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雨萁》聂佳心役

2、11组的组长 麻辣体检回

　　走出地铁站，再经过一小段柏油马路，101医院就出现在靳采薇的面前。
　　101医院是军队系统内最好的医院，三级甲等，多个科室具有全国顶尖的医护能力，占地面积很大，分为内科大楼、外科大楼、门诊楼以及体检楼等，并且还在不断扩建之中，每日天不亮就有许许多多的人们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涌来，在挂号的地方排起长队，只为争取到那为数不多的专家号，年轻的、年长的，本地的、外地的，病人、家属、号贩子，各怀心事，各有忧愁。
　　挂不上号的要么明天来的更早，要么选择放弃，挂上号的也仅仅是开始，之后还要经过漫长的征程，经常是挂号加等候3个小时以后，见到医生不超过10分钟就被匆匆安排去做检查，而检查还要经过预约和等待，经常当天不能做，必须等待几天才能检查，检查后再等待几天才能拿到结果，之后再重复一次挂号的过程，再听医生的安排是否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总之，一起看病的过程往往要经历一个月的周期，而更为夸张的是某些医院的著名科室，网上预约的号源已经排到了3个月后！
　　靳采薇已经是第三次来101医院做体检了，他所在的单位之前一直将体检放在了一个医疗机构，每次体检都受到了贵宾式的待遇，工作人员态度热情和蔼，可就是每次都是一无所获，所以3年前随着集团一起调整到了101医院，体检业务水平确实有了不少提升。
　　绕过吵嚷的正门，靳采薇走到了紧靠四环路的西门，从这里走进医院后，再向前走几步就到了体检专用的健宾楼。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7点半，“还是有点晚，”靳采薇自言自语道。
　　随后大步走进了体检楼大门，作为一个已经参见过多次体检的老司机，靳采薇没有彷徨的张望，快速移动步伐走到了前台，迅速拿出身份证，微笑着对前台护士说道：“你好，我是靳采薇，我们单位安排今天来的。”
　　前台护士由于每天重复同样的工作，早已没有了刚参加工作的热情，头也没抬的回答道：“放这吧，先去更衣室换衣服，一会儿等着叫名字吧。”靳采薇对这种冷淡的态度早已司空见惯，也不奇怪，转身走进了男更衣室。
　　更衣室的大哥这几年一直没换，态度比前台好了很多，看到靳采薇进来先打了个招呼：“你好。”
　　随后起身拿了一个号牌过来，“登记一下，你用16号柜，这是你的衣服，换一下。”说完，大哥坐下继续玩起了手机。
　　靳采薇接过衣服，顺便偷瞄了一眼，大哥正在玩部落冲突，正准备开始部落战，正在计划下兵路线。“呵呵，大哥这次可能要崩盘！”靳采薇心里嘀咕道。
　　换上类似睡衣的体检服之后，靳采薇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略微不好意思的问看门大哥道：“这个是放在这个筐里吗？”
　　大哥闻声看脸一眼，回答道：“留好啦，核对一下名字，没问题就放在这里吧。”
　　告别温和的大哥，靳采薇走出更衣室来到一层大厅，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等候护士的召唤。
　　一层大厅是做CT的地方，自从北京常年受到PM2.5困扰以来，每次体检都要做一次肺部CT的检查，一般这项检查都是最费时间的，所以每次都是最先做，以免后面人越来越多。
　　等候了大概15分钟，靳采薇被叫进检查室，看到门牌上写的“放射危险”的字样，靳采薇已经没有了多少紧张。
　　还记得第一次参加体检时，刚走进CT室时，一看到门口的提示他就开始发抖，躺上仪器后，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护士叫他屏住呼吸憋气的时候，靳采薇只坚持了10秒钟就憋不住，气的护士进来训了他一通，最后折腾了将近10分钟才做完这项检查。想起之前的糗事，靳采薇自己都不免觉得好笑。
　　好在这次检查进行的非常顺利，如同流水线操作一样做完了检查，靳采薇再次来到大厅。
　　又等待了几分钟后，靳采薇听到一个年长的护士拿着好几个人的体检表叫起了名字，其中就有他的名字。
　　靳采薇和其他几个人跟着年长护士，一起坐电梯来到了地下一层。地下一层才是这次体检的重点检查所在，包括抽血、B超、内科、外科、骨密度、眼科、耳鼻喉科、牙科、心电图等等。
　　来到地下一层之后，年长护士向靳采薇等人发放了一个胸卡，上面印着数字，同时说道：“10组、11组和8组来领人。”
　　靳采薇看到手中的号牌上赫然印着两个数字“11”！
　　“艾玛，有没有这么巧，这么吉利的数字？”靳采薇心里想道。
　　这时，各个组长闻声已经来到了靳采薇等人面前。“你跟我走吧！”一个纤细的声音向靳采薇说道。
　　靳采薇循声看去，面前站着一位个子高高的女护士，紧致修剪的短发，脸上带着口罩，看不到五官，露出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身上穿着一袭护士长衣，脚上穿着标准的护士鞋，在胸前莫名凸起的地方贴着 “11”的标牌。
　　“哎，你看什么啊！”小护士被看的有点发毛。
　　靳采薇赶紧收回眼神，嘴上说道：“奥，组长好！”
　　“你先去排队抽血吧，一会儿人就多了！”小护士催促道。
　　“好的！”靳采薇积极的答应道。
　　小步走向抽血窗口的同时，靳采薇心里一直重复着一个念头：“不知道人长得漂亮不？”
　　也许世界上不存在一见钟情，可一定存在着一见生情。靳采薇坐在橡胶座椅上等待抽血的时候，心里这样想着，念念不忘偷看刚才自己的组长。
　　“我不抽血行不行！”一声男性的大叫打断了靳采薇的思绪。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在和值班护士理论着，小伙子长得白白嫩嫩，颇为清秀，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我不抽血了，我这年纪肯定没事！不抽了！”
　　旁边的护士劝道：“你们单位选好套餐，付过钱了！”
　　“没事，我不抽了。”小伙子继续抵抗道。
　　护士一听，噗嗤一笑，说道：“你是不是晕血啊，大男人这么丢人！”
　　“你才晕血，我不害怕，就是不抽，哥就是任性怎么着！”小伙子一副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
　　“你必须抽，不抽也得抽！”身后传来一句坚定的声音，原来是体检科的主任听到这边的争吵声，过来解围了。
　　靳采薇还想看会儿热闹，却听到那边抽血护士已经在喊自己的名字了。他不得不放弃小白脸和主任的对峙，坐到抽血护士的面前。
　　“把衣服卷到胳膊肘以上，再把手伸过来。”抽血护士温柔的命令到。
　　靳采薇从小就对老师、护士这种职业有着天然的敬畏，听到护士的声音立马照办，还不忘墨迹一句：“左手还是右手？”
　　护士答道：“随便。”
　　靳采薇把左手伸了过去，护士一把抓住手腕，往前拉了一下，之后拿过来一根皮筋捆上，“手握紧。”护士继续命令到。
　　随后拿过来一个沾着酒精的棉签，在靳采薇的手肘附近擦了一下，熟练的取过铅笔芯一般粗细的针头，对着血管“啵”的一声扎了进去。
　　“嘶”，短暂的刺痛划过靳采薇的手臂。
　　护士的技术不错，血管找的很准，一针到位。
　　这时，抽血护士拿过来3个空管，先后放在针头之后，只见深红的鲜血缓缓流到空管之中，不到2分钟，鲜血就将3个空管填满了。
　　靳采薇看着自己的空管中还有气泡的鲜血，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了，拿这个棉签按一会儿。”护士一边嘱咐着一边拔出了针头。
　　就这样，靳采薇结束了第一项检查。
　　左手拿着体检单，右手按着棉签，靳采薇略显狼狈的寻走到11组的组长护士身旁。
　　“组长，我下一项做什么？”靳采薇问道。
　　“嗯~”组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形势，答道：“你去排B超吧！”
　　“好，”靳采薇还想趁机和组长多聊一会儿，可是组长已经转身走向了其他的组员。
　　靳采薇坐到B超室门外，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和组长搭讪。不过多时，检查室内传出了靳采薇的名字。
　　听到召唤，靳采薇放下心思，走进B超室，只见室内端坐着两名医生，一男一女，女的坐在显示屏前，男的手里拿着一个类似超市pos机的设备，眼镜反射着蓝光，加上室内光线昏暗，真有几分恐怖！
　　“躺下吧，把上衣掀起来。”看到靳采薇发愣，男医生指挥道。
　　“好嘞!”靳采薇赶紧照做。躺下后，男大夫在靳采薇的身上涂抹了一些白色膏状物，之后拿着“POS”机开始扫描，正面、侧面、腹部、腰部全扫了一遍，最后说道：“行了，下来吧，没什么问题，就是膀胱壁不太清晰，晚上少喝水啊！”
　　“谢谢大夫！”靳采薇答应着走出了房间。
　　走出B超室，靳采薇抬手看了看表，快九点了，随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最费时间的两项检查做好了，看来今天还挺顺利！
　　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11组的组长不知飘到哪里去了，靳采薇搜寻未果，只好凭借着自己的记忆，走进了几个临近的检查室，大体过程是这样滴：
　　眼科测了测视力，看了看眼底，结果需要少看电脑；
　　耳鼻喉科看了看嗓子，结果慢性咽炎，需要少吃辣椒；
　　牙科看了看智齿，结果有些小洞，需要少吃甜食；
　　骨科测了一下骨密度，结果骨量减少，需要补钙加多晒太阳；
　　综合科量了血压，测了身高体重，结果需要减肥！
　　这些科室转了一圈出来，靳采薇自己总结，结果就是“三少一多一减少啊”！
　　从综合科走出来，靳采薇终于捕捉到组长的身影，赶紧三步两步走到组长身边，微笑着问道：“组长，好久不见，你帮我看看还需要做什么体检？”
　　组长在口罩下的嘴似乎微笑了一下，伸手接过靳采薇的体检单，看了几秒钟回答道：“奥，基本差不多了，还差一个外科，去做吧。做完再留一下小便，然后找我核对一下就行了。”
　　“哦啊，”靳采薇还想再套套话，无奈今天人实在有点多，组长转身又忙去了，只好独自一人想男外科走去。
　　去过体检的人大概都知道，外科是男女分开的。男外科体检室在一个狭窄的过道内，记得靳采薇第一次来体检时当时就被阴森的环境吓了一跳，之后的体检过程更是终身难忘！
　　甩掉过往的思虑，靳采薇再次来到体检科门口，朝门内一看，不禁高兴了一下，原来检查大夫还是那位大爷。
　　屋内的医生看到靳采薇，温和的说道：“你好，请进！”
　　“谢谢！”靳采薇答道。
　　体检大爷年纪不小了，头发已经不多，并且大多发白，脸上保养的还行，不过也有了部分的皱纹和老年斑。
　　记得之前靳采薇和这位老外科大夫聊过，貌似大爷来自东北，年轻的时候去过北大荒，之后当过兵，在部队考到医校，毕业后当了大夫，年轻的时候是一科的专家主任，退休后来到体检科继续发挥余热。
　　外科大爷见过的人太多，对靳采薇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例行惯例的说道：“你好，请抬起双臂，转一圈，跳一下！”
　　靳采薇做完之后，大爷又摸了一遍靳采薇的脖子、腋下，随后说道：“请双手扶着床。”
　　靳采薇心里说道：恩，又到这个环节了~
　　随后，大爷关上了检查室的屋门，带上了手套……之后的事情参加过体检的懂，没参加过的去体验一下吧！
　　走出外科室，靳采薇赶紧来到洗手间，留下憋了半天的小便，出门洗手后回到大厅，内心默念：要电话，要电话，不行就要微信！
　　默念一百遍之后，靳采薇瞅准组长空闲的机会，一个健步蹿了过去，带起一股风的同时保持发型的完好，随后露出标准而又迷人的微笑，开口说道：“组长，我尿完了！”
　　话刚出口，靳采薇就意识到自己说秃噜了，内心一万匹小马再奔腾，“实在太2了。”靳采薇自己脑补着组长的内心独白。
　　好在组长似乎没太介意，可能作为医护人员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随后拿过靳采薇的体检单又核对了一遍，之后说道：“嗯，确实都检查过了，可以去吃饭了，你在这签个字，我给你准备餐券。”
　　接过签字笔，靳采薇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鼓起勇气，再次露出标准而又迷人的微笑，对组长说道：“组长，能不能留个电话给我！”
　　说完后，眼光没有犹豫，一直盯着组长的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
　　组长似乎被突然的搭讪搞得有点晕，眉目之间有点犹豫。
　　靳采薇抓住一闪而逝的机会，顺水推舟道：“给我微信号也行！”
　　果然，组长似乎松了一口气一样，答道：“好吧。”
　　随后在餐券的背面写下了一串数字！
　　“欧耶！”靳采薇压抑着内心的狂喜，继续绅士的说道：“谢谢，我出去就加你，等你有空了通过哦！”说完，还不忘补一个标准而又迷人的微笑。
　　“好的。”组长露在外面的白净脸上闪过了一丝红晕，“那你去吃饭吧，我还有事！”
　　“OK！”靳采薇没有继续纠缠，心里知道有了联系方式就好办，这个时候应该适可而止，“再见哦！”说完，靳采薇走向餐厅，没有回头。
　　就这样，在又一个冬季双十一到来的前一天，我们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在命运的安排下相遇了！
　　也许多年以后的冬天再回忆起这个相遇的时刻，两个人想必都会忍不住“会心一击”，不，“会心一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