滴无意中走到了后院。后院住着各种杂役下人、做粗活的。其中有个木匠,看面相应该只有四十岁左右,但头发已经花白。看到小滴经过,很大嗓门的叫她:“小丫头,来帮我扶一下!”
      小滴从小就是听着别人吩咐长大的,整天在小姐房里,又没有机会见世面,因此对任何人的吩咐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执行。她什么也没说就过去帮那个木匠扶住了他正在锯开的木板。之后,两人一直无话。
      直到木匠干完活,小滴要走了,木匠才又用他那大嗓门,很不客气的告诉小滴第二天还要来。
      小滴虽然执行吩咐,但也并不是毫无想法。只是,她虽然找不出再去的理由,也找不出不去的理由。所以,她第二天在小姐屋里的工作暂告一段落后,还是去后院了。
      之后就是每天如此。
      有几个知道这件事的下人,有嘲笑的,也有好心劝小滴别傻了的。小滴听到一点八卦,说那木匠脾气暴躁,小肚鸡肠,还是个糖公鸡,就是跟人接触不仅一毛不拔还要粘人家一块的。他以前也试图叫过别的仆人帮忙,却没人买他的帐,只有这次,一定是看着小滴逆来顺受好欺负,所以才天天支使她干活。
      然而小滴听了这些话,也只是听了听,对她每天仍然去找那个木匠的活动没有丝毫的影响。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这天小滴又在帮忙的时候,见四周没人注意,木匠压低声音告诉她,让她半夜来自己的小屋,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要告诉任何人”的意思小滴还是懂的。小姐年龄不大,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也有些是“不要告诉任何人”的。所以这句话小滴接受起来没有任何困难。这一次,她仍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所以半夜的时候,她也去了。
      那个木匠教了她几招简单的武术动作,吩咐她在没人的时候自己练习。然后白天还要继续帮他干活。
      小滴默默地接受了。木匠教她招数,她没有任何的感觉,因为她完全没觉得这些有什么用,但是似乎也没什么坏处,所以既然木匠吩咐了,她也就照做了。木匠通常是板着一张脸很专制粗暴地吩咐,而且没有必要绝不多开口。而小滴则始终很淡定地接受吩咐。两人的关系就是如此古怪。
      又过了一个月,小滴第二次半夜来到木匠处,木匠检查了她练习的情况,各种讽刺挖苦纠正之后,又教了她新动作。
      时间过得飞快,如此,过了两年。
      这两年小滴天天去帮木匠干活。府里上下都知道木匠找到了一个甘愿长期被他使唤的小丫头。虽然没人明说,但很多人都能猜到,主人肯定也知道了。但由于小滴没有影响她自己服侍小姐的工作,主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两年的时间,小滴对木匠的“脾气暴躁、小肚鸡肠、吝啬的糖公鸡”属性已经很了解了,但两人之间仍旧没有多余的话,木匠也不因为跟她熟悉了就对她的态度稍好。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在两年的时间里完全没有进步。
      直到这一天,小滴又进入了木匠屋里帮忙。一向寡言的木匠拉着大锯,突然问她:“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小滴就老实回答:“小姐对老爷说‘我想要。’老爷就给她买了个凸眼鱼玩偶。我也对老爷说‘我想要。’老爷就用皮鞭把我抽了一顿。”
      她裸露的手臂上横七竖八都是鞭痕,身上衣服下可以想象是怎样一副情景。
      两年来见小滴挨打也不止一次了,这是木匠头一次开口问。小滴那种语气淡定得很理所当然,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
      木匠听了这些话,却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小滴有点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他。
      木匠搔了搔脸颊,仍然是嗓门很大态度粗暴的:“你看看,我这里有什么你想要的吗?”
      小滴头一次将嘴张成了O型,木匠则貌似很厌恶地把脸转了过去。
      小滴在屋里看了一圈,最后指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说:“我想要。”
      木匠把十字架递到了小滴手里。小滴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看得木匠又是一阵皱眉,挥了挥手暴躁地说:“赶紧走吧走吧,看到你就烦!”
      小滴低头,在手心里握了握那个十字架,贴在了胸口上,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被木匠叫住。
      “喂,今晚到我这里来。”
      从那天晚上开始,木匠开始教小滴一些新的东西——念力的基础。
      他的性格还是那么暴躁,对小滴仍是呼来喝去,态度恶劣,小滴也仍是逆来顺受地每天帮他做事。而且,她又挨打的时候,木匠也再没有问过她。
      只是,逐渐的,小滴发现,当自己的念力渐渐增强的时候,就可以控制用“缠”使挨打不那么疼了,到最后,连鞭子也已经伤不了她了。
      当小滴终于可以练习“发”之后,她的进度越发加快了。小滴是具现化系,当她第一次可以具现化出一件东西时,她具现化出了一台吸尘器,而且是长着凸眼鱼样子的吸尘器。她心心念念的只想要一个可以轻松打扫到房间每个角落、打扫错了还可以捡回来的道具。有了这台吸尘器,角落里的垃圾就不是问题了。
      木匠看到她具现化出来的东西,像往常一样大声的嘲笑她。
      自从小滴开始学习念力以来,又过了两年,现在小滴已经12岁了。
      最近一段时间,木匠在干活的时候总是咳嗽,有一次甚至吐出了血。小滴再笨,也知道木匠身体不好,然而木匠对她的询问越发暴躁,甚至把她赶回去,连白天也不让她再来了。小滴虽然没有不来的理由,但也没有再来的理由,既然木匠吩咐,她也就不再来了。
      于是一个月后,她看到下人们抬着一张床板,床板上席子下面躺着木匠毫无生气的身体,他死了。
      对于木匠的死,小滴的感觉似乎很淡,即使他们天天在一起,一直呆了四年,然而在四年当中,木匠一直对她呼来喝去,很暴躁,也很寡言,谈不上有什么很深的交情,他们之间甚至连名字都互相没有问过。而且,没有人告诉过小滴,死后的人会到哪里去,她对死亡本身也很淡漠。尽管如此,小滴仍然到木匠的屋子里去看看。
      屋子和以前一样乱,仿佛主人随时还会回来。小滴知道这里的东西很快就会被处理掉。木匠得的是肺病,为免传染,他的东西都要烧掉的,不知为何小滴天天跟他在一起,却没有感染。小滴没有防感染的意识,她在屋里到处翻了翻,发现一个藏起来的盒子,打开,里面满满的,全是木制的十字架,跟她两年前从这里拿走的那个一模一样。
      里面还有一本日记,没人注意过。她翻了翻,日记只写了半本,第一篇的时间在十二年前,一开始还整齐,后来就越来越潦草,像涂鸦,最后一篇的日期是四年前,他第一次让小滴来帮忙的日子,那上面写着:“既然无法相认,那还不如对她坏一点,以免伤心。”
      那是木匠写给她的,还是写给他自己的,还是写给什么人的呢?没有人知道了。小滴不认字,那本日记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小滴拿出了吸尘器,把屋里的一切都吸了进去,包括那盒十字架和那本日记。而且她不打算把这些东西再拿出来了。
      只是从那以后,她就染上了健忘的毛病。只要是她忘了的事,就绝对想不起来。她第一个忘掉的事,就是自己曾经把一个屋子里的所有木制品全都吸进了吸尘器里。
      此后,她仍然像过去一样服侍小姐。她学习了武术和念力的事情,也从来不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番外三:小滴·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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