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劫》紫绯双阙

23、第六章 第二节 红线 饭毕，

　　饭毕，庄哀雪带着龙殇和紫魄来到铸剑岗以西。那是一个小石滩，石滩在分布在河流两侧，河道很窄，大概只容一只船通过。龙殇俯身下望：不知是河底石头的折射，还是河水天生如此，水色似乎是淡淡的胭脂红。不过，若非如此，则也不能称之为脂水了。
　　龙殇、紫魄登上了停泊在河岸的一条无篷小船，而庄哀雪却借口法力不济，不再跟上去了。两人也是心知肚明的，说得不好听点，这个庄哀雪也不过是在利用他们罢了。
　　小船慢慢驶出河中，河水清澈而平静，只是船过之侧才泛起些许涟漪，清风徐来，耳际除了空谷风鸣，就只有淡淡水声。龙殇使出仙术驱动小船，紫魄站在前头，远远眺望，自上船以来，她锁紧的眉头就不曾松开过。
　　龙殇终于忍不住，凑过去，潇洒笑道：“怎么了，怕了？我会保护你的。”
　　紫魄微微转身，凝视着那个说保护她的少年，半晌道：“我不怕……不过，这里尸气很重，尸气之外，还有一种……唉，算了，可能是错觉吧……”
　　“啊！忘了！”龙殇突然惊叫一声，用最快速度跑到船尾，把包袱拿出来打开，那只闷了一整天的獐狮可怜巴巴地爬出来，继而怒气冲冲跳到龙殇肩膀，龇牙咧嘴乱抓一通，龙殇被它抓得是手舞足蹈。折腾了一阵，最后还是紫魄用一大包的松果把愤怒的獐狮摆平了。
　　越向前，河道开始宽阔了些，两岸的石滩也开始渐入峡谷。船在缓缓前进，龙殇、紫魄立于船头，山风吹过，一袭紫纱、一身白衣迎风飞扬。遥看之下，好一对天仙玉人！他转头望着身边的女子，那一刻似乎变成了永恒……
　　“龙公子，你看……”紫魄的声音有点异样。
　　他随着紫魄的目光望去：两边的峡谷上，大大小小凹进去无数岩洞，与嵯峨的山崖显得极不协调。
　　龙殇拔出乌剑，凛然道：“紫姑娘，我们这就上去，把它们杀个片甲不留。”
　　“先不要……”紫魄伸手拉住了，道：“这么多的山洞，少说也有上百只僵尸，若逐只斩杀，恐怕费时耗力，却不得其果。”
　　乌剑入鞘，龙殇疑惑道：“那依你说，怎么办？放过它们？”
　　紫魄顿了顿，半晌道：“我想……谷中僵尸与铸剑岗的百姓和平共处上百年，若非有变故，怎会突然到处害人……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跟姓庄的说……我是你师妹？”
　　“啊？”龙殇没有料到她会忽然提起这个，涨红脸道：“要是让人知道无极门还要请帮手，会很丢脸的嘛，况且，师父说武林中人向来对魂族有敌意，让我万事小心……”
　　“唔？”紫魄脸色一沉，瞬间又恢复原状，随之太息道：“是啊……你的顾虑也是对的……我们魂族向来都……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啊？当然可以……”
　　“如果……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说我是妖女，要除掉我，你……会帮哪一方？正派、还是……我？”紫魄有点伤感，在她的认知里，这是一个无可退避的问题。
　　龙殇愕然，正与邪难道就一定要分得如此清楚？“我……”
　　见他犹豫不决，紫魄也觉两人非亲非故如此发问，的确不妥，也不纠缠，冷冷道了声“算了，不用你回答了……”
　　紫魄上前几步，手结莲印，对着河中心念咒道：“延维圣灵，借我哀灵，河中水鬼，急急现身。”话毕，一团黑芒从指间飞入河面，随后，水面剧烈沸腾，沸腾中心卷出一个漩涡，一个黑乌乌的东西从漩涡中浮出来——是一披头散发的人头！那东西的身体也随即从河里出来，飘然立于船头。
　　“哇！”龙殇还算叫得比较迟钝，那只獐狮在紫魄作法之时已眯着眼趴到龙殇肩头，看一眼还嫌太多呢！
　　紫魄正对着那只水鬼却毫无惧色，只听她道：“你若不想魂飞魄散、永世沉沦，就马上告诉我到底怎样走才能找到僵尸为祸的根源。”
　　那只水鬼不做声，只是慢慢伸出左手，指了指后方。紫魄仔细一看，峡谷一边的灌木丛中，竟有一条十分隐蔽的小径，不细心是很难瞧见的，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扬手道：“你走吧。”
　　水鬼立刻跳下，无声无息徐徐沉入水中。
　　“我们也走吧。”紫魄点了点头，龙殇会意地把船泊上岸边。两人纵身一跃，踏上小径。小径歪歪斜斜的，径两侧堆了不少死人骨，腥臭之气覆盖了整条小径，气氛阴森而恐怖。
　　走在前方的龙殇回头看了身后美丽的女子一眼，问道：“你真的不害怕？”
　　紫魄摇头，淡道：“有什么好怕，僵尸和鬼死前还不是人一个，只是通过不同的修炼方式，修成不同的形态罢了。”
　　看着未知的阴森前方，龙殇却无法再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了，脸色变了不少。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心，紫魄停了下来，招手让他过来。龙殇不知她又要耍什么花招，只得乖乖地往回走了两步，走到她跟前，一面茫然地望着她，正要说话之际。紫魄突然轻轻地挽起他的右手，他痴痴地凝视那张绝美的脸，血气不住上涌，满面潮红。空中浮云静静飘过，清风拂过……似乎所有都不存在了，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啊！”龙殇沉醉之时，只觉手中一阵刺痛，低头一望：紫魄已用一根银针刺破了他的中指，挤出鲜血，涂在一条红绳之上，接着又刺破自己的手指，把她的血涂在另一条红线上，将沾有自己血的那条，系在龙殇的手腕，并绑了一个蝴蝶结，然后把沾有龙殇血的那条递给龙殇，并伸出右腕，轻轻道：“帮我系上吧。”
　　龙殇挽起她白皙纤细的右腕，颤抖着把绳绑上，脸上忽而划过邪魅的笑弧道：“这又是魂族的什么习俗啊？你不会是想用这条红绳拴住我一辈子吧？”
　　紫魄缩回右手，厉了他一眼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是月老的红线啊！这叫绝命线，它沾上谁的血，就会反映谁的生死。若我们走失了，你手上的红线又缩紧的话，就证明我受了重伤，若它断了，你就别费心找我了……因为就算找到了都只是一具尸体……”
　　“不！”龙殇听到她最后的那句话时，反应突然如此强烈，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搂着她的肩，安慰道：“不！我们谁都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当然啦……更不要死在这种杂七杂八、肮脏无比的地方！”
　　紫魄凝视他半真半假的笑容，也不知他今天所说是一时戏言，还是出自肺腑，虽是如此，她却不知何故觉得安心多了，无意瞥见他停落在她肩上的手，她下意识挣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