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陷》江渺

8、引鸾目夺翼翅

　　夜无眠，暮雨惊弦.峥嵘云海，路茫茫.隅秽根下泗水流，秋光冷屏.
　　茅屋内，黑漆漆什么也瞧不见，偶尔几声弱赢的喘息，让站在茅屋外的身影立住了脚步.
　　“梅洛...是你么？”没有回音，抽抽噎噎的哭泣逐渐大了点，叶姒正要点亮火折子,一道束白的雷光迸出了劈里啪啦的火花.只觉的腰肋瞬间被一双小手死死的抱紧，颤着抖，惨白惨白的小脸怯怯的看着他.

　　“莫怕，我在这儿.”叶姒安抚着小人儿，“你身上的味道好香..”梅洛枕黏着他的宽袖道.“为何你又回来？”淅滂沱的雨声，却将那一纠轻轻的叹谓洇湮在空气中，语，无言.声，无息.静，无痕.“我..只想再看你一眼，可走到半路头便觉的昏沉，醒来又是在这个地方了.”梅洛看着他，眼里满满的安心.

　　“留在这里可好.”叶姒的身子忽然软成一团，扑在他身上，神情木然，眼神锋锐的瞅着他，仿佛多说一字便是极大痛苦似的忍耐着什么.“叶姒..你怎么了.”“答应我，留在这儿好不好？你若跟着我，定不会教人欺负去了，好玩的好吃的都有份..好不好？”梅洛惊恐的退后几步：“不，不要！我要出去！“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前刚举起手，门便被人打开，几个举着火折子的彪悍体壮的奴丛中恭敬的让出一条路来.

　　来者是一个着粉黄衣襟，锦初狐裘的女人，她手中拨弄着金珠子，擦擦作响的声音在辽静的空中，格外的刺耳.“在我地盘上不肯安宁的老鼠崽子们，浪费了我多少好粮好水..这一笔一分的账目，还真得好好算了.免得有些不知安分的奴才，胆大包天，妄想爬上主子的头上不成？哼，钥匙少了一串，真当我是瞎了么？”横着眼，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妈妈，所以的过错都是奴一人造成的，只求妈妈稍稍降气，饶了他一命.”叶姒爬了过去，磕头哀求道.

　　“吃里爬外的东西，你是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条件？来人，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鞭鞑三十荆棘.”女人皱眉拉开自己的袍袖，噼里啪啦的珠声停顿了半晌，目光才落到梅洛身上，缓缓开口道：“脚筋还是手筋，自个挑一样.”梅洛煞白了一张脸，退后的身子也被两旁的仆抓住了肩膀.

　　“哼..手脚筋一块挑了吧，废人也不打紧，能接客就可以了.”声音冰冷残酷.抑闷的空气中，粘稠着血腥，多吸一口仿佛是致命的毒药，梅洛抖抖索索的爬到叶姒身边，鞭笞的血印横七竖八，惨不忍睹的乌黑浓肿开始慢慢破裂.探了探他口中的鼻息，短暂微弱.

　　“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女人走上前一脚踩在梅洛的手上恻恻冷笑.灰蒙蒙的空破了一道白亮的口，火花四溅，连最微小的细尘也被圈卷进冒着红光的空气中，霹雳桫椤作响，带着满腥子黑泥土的味道席卷而来.仿佛他手中握的是一炳闪电，下一刻便会在周围爆发初耀眼的光芒似的，女人尖叫起来：“快！快把他手中的匕首给我拿下来！”梅洛看着叶姒，嘴角低低的翘了起来,眼前一片模糊.“想死？没那么容易！我会让你看着他承受你的那些惩罚！”

　　“为什么..”梅洛喃喃自语，晕眩的头脑越来越胀痛.突然又发狠似的推开奴丛，扑倒在女人的脚边，抱着她的腿：“求你——不要..”“可是想通了？”“是..”“早些听话不就都好了？“女人怜悯的摸着叶姒的身体，摇摇头：“可惜了这具身子.”梅洛怔怔的看着她.“又得浪费我不少药材.”女人收起手掌，揉捏起梅洛的脸蛋来：“唔，仔细调教几天，润月一过就可以给我赚钱了.”打了一个手势，立刻有人将地上的叶姒抬了出去.

　　黑暗中浑浑噩噩的梦魇，在潮湿空洞的来来回回穿梭，蜷伏着阴绿的爪子螯阖起一根一根脆弱的丝线，拆拆合合，断不离，散不拢，一双双枯槁锐利的眼神总是恶狠狠的盯着心里的某个角落.床上躺着的少年忽然惊醒，胸前的衣襟象从水里漂洗过一般，耷拉在肌肤上，黏湿湿的感觉，却早已习惯似的叹了一口气.“姒儿”钱羌羌推门而入，笑靥盈盈：“好孩子..”“钱姨，以后这样的事儿您找别人吧？姒儿的本侍就该替您赚钱的.”“叫妈妈！”钱羌羌不以为然的笑着，“不喜欢不做就是，替我赚钱的人还少么？”钱羌羌手中的锦帕也不停拭着自己沁出的汗珠.“真没见过这么犟的娃娃，好说歹说也不愿意吃饭服药..”“妈妈..这些小事何劳您操心，让那些奴调教他不就成了.””这..”“他之前些的苦头还没吃够么，嗛，再等下去那些主顾都没有耐性了..还是我去会会他罢.权当最后一次调教.”微簇的烛光蚀曙影照，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形成一点一点跳动的弯黼，渐渐消匿在扇贝冠羽之中，掩却了一丝莫名的微笑.

　　原以为你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可惜我想错了，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为什么要逃跑？
　　叶姒紧锁淡眉.梅洛远远的看着他，目光愤然而不屑一顾.为什么你用那种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