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自从答应楚陌蓉帮她说情后，她来的更勤了，每次来都哀怨的盯着我看，闫轩来巡房时比我还着急的追着人家问我何时能出院，没缠几天，自己就先被闫轩撵出医院了。还有一个来的很勤的是林欣妍，每回来都提了一袋苹果，我说这位母亲，不能因为我随口说的一句我想吃苹果，你就天天喂我苹果吧，我都快变成苹果了！可她每回都拿期待的眼光看着我，我若不吃就是罪大恶极，只好含泪啃了。
我是极懒的人，套句俗话就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再懒的骨头在连躺了一个礼拜后，也躺出锈来了，翻个身还会吱呀两声响。得得瑟瑟的爬起床，逛医院去。
这家省立医院号称全市规模最大，医疗设备最先进，医资力量最强大。我从自己的病房走出，经过建筑物数栋，看见医生护士无数，后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找到一处清净的角落，赶紧占地而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天空还没有那么多的工业污染气体，天空看起来很透明，湛蓝湛蓝的，令人心旷神怡。那年也是在这样的蓝天下答应宋歌的求婚的。他真的变了很多呢，如果不是知道后来的他冷漠寡言又怎会惊讶于现在他的年少轻狂意气焕发。宋歌，你的改变是为了谁？是陶菲还是楚陌蓉？宋歌，我要不要帮楚陌蓉呢？如果我不帮她，你是不是会为她出头？
呵，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她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可能不为她出头呢。可是宋歌，陶冉他不是个善茬，他从来都只有想不想做的事而没有该不该做的事，你如果去和他硬碰......
不敢再想下去，我接受不了任何可能对宋歌造成伤害的结局。如此，只能是去找陶冉了。
一旦做了决定，先前的悠闲全然不见，现在不用楚陌蓉没事来医院装看病装复诊的催我赶紧找陶冉，我自己都坐不住了。我怕晚了，宋歌已经找上陶冉了。就算他不找陶冉，找陶菲，我也不乐意。
思及至此，我连忙在附近找了个电话亭，给陶冉播了通电话。
电话通了，从按下第一个号码时冒出的冷汗也滑落了。
“我是陶冉，哪位？”
我猛咽口水，这么吸气吐气的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陶冉耐性即将消磨待尽时，说了一句，“是我。”
电话的那头静了两秒后传来陶冉愉悦的笑声，“苏。”
“嗯...陶冉，有件事......”
没等我说完，陶冉截过我的话茬道，“我不喜欢对着冷冰冰的话筒说话，有事见面说。”
陶冉强硬的态度让我无从拒绝，只好唯喏的答应。
挂断电话后，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付孬样，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实际年龄，冲着电话亭张牙舞爪的瞎逞凶，好平复内心的郁闷与羞愤。
回去的路上听到两个身穿病号装的人在８卦，一时无聊就凑了过去。
“最近妇产科很热闹啊。”病号Ａ说。
“是啊，据说是抓超生的。”病号Ｂ说。
“这次抓的很猛啊，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听说有孕妇在街上逛街就被抓进来了。”病号Ａ一脸的心有戚戚焉。
“是啊是啊，还有都已经奔５的人给抓进来了。”病号Ｂ也很有感慨，“想当年可是鼓励人多力量大的，现在立刻就少生优生，我看啊最好不生。”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妇产那边似乎又拉来一个。”病号Ａ突然低下声，神秘兮兮的眨着小眼，说，“你知道那个被拉进来的女人是谁吗？”
我和病号Ｂ很配合的摇了摇头，一脸求知的望着病号Ａ。
病号Ａ在我们渴望８卦的眼神下，脑袋得意的上扬，说，“据说是某所重点中学的校长夫人哦～还是知识份子呢”说完，还很三八的掩嘴窃笑。
我的心猛的咯噔一下，我怎么忘了这件事。匆匆别过两位８友，我一阵小跑冲回医院的妇产科，果然在手术室外见到了－－－爸爸。我顺了口气，到楼梯转角处的投币式的饮料销售机里买了杯红茶，走到爸爸的身边递给他。
“别担心，没事的。”
爸爸诧异的看着现在这个令他陌生的我，但还是道了声谢谢。
“裴校长，你可能忘记我了，我以前也是ＸＸ中学的。”我..我...我居然在跟我老爸套近乎。
爸爸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很歉然道，“哦，你怎么...？”他意有所指的看着我的病服。
我咧嘴一笑，“我是这里的常客。”话音刚落，一个护士从我身边经过还跟我打了声招呼。
爸爸长长的哦了一声，才稍稍舒展的愁容因见到护士疾步奔走的拿着一盘盘纱布进出而又皱成一团。
“校长，师母没事的。”我想了想，又道，“吉..好人自有天佑。”
爸爸苦笑着。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手术室外的人还煎熬着。晓沫这时候还在学校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所以在医院里的只有爸爸。这个时候，他还只是担心病房里的妻子，不知道在医院外有一场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他原有似锦的前程，据他某领导说，本来是要提他上学区的，可惜了。是啊，可惜了。因为这次超生事件，他的职降了，薪水扣了，钱罚了，面子里子都丢了。
一直以来我都是心疼爸爸的，心疼他从一所重点中学的校长贬至边远小学当教导，从一个人人瞩目的高峰跌到无人问津的低洼；心疼他在人生如此挫折打击后依然笑着面对，依然扛着全家人的生活负担蹒跚前进。
灯灭了，门开了。
爸爸一个箭步冲上前，焦急的拽着医生的领子询问。我跟上前，同样焦急的想冲进手术室里，护士推开我们，护着被推出手术室的妈妈。麻药的劲还没过去，妈妈还昏迷着，脸色苍白。我们随着护士回到病房，护士交代了些该注意的事项后离开了。
爸爸坐在床边，心疼的握着妈妈的手，不停的呢喃着对不起。我从没见过爸爸的感情这么外放过，他们那个年代的爱情是含蓄的，听妈妈说，爸爸最了不起的就是追她时每星期一封书信，写的还全是日常琐事。
我悄悄的退出房，护士说妈妈半小时后就会醒来，我想趁她醒来前，去买点什么粥来。
护士说出了医院往左走，不远就有一家专门卖粥的小店。我道了声谢就急冲冲的跑了，把一件很重要的事给忘了。等我把粥拿到手时，我才发现，那件被我忘掉的事有多重要。
我现在要拿什么付给你，我亲爱的老板！
“小妹妹，两碗一共１２元。”老板提醒我，该给钱了。
我眨巴着眼，用我所能想象到的最我见犹怜的表情瞅着老板，嗲着嗓说，“对不起，我忘带钱了。你看我...你看我....”
老板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道，“看你什么？”
“看我身上的病号装，我就住在隔壁不远的医院里，要不我先把粥带回去，再拿钱来？”
就在老板犹豫着我这方案的可行性时，一只手臂横空而出，甩了两张１０元钱在柜台上，“这是她的粥钱。”
好人呐！我感动的侧过头，只见宋歌笑眯了眼站在我身后。
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