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翛翎散》未砂

31、第三十章 第三个月 会喊痛分孩子有糖吃

　　第二天天未全亮，妖界如约而至，来的只有渠长老一个。穆翛然紧张地低头扯自己手指，渠长老会怎么处置她？把她关起来或者直接交给翎族人都无可厚非，希望能给她点时间跟家人说一声。
　　渠长老看了穆翛然整整一分钟的扯手指，清了清嗓子，“虽然你骗了妖界是事实，但妖界同样无法轻易相信来路不明的种族，加上你的行动确确实实在补救，妖界决定采信你的话。”
　　穆翛然呆愣，原本挤在喉咙的请求噎住，意思是放过她吗？真的可以吗？客观事实上她算欺骗了整个妖界，“我……真的……”穆翛然抬头不确定地看向渠长老。
　　渠长老点了点头，现在的幼崽就是莫名自信，总以为自己胜得过身经百战的老头子。特别要点名泽那个孩子，多疑不是病，疑久了会掉发。
　　“……就这样放过我真的可以吗？”肖泽都那么多疑，他长老不怀疑一秒她话里的真假？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那么想被妖界关起来吗？渠长老不禁怀疑穆翛然是不是有被害妄想，扫了眼站身旁肖泽，他都有叫泽贴身保护她，泽又犯疑心病了？如此一想还真有可能。
　　渠长老瞪了肖泽一眼，老要揣测他话里另一层意思，明明只有字面意思却解读出另一层。他给蜉保命法宝，二话不说收走那些法宝，说蜉拿到法宝只会趁他们不注意闯更多的祸，有鹊监督蜉不至于滥用。
　　渠长老挑眉，“你就那么想进妖界监牢吗？”
　　穆翛然急忙摇头，“算了算了，不过有条件吗？”让她帮忙清结界，毕竟她对那些结界十分熟悉。
　　渠长老板起脸，严肃道：“不用，你们今后也别进那些结界了。”他说的“你们”包含在座所有人和妖。
　　“咦？”为什么？那些结界还没清完。
　　“那样的结界只剩最后一个。”口有点干，渠长老喝了口水润嗓子。
　　“都剩最后一个了，不更应该清掉吗？”蜉不解，只要能在结界里用法术，多少个都不在话下。
　　穆翛然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因为……有可能是陷阱吗？”前面的结界都没成功带走她，那么有极高的几率翎族人会在最后的结界那里等着。
　　“没错，我们监测到那些结界几天内不断减少，直到今天我过来前剩下最后一个。”妖界针对烬羽成立了个小组，在几天前终于研究出怎么监测那些结界出现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庆祝，就发觉那些结界逐渐减少。
　　渠长老承认之前妖界默许他们清理结界的举动，然而这次不一样，泽每次行动后都会报告，烛不会做任务以外的事，那便只剩翎族人在行动这条猜测。不清楚翎族人想做什么，能确定不是好事就对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穆翛然不会天真地认为翎族人良心未泯，他们那么做必有目的，可是目的是什么她也摸不着头脑。她甚至连他们来了多少个都一无所知，乖乖被他们抓的话事情不至于变得这么麻烦吧？突然，穆翛然的头被敲了一下，穆翛然疑惑地看着渠长老。
　　这届孩子全都不爱沟通，真是气死他了，上次他对小姑娘的问话看似随意，实则观察小姑娘的面部举止。语气不自觉上扬，小动作略多，人族撒谎的特征，他没当场戳破罢了。
　　渠长老没好气地说道：“所以说你们这群小年轻想事情都太过简单，如你所说，翎族人不值得信任，那么凭什么认定他们抓了个你就满足？”
　　小姑娘被抓住的那次，泽向他报告过了，那个翎族人说过小姑娘和宝物都要，说明目标不止小姑娘，翎族人要的东西远比小姑娘想象的要多。翎族人目前只现身了一个，烛还跟丢了，可见翎族人的狡猾，摸清他们数量不是件容易的事，妖界已加派妖过来追查。
　　实际上，穆翛然把烬羽交给妖界后，他们很快找到当年封印烬羽的妖，那个妖说出实情，穆水生情急之下编故事骗他封印烬羽，他明知穆水生撒谎，但还是帮助穆水生封印了烬羽。后续事情处理告一段落，穆水生熬不过良心谴责，把翎族来的逃亡者的事情述说给挚友听，他答应穆水生保密。
　　说来奇怪，按穆翛然的说法，穆水生不是双子之一，应当不具备感知妖的能力。于双子来说特别罕见的返祖现象在穆水生身上显现，穆水生性格随和，同妖合得来，不得不说穆水生与妖界有缘。
　　什么？亏她瞒得那么辛苦，各种担惊受怕，结果告诉她妖界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说？
　　三双眼睛同时投向责怪的眼神，渠长老给三个头分别一下，“你们都不跟我商量，我怎么告诉你们。”
　　又被敲了，穆翛然捂住头后退几步，肖泽的长老这么喜欢敲头的吗？难怪肖泽不爱跟自家长老理论，动不动就上手，一点都不稳重。
　　渠长老气呼呼地扭过头，尤其给肖泽的那下下了重手，不给教训不行。叫他质疑老师的话，叫他总不接传音，叫他自以为是。
　　蜉捂头泪汪汪地喊痛，渠长老心软抱蜉到怀里，“不痛不痛，我没用力。”
　　活脱脱的溺爱典范！穆翛然差点脱口，太溺爱了吧！蜉的额头红都没红，肖泽倒是红了一块，这就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吗？
　　穆翛然同情地看着肖泽，有这样的长老和弟弟不心累才怪，肖泽的多疑性格不是无理由的，身边的妖都不太可靠的样子。渠长老耳根子软，蜉闯祸精，之前听爷爷说过妖大多比较我行我素，说白了就是任性，性格谨慎点总归有好处。
　　“比起你担心的那些问题，我更想知道你们经历的那些结界的剧情是怎么回事。”渠长老话锋一转，抛出穆翛然意料不到的问题。
　　渠长老没问她都忘了解释，“这个，那些是我做过的梦，但很多记不得了。”人起床后不是会不记得做过的大多数梦吗？她也一样，忘掉很多，所以进入结界后比较魔性的情节才会激起她的记忆。
　　蜉大惊，“为什么你没说过！”怪不得呢！那些剧情怎么看都很怪诞，毫无道理可言！穆翛然做梦都不忘带着恶意！
　　“可能潜意识觉得不是很重要的事，讲了一长串历史忘了这茬。”其中两个结界她的身体改变，真实的记忆替换成虚假的记忆，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做的事。
　　得到回答，渠长老满意地站起，“不管怎样，一切照常，学生就得乖乖上学接受义务教育，现在你该去上课了。”说完，回妖界去了。
　　穆翛然与肖泽面面相觑，穆翛然看了看时间，这点卡得恰好是她平时出门的时间，“……老师，你长老是强迫症吗？”超乎想象地守人界规矩，不多占一秒时间，希望某些拖堂老师可以学一下。
　　“我送你上学。”来不及做早餐，肖泽抓起几个早餐包塞穆翛然手里，再晚会赶不上早读。
　　穆翛然踏着铃声进入教室，像往常拿出课本朗读，话说回来，他们结界里度过了几天，现实的时间流速没有很大变化，他们出来时现实也就过了三个小时。然后昨晚狂补作业，写得快吐了，幸好她有在课间写作业的习惯，话剧社占课后时间有些多，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救了她。
　　明天周末了，她去爸妈家一趟吧，现在情况有变，爸妈还不清楚，多少应该跟爸妈说一下。最终战即将到来，也许在明天，也许在后天。
　　她大概是不祥之物吧，连累弦，拖累爸妈，把整个妖界拖下水，到头来谁都拯救不了。要不是她，弦也不会以伤翎羽为代价拖延，穆翛然对此很自责，她的轻狂使关心她的人陷于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