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大结局（2） 现 ...
-
现代。
时间过得很快。
夜凉如水，残月当空。
王琯猛地惊醒，看着空荡荡的房顶，想是又做噩梦了，全身都惊出了冷汗，双手捏着被角，脸上是细密的薄汗，后背的衣衫怕是打湿了。
她随手打开床头的台灯，灯光和暖，灯罩下挂着的流苏不小心被碰到，随着动作摇曳，灯光晕出一阵子朦胧若隐。
睡意没了，王琯睁着眼，心有余悸地回想梦中的场景，或许，那又不是梦，说不清道不明，很远，很近。
那个人，一如记忆里的清晰。
每每从梦中惊醒，她便再难睡过去。
趿了拖鞋从窗口望出去，外边的天黑了，又渐渐有了丝亮光。
很快，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门打开的吱呀声，来人站在与她一门之隔的位置，出声询问，“琯琯，你怎么了？”
她走过去，拉开门，望向门口的赵书贤。
不，现在的他，应该是齐皓。
“你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睡不着出来走走。”王琯随意道，她看了一眼齐皓，皱眉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明天我就跟大家说咱们分手了，无论他们怎么猜测都好，我不在乎。”
齐皓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你是想被怀疑么？”
“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想从尸检科辞职，到处去看看。”
“你以为组织会放过你吗？”
王琯沉默。
齐皓又继续说，“你想想看，这么多年你都在尸检科卧底，一旦辞职，对于组织的损失会有多大，而这些损失，他们不可能放过你！”
王琯端起咖啡，沉思不语，齐皓以为她听进去了，心底闪过一丝舒畅，但没表现出来。
直到王琯开口，她的语气叹息多过无奈，眉角轻蹙，年轻姣好的面庞有不合年纪的忧虑。
“别相信对人好就可以，女孩子们从来都只爱套路。也许爱情真的是个游戏，谁先陷入付出，谁就输了，而输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力。要么输到底，要么离场。”
“你到底想说什么？”齐皓突然感觉有些把握不住的心慌。
“阿皓，你还要装下去么？你一直都是那个组织的秘密头目，却伪装了自己的身份，同我扮演假情侣，你累吗？这一切，究竟是我陷得太深，还是你的演技太好？”
齐皓的脸色骤然苍白，月光照过来，撒下一地的皎洁。
“我辞职以后，会安插进另外一个暗桩，对组织不会有什么影响。我累了，你也要为我考虑一下。”
她走进房间，关了门。
很久很久，齐皓都站在门外。
每个人喜欢一个人，都不一定能得到对方。如果得到了，那自然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之一，如果得不到，只不过是因为没缘分。
就如她跟徐司白。
天底下的故事大抵都是一样的。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
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一年后。
苏格兰荒野上，漫山遍野都盛开着欧石楠。叶子又细又小，花朵也是出奇的袖珍，每一朵花都是铃形，直径还不到半公分，玲珑无比。
曾经冰天雪地的北欧，叶落花残，小小的欧石楠，挺着娇小身躯，在冰封的荒原倔强地生长，直到漫山遍野，从不凋谢。
王琯拿着相机，正在四处拍照。
低头查看照片的时候，一个人突然闯入她的镜头。
那是……
她抬起头，朝着不远的地方望过去，然后，相机坠落在地。王琯疯一般地跑过去，头发在风中狂乱，口罩上方的一双眼睛，却是通红的颜色。
区区最后几步的过程，却仿佛一辈子那么漫长。
她的手指颤抖着，一寸一寸取下自己的口罩，眼里几乎是膨胀的泪水，就要喷涌而出。
眼前的人，长了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王琯听见自己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徐司白微笑着，“是啊。”
然后，他慢慢地单膝跪下，手里拿着一枚欧石楠形状的戒指，看着王琯，“你曾经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在苏格兰的欧石楠荒野上重新相遇，那个时候，当你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有了勇气，问一句：徐司白，你愿意娶我吗？那个时候，你问我会不会说是……”
王琯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徐司白继续说道，“而现在，我就跪在这片荒野上，小琯，我却想问你一句，现在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能一个劲儿点头，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花雨，头发在风里乱飘，妆容花得不像话。
王琯听见自己说，“我愿意。”
任何感情的灼痛，都会如同破碎的冰，渐渐趋于温和。然后消失融化在真正的时间里。
很庆幸，他们的缘分从来都没有断。也许这些，就是她穿越到那个世界的原因，是命运安排他们相遇。
徐司白给王琯戴上戒指，然后深深地吻住她。周围观光的人群，各种肤色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鼓掌。
王琯推开徐司白，悄悄附在他的耳边，“瞧，他们在祝福我们呢。”
徐司白宠溺地握住她的手，王琯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记得你在信里说的每一句话，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年，直到今天才遇到你。”
王琯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司白看了她一眼，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离开以后，小琯回来了，一切也都回到了原来的日子。时间过得很慢，我突然很不习惯这样的生活，直到有一天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看见你留在本子上的话。”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王琯紧紧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后来，我就去找了诺亚。我同意做那个手术。”
王琯着急道，“诺亚没跟你说那个手术的风险么？你怎么能把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呢！难道你不想活着么？”
“我知道。”
他平静诉说，声音有些唏嘘，参杂叹息，“我知道自己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可是琯琯，你知道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徐司白本来就应该死在那个地底。是你治愈了我，是你温暖了我，失去你的我，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即便他们一直反对，我还是选择上了手术台。”
“因为我觉得，唯有死亡，是可能再次见到你的机会。”
王琯几乎哭出来，“所以你就是这样来的？”
“是啊，我只有你了。”
她紧紧地抱住徐司白，他们的身后是一望无垠的石楠花海。
春天，已经悄悄来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大结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