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翛翎散》未砂

28、第二十七章 第三个月 还在延续的历史

　　穆翛然同往届的“祭品”一样，没有名字，受着她是为“神”而存在，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要奉献给“神”理念的洗脑。她不敢暴露自己能听到另一个声音的能力，她能清楚感觉到那群人对她的恶意，一旦被他们发觉，她和她都会有麻烦。
　　她和“下任神”自有意识起就被分别严加监视看守，他们给“下任神起的名字是弦，弦生活环境稍微比她好，可她和弦都了然，这归根结底还是监视。弦的房间舒适明亮，她的房间阴暗狭小；弦能在住处花园范围内自由活动，她活动范围只有房间；弦不管去到哪都有人“服侍”，她的房间没有窗户，除了上课，其他时间的房门都是从外锁住，且有“看守”。
　　历代“祭品”也不是单纯的等死，某代“祭品”偷偷拆了点木板制作成匣子，利用空间能力把匣子藏匿在角落。匣子里记录着历代“祭品”重要的发现，她的上代记录了破坏法阵的方法，这个方法只能抹掉法阵的一小块，使法阵不完整。
　　她不甘被翎族人利用至死，她要给她们找回自由，首先必须尽快掌握能力，她要求弦把自己没学到的知识分享给她。她用最极限的速度掌握知识，隐藏实力，假装掌握知识的速度缓慢，默默等待时机。
　　翎族人防止双子幼年期掌握能力后跳出他们的控制，针对双子做出了压制装置，即便双子通过不断练习使得自己的能力提升，使出来的能也不会超过压制器的范围。于是翎族人给“祭品扣上脚环，给“下任神”戴上了扒不下的手链。
　　使用能力摆脱监视这条路行不通，只能另寻一条路，她需要整个区域的地图，研究出路。“祭品”学习的不止是理论知识，还有体术，“祭品”的身体越强壮炼化的烬羽强度越高。
　　她与师父切磋过程中，一张纸从师父身上掉下，那张纸把有字图的那面叠向外叠，眼尖的她认出极有可能是地图。趁师父还未注意到身上掉了东西，虚晃一招，手上花里胡哨的动作吸引师父目光，脚踩住纸，大幅一动，纸快准狠滑进她的床底。真亏了她空荡荡的房间，空得只剩床，无任何障碍。
　　待下了体术课，她勾出纸摊开一看，果然是地图。喜出望外的她告诉了弦这个消息，可惜她们没法互相传送自己看到的事物，全靠描述，地图是双面的，一面描绘古松区域所有建筑方位，另一面是她居住的这个房子。
　　这无疑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突破，“祭品”不能出房间，房间之外的路一无所知。她背下地图，小心翼翼把地图塞进匣子，交换信息时弦告诉她，她们诞生于古松，翎族人隐瞒“祭品”这个信息，她一定得去那里看看。
　　匣子里的记录表示，在上体术课前会有一小段空档，下一班的守卫过来换班，会与上一班的守卫短暂交接，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交接用的桌上确认事宜。由于她的师父经常在他们交接期间过来，守卫笃定这么一小段空档“祭品”不足以做什么事，提前将锁住的房门打开，方便她的师父直接开门进去。
　　她钻了那个空档，离开了那个从未离开过的房间，熟记地图的她迅速绕开来往的翎族人，再快点再快点，在他们找到她之前找到古松的秘密。幸好她平时体术学得认真，体力也有锻炼，古松离房子有点距离，她全程不停地找到了古松。
　　很快，她得知历代所有的历史，愤怒差点冲散理智，不行，她没有时间停驻。她快速返回，运气好的话她假装自己还在房子里，离房间不远，他们不敢拿她怎样，最多监视更严。
　　奇怪的是她的离开并无引起骚动，她的师父更是破天荒迟到，还跟守卫聊天，守卫背对着她，没看见她溜回房间的身影。她的师父呢？是否看到？她不敢试探，师父进房后没问她，过后翎族人也没任何动作，她转念一想如果看到她应该会提醒守卫才是，不禁松了口气。
　　她记录下简述的历史，塞进匣子，即使知道历史，她依然无头绪如何解放双子，囊括后代的双子。她告知弦这段历史，弦平复许久心情才恢复平静，她们决定一起想办法共同活下去。
　　她们这代找不到，总有下代、下下代能找到，她们坚信“双子”总有天会创造奇迹。终于，她找到了禁锢道具的弱点，禁锢道具是法阵嵌入器具构成，运用记录的破坏法阵的法子能改变道具的禁锢用途，无效化脚环。
　　差一点，脚环不再是限制她们的枷锁，然而成人礼来了。看来变革不会在她这一代，不对！不一样了，她们这一代双子提前了解到那些历史，从这一代开始可以规避！
　　她重新燃起希望，前代的神在换代前都没接近古松，对于历史一无所知，这代往后的神不会再被动。她暗自打定主意，她自愿被炼化成烬羽，成为弦力量的一部分，助弦变革这个不合理的世界，弦知晓她这一想法肯定竭尽全力拦住她。
　　“师父，那次你是真的没看到我吗？”成年礼前最后的课，她假意无意问道。
　　她得到地图到溜回房间，一切过于巧合，师父一向谨慎，不可能忽然掉地图让她发现，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师父故意为之。她获得古松信息没空多想，成年礼前难得少许空闲，她才回想起这个不协调的地方。
　　她的师父轻笑，“生活太无聊了，我想看你们能创造什么奇迹。”
　　她一时语塞，就算这个奇迹会把翎族灭族？她不信师父没预想这个结果，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与其揣测他的真实目的，不如赌一把，他的举动和语言显露着他不是那边的。
　　“那么，您成为我们的共犯怎样？我们会让这场奇迹完美谢幕。”她认真地盯着对方眼睛掩饰内心少许的忐忑，她不确定对方是否乐意配合这场演出。
　　她择出一小部分，透露历代神消亡的真相，“您会怎么做呢？”
　　“你是要我阻止神用自己的翎羽救你？”他迅速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她点头，她不想去人界，人界没什么好的，从对翎族赶尽杀绝的做法来看，人族都是无知的家伙。她的师父思索片刻，答应了她的要求，条件是要让他观赏到最棒的剧情。
　　她想过，纵使师父谋划巨大的阴谋，也绊不住双子们的步伐。双子们已经不需要苟活，阻挠前任神燃烧自己生命只是可有可无的她私心的一小环，双子不会永远停滞不前。
　　成年礼如期而至，计划没问题，成年礼中途意外发生。感知不到前任神前来的弦突然举刀刺向心脏，拖延了会儿时间，强行脱离控制的前任神直接投身入发动的法阵，紧紧抱住翎羽半烬羽化的她。
　　恢复意识时，她已处于人界的医院，她被救了，随她来到人界的还有烬羽。那根烬羽不是她的，法阵唯有翎羽完全转化才会停下，前任神抱住她的瞬间强制停止她的转化，自己的翎羽代替她的翎羽被转化，前任神翎羽完成最后转化的一刻爆发力量打开与人界的连接。
　　而她的翎羽则进入人界的刹那变为了人类的心脏，她变成了人类，她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拼命救她？她抚上心脏的位置，那里原本是翎羽，她……现在是什么存在？
　　她从今往后都要在人界生活，再也回不去了吗？弦呢？弦自伤最重要的翎羽，他们不会放过弦的，翎羽受创，力量同样大打折扣，弦到底在想什么！她陷入无尽的担忧，精神一度崩溃，她要回去找弦，她得回去。
　　在人界连接口接应的穆水生带回浑浑噩噩的她，给了她名字——穆翛然，教她在人界的所有常识，她作为人类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