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常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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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被无常例外放回来的孩子。
从小，就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念叨着。......仿佛我生来就是和这个声音共存一样。
我叫叶白，普通高中生，但不普通的是我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些翻飞的，斑斓的，嬉笑的，哭泣的，像我的影子似的跟在我左右。有时，我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我一个人的幻觉，还是真的有这些东西。
像今天，清明节，我和我妈扫完墓回来，那个声音又在我的脑海里念叨了一次。我从不喜欢这些，因为我是个无神论主义者，可是那双见鬼的眼睛却又在无时不刻地提醒我，有些东西，它真的存在，而且一直在你身边。好比如从我和我妈扫完墓回来就一直跟着我们到店里的乞丐，很脏，一层死气一直在他身边游移。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叫死气，灰蒙蒙的，拢在他身上。
“妈，赶他走吧。”于是我对妈这样说。
“不许。他够可怜的了。”妈瞪了我一眼，“去，拿点吃的给他。”她指了指厨房案台上那一大锅面。
这间我和我妈赖以生存的小饭馆叫“阿琼饭馆”。“阿琼”是我妈的小名。那个乞丐一直在看着馆内的招牌，还有模有样地动了动嘴唇。
“吃面。”我把盛上来的面放在他面前，努力克制住在自己闻到他身上衣服发出来的恶臭而想作呕的胃。
那乞丐看了我一眼，怪的是，他的脸虽脏，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彻底，一点也没有将死之人眼中的灰蒙。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立马转身想走。
“阴阳眼……”乞丐喃了句，声音清而不浊，仿佛是带着笑意说的。我不由得回头看他一眼，可他却只用脏兮兮的指扣住碗的边缘大声喝起汤来。
......我权当我听错。
那个乞丐很年轻，但是脏得要命，衣服脏得像只要有一阵风吹来，上面就能掉下一层灰似的。唯一让人感觉干净的，或许只有他那双剔透得像冰一样的眼睛，剔透得可以看穿我的倒影。因为自碗放下后，他就在一侧看着我进出厨房忙碌的身影，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我想要不要叫他滚蛋，必竟一个沾上死气且脏得叫人难以观摹的乞丐，实在是没什么好留的。
“和我聊会儿天好么？阴阳眼。”他说。好在今天没客人，不然肯定和我一样诧异地回过头看他。
“聊天。”见我看他，他举了下碗，向我一笑。
我朝厨房看上一眼，妈没注意到什么，继续忙碌着。“聊什么？”我擦了下手把抹布丢在桌角上，问。
“聊……鬼。”他的音节吐得诡异，连那沾满土的脸也笑得惊心。
我想我真是疯了，居然会和一个乞丐聊那些我反感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舔了舔沾到油渍的唇，他启口道，“能见鬼多久了小兄弟？”
“出生开始。”
“……对。被无常例外放回来的孩子，自然不同。”
“你懂？”我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那个声音只存于我脑海里，只有我听得到，我很好奇一个乞丐是怎么知道的。
乞丐笑了笑，“你知道你是谁么？”
我抿了抿唇，我不是我会是谁？
“你不算鬼，不算人，不算仙，不算神，连畜生也不是……”
我恼怒，“妈的你说什么？！”奇怪的是我这一吼居然没把我妈惊来，她依然在厨房里忙活。
“你虽有其肉身，有其魂，但无其灵，浑身上下一身浊气，却空有一双鬼眼……除了‘阴阳路’走岔这一可能，别无其他。”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陡地降下几度，隐忍地把手指屈成拳紧紧握着。
“意思是，你死后没进‘生死薄’，便直接出世了。”
“什么……”我可能还没回过神来为什么一个乞丐会懂这些。
“而你知道你出世时发生了什么吗？”说到这儿乞丐冷笑了一下，“你出世时刚好碰上‘百鬼夜行’，魂被鬼招去兜了一圈，在你的家人以为你是个死婴的时候，你却突然又活过来了，冲着医生们笑，那群医生可都吓死了……”
不由得一阵阴风穿膛而过，我起了些鸡皮疙瘩。
“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无常为什么不能知道这么多？”
“……无常？！”
我被他阴森叵测的笑给惊得站了起来，一连退了好几步。
“有兴趣和我混么小子？”他问，也跟着站起，一脸从容。
我看着他的眼神渐渐产生了变化，我看见一道影，成人般高，一身白，脸部轮廓清俊而又惨白，他张了张猩红的唇，“白无常。”
我一吓，连声大叫，腿一软摔在了地上，狼狈地往里爬，这个自称“白无常”的家伙离我不过三尺距离，但无论我怎么后退，他和我的距离还是一点也没变。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说，带着刚才那从容的笑。
“……叶白！叶白！儿子你怎么了！”我感觉到有人在用力推着我，以为是那白无常，手一横往里用力缩去，大叫道，“别碰我！别碰我！”妈被我狠狠一惊，被我甩开的手又伸回来用力扳着我的肩，失声叫道，“儿子！儿子！怎么了！怎么了！”
好一会儿我才清醒过来，妈坐在地上，一脸惨白，空洞地看着我。
“妈？”我向她招了下手。
“儿子你刚才怎么了……妈叫你你也不应，一直在和一只碗说话，最后还大叫着什么……”
一只碗？
我朝刚才乞丐坐的那张桌看去，果真只有一只碗，碗里还有汤，周围没被动过的痕迹。
“妈……乞丐呢？”我抖着声音问
“……不走了么？”
“……那汤？”
“他没喝就走了呀……”
没喝……
我惨白的唇无力地勾了勾，无常，果真无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常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