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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赛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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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垒战第十二分钟,九渊全团集合,推土机似的浩浩荡荡踏入FG地盘。一鸣惊人打头阵,淮南皓月站大后方,左右翼是地狱之炎和木野狐。fly没敢随便切后排,因为这支看似四个人的扫荡团队里还有个神出鬼没的第五人殊方绝域。
两次团战的惨败令FG元气大伤。[s]pring眼睁睁看着这窝强盗逼近箭塔,忽然双手合十开始了虔诚的祈祷,直到被Thirdone一巴掌拍醒。信神是不可能有用的,对面这群社会主义接班人这辈子都不会听神的话。
然而在帅账崩塌定局已成之前,没有人会轻易打出“gg”。
“震天站位不好抓,”骆棋演牵扯朱雀前去探路。
[s]pring缩在团队最后面,眼见九渊五人进村,一个电闪雷鸣砸在箭塔底下。通往高地的路本来就窄,被箭塔一挡AOE技能一拦,硬着头皮上就是傻子。于是九渊大部队在高地附近徘徊窥探伺机而动。
白光耀目,日月皆黯。木野狐召唤烛照准备强行上高。
刚被放出来的烛照身上挂了个红色的提示,受到攻击,扣除HP63点。
63点,一个刺杀罗网平砍烛照一刀的数值。苏域自然不可能打自家烛照,所以干出这件缺德事的一定是FG的刺杀罗网fly。结合刺杀罗网四尺的普攻距离,隐身的fly就在烛照周边。
骆棋演在一秒之内算出概率最大的fly所在坐标位置报给队友。地狱之炎对准这一点便是一个千军扫。
FG穷,五号位的fly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来得及买。暴露在九渊重围中的fly衣不蔽体瑟瑟发抖,毫无悬念地被单方面围殴致死。
白露分析fly自杀行动成功的原因:“手贱。”
乌蒙一贯长了双发现亮点的眼镜。“第一个控是淮南皓月给的。这奶妈事情很多哈哈,有杀心的奶妈就问你怕不怕。地狱之炎打得伤害很足啊,fly强隐也没了,不出意外要被地狱之炎秒……”
殊方绝域(九渊)击杀了fly(FG)。
乌蒙:“……人头是殊方绝域的。哇地狱之炎打了那么多伤害结果被殊方绝域把人头拿了。这个刺杀从哪儿冒出来的?应该是九渊商量好的吧,刺杀肥好抓人。”
弹幕:“乌大黑的反向预言一直很准。”“同理可知,等到时候录音公开的时候可以听到炎炎日常骂域神23333333”“我也觉得不会是故意让的,毕竟打的刺杀铁骑双核,现在的重点又是上高。”
顾卓炎气急败坏,“卧槽!”
苏域眨眨眼,一开口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呃,不是故意的啊,就习惯了。”
顾卓炎忍无可忍,“你他妈,畜生。”
“嘘,打比赛打比赛,”苏域自个儿赚到好处想起息事宁人了,“拆塔,一明先上。”
Fly一死,九渊再无后顾之忧。一鸣惊人开了加防和免控一马当先顶在前面,任他花花绿绿的技能砸身上我自岿然不动。团队要进攻,他便是保障队友们敢于冲锋陷阵一往无前的盾。
FG没有和一鸣惊人这头血牛纠缠,转而找机会对九渊后排的几个脆皮动手。
淮南皓月站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与队友之间的联系藕断丝连,离FG的gank边缘仅一步之遥。Sheep因忌惮九渊的团战能力在修成忍者神龟的道路上试探,最终功败垂成还是忍不住对淮南皓月出了手。他往前走两尺,抚琴,潇湘水云。
刀锋索命骤然出现在sheep身后,一刃封喉!黑衣刺客从阴影中现身,面罩上帽檐下的双眼冰冷彻骨,目光所及之处如北极旋风呼啦啦刮过。
乌蒙叹气:“待宰的羔羊,惨呐。”
稳准狠快,苏域在sheep猝不及防之下宣判了他的死刑,“sheep抓,一刀!”
干掉sheep不过转眼间。一回头,FG的另一个司命九歌Thirdone已然残血,技能广陵散正在CD。
顾卓炎:“卧槽谁把他打残血的?”
骆棋演:“自残。”
Thirdone的目标是殊方绝域,却在广陵散生效前最后零点一秒转为淮南皓月。
淮南皓月抢先一步给自己套上持续回血的花弄影,一回头发现身后早蹲了条搔首弄姿的青龙。宠物随主,青龙和淮南皓月一对上眼立刻软作一团低头求抱抱,在木野狐的驱使下不情不愿甩了甩尾巴施展龙腾。青龙龙腾,一段牵拉接转向二段推移。淮南皓月经青龙一传递迅速逃离Thirdone攻击范围,虽然躲不掉广陵散但至少不用再吃Thirdone给出的后续伤害。
奶妈遇险一鸣惊人上,甲胄北府身上的铠甲映着熊熊火光,以杀身成仁的气势深入敌军包围圈。
广陵散成功命中目标,Thirdone与淮南皓月交换血量。
淮南皓月的HP降到两位数,下一秒花弄影HOT触发会心,一跳将血量抬到15%。菩提子的控制和[s]pring的补刀紧随其后,刚涨的血条瞬间回到一百以下。差一点,就是不死,气得FG教练恨不得亲自上阵补刀。
弹幕:实名制吹爆我月神的这个花和棋帝的这个龙!
FG对淮南皓月的死缠烂到此为止。九渊四人积极参团各显神通保奶,刺杀罗网铁骑北府打控杀,甲胄北府开强仇,阴六六爻召唤玄武抵抗伤害。淮南皓月一得到喘息机会果断开霓裳,随即不紧不慢一口一口抬自己的血线,忙里偷闲还给冲最前面的一鸣惊人套了个花弄影。
奶妈保卫战,九渊大获全胜。
FG没能带走淮南皓月已无力回天。对垒战第20分钟,昼夜交替的第二轮,九渊拆迁队在FG大本营如入无人之境。九渊DPS热火朝天地拆帅账,身为治疗的淮南皓月把队友血线抬满后无所事事,清闲了一秒挥动白练。
[淮南皓月]的普通攻击对帅账造成伤害66点。
这个多事且没有自知之明的奶妈。百万弹幕大军万众一心:求月神去玩个DPS。
FG的活人和鬼眼睁睁看着帅账耐久度降低却无能为力。上吧葫芦娃救爷爷,不上吧帅账要掉,横竖都是死。Thirdone爽快地打出“gg”认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FG帅账葬身火海,九渊对垒战胜利。
来自中国的九渊二比零战胜美国战队FG晋级败者组下一轮。
打完比赛,双方队员惯例握手。Thirdone热情地攥紧苏域老半天不放开,叽里呱啦交流心得,甚至试图在众目睽睽之下要联系方式。
江易沉站在苏域身后不咸不淡地说:“走了。”
“哎来啦,”苏域光速甩开国际友人追上男朋友,赢了比赛整个人发飘,“沉沉,躺赢舒服吗?”
江易沉停步,慈爱地回望,“嗯?”
苏域双手插兜,“哝,外设帮忙收一下。”
隔音棚里的灯不亮,现场直播能看见的只有影影绰绰的轮廓。江易沉低头凑近苏域的耳朵,“嗯。回去自己记本子。”
江易沉的小本子专门记来自苏域的仇。某年某月某日某点,小宝贝在背后和人说我是变态级别的衣冠禽兽,某年某月某日,小宝贝为了别人鸽唐刺双排,诸如此类。苏域翻到小本子的那天越读越乐,转头举着罪状控诉,“喂!怎么尽记仇不记好的啊,讲点道理好嘛崩坏的偶像!”
江易沉的回答理直气壮,“记在心里。”
苏域皱眉,“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来着。不行你得默出来或者背给我听,谁知道你有没有记岔啊,那我多亏?”
江易沉废话不多说开始背书。从两人的相遇开始,那些羞耻迷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不仅两人之间直勾勾的好,还有隔了好几中间人拐弯抹角的好,正主不在时候的好都被抖落个干净。
苏域听得目瞪口呆,江易沉这老畜生什么时候收服了这么多的眼线?听到后来苏域的铜墙铁壁脸先扛不住,“那啥,停停停。行吧不计较了,就问一个问题,你记仇干什么,还想讨还吗?”
江易沉的眼神素来清冷,这一瞬忽然有些灼热。
苏域的脸蹭地烧起来,以上厕所为由耻辱干净利落结束这一段交涉。事后每每回想都追悔莫及,跑什么跑啊真男人怎么可以犯怂?再弱弱默念一句,我还没成年,沉沉想做什么也不会真付诸行动啊。
虽然有隔音棚和灯光作掩护,苏域还是觉得耳廓连带脖颈都在发烫。不过一回生二回事,这一次他没慌不择路逃跑。“哈……”苏域强迫自己镇定,露出自以为危险的嘴脸,“这样的吗?成啊,你可别后悔啊到时候。”
江易沉回以一个慈眉善目的笑,抱着两套外设牵了苏域闪人。
九渊后台休息室里意外空降Dynas大老板苏城。
“咦哥?”苏域乐呵呵打招呼,“您老怎么在后台?我还以为得回酒店才能看见你,跨国航班还是给力。呃……出什么事儿了?”
苏城的脸色不好看,视线在苏域和江易沉拉拉扯扯的手上扫过,挪开眼,“懒得管你,和你没直接关系。安排其他人先走,你、江队、顾卓炎留一下。”
苏域一边办事一边叨叨,“你也管不动啊爸妈都同意了你还想怎么样。”
要不是苏城懒到佛系,苏域八条命都不够揍的。
顾卓炎随便一站就站出标准的大佬气质。背脊不能挺,脖子不能直,得挨着个东西歪歪斜斜没骨头似的,最重要的眼神要迷离中透着忧郁颓废里深藏不屑,自带画外音“我不是针对谁,我想说的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在九渊这一年,顾卓炎的技术越来越好,骨子里的性情也越来越成熟,于是外表一成不变的中二就变成了他别具一格的风格。
关上门,苏城拿起桌上的手机。
九渊规定打比赛的时候不带手机。这手机土豪金暗黑壳,一看就是顾卓炎的。
“他们的意思是瞒着你,让你安心比赛,”苏城把手机递给顾卓炎,“但是我觉得你该有这个知情权,至少是选择的权利。”
顾卓炎死死盯着界面上的号码,“谁?”
苏城:“陈诺娅的母亲。”
“诺娅,”顾卓炎强自镇定,尾音仍不由发颤,“诺娅怎么了?”
苏城的手按在门环上。“这个电话,你可以选择打也可以不打。至于之后的比赛和你队长商量跟教练报备一声就行,涉及钱的话找经理。”说完,日理万机的大老板扬长而去,还贴心地把门关了个严实。
苏域和江易沉对望一眼,默契地打开休息室的电脑观看比赛录像。
电话接通,陈诺娅虚弱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炎哥吗?”
顾卓炎一个内心堪比巨石强森的硬汉一句话都说不出,眼眶瞬间通红。
“炎哥,你要好好打比赛呀,我做梦,都想看你拿冠军。”
“诺娅,”顾卓炎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温柔劲能把人溺死,“论坛里那个帖子,那个树洞,是你吗?”
【树洞】想看你加冕成王。魏长城一个资深吃瓜人士也想不到到头来瓜中的男主是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陈诺娅得的绝症,近期病情恶化,天价医疗设备续命也改变不了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残酷事实。一个星期的音讯全无以及新一年来断断续续的失联都有了解释,只是真相对顾卓炎和陈诺娅来说太过残忍。
远在大洋彼岸,陈诺娅任凭泪水滑落,嘴角强行上扬,“没事的炎哥。你别难过,我会看着你,拿冠军。”
顾卓炎面无表情地涕泗横流,“冠军我不稀罕!我只要你!我……”恨我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在你身边,恨当年的我以为还有很多个以后。
“炎哥,你可千万别来看我,”陈诺娅的声音又软又轻,像一片羽毛挠在顾卓炎心窝上。“太丑了,都不敢照镜子。你记得我最漂亮,咳,的时候,就好啦。”
“诺娅,我……”
陈诺娅打断他,“我爱你。”
顾卓炎一个踉跄哽咽道:“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那,再见。”
顾卓炎沉默许久,“再见,我最爱的诺娅。”
陈诺娅的父亲接过电话,告诉顾卓炎陈诺娅将进行又一轮的治疗,是苏城出钱出力安排了靠谱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你回来帮不上忙,”陈父冷静地交代事实,最后说,“她挺为你自豪的。不管什么领域,金字塔尖尖上的都是英雄。你会成为她的骄傲吗?”
顾卓炎咬牙,一个字重逾千斤,“会。”
苏域把挂掉电话后腿软虚脱的顾卓炎捞进怀里。平时锱铢必较怼得你来我往,真遇上事了兄弟情深可以抱一起嚎啕大哭。“没事哈没事,爸爸爱你。”
顾卓炎垂死梦中惊坐起,一把推开苏域,“滚!”
顾卓炎这货往日把女朋友护得贼死,约会都避开队友远离基地。两人每日信息不断,隔三差五视个频通个话。苏域和陈诺娅不过一面之交就难过得语无伦次,更别提顾卓炎。
江易沉给顾卓炎递纸。“比赛的事不急,只要明早之前做好决定。”你觉得自己要上,我们便正常安排。你觉得自己不要上,我们就在排阵容的时候把你剔除在外。
顾卓炎心里乱得鸡飞狗跳。“队长,”他泪眼汪汪喊江易沉,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问了个什么狗屁不通的鬼问题,“如果是你会怎么样?”
苏域自觉地带入女主,抬头一眨不眨看江易沉。
江易沉修长的手指穿梭过苏域的头发,感受发丝在指缝间流淌的触感。“我会回去陪他。但你得自己选,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不用明天早上,”顾卓炎重重擤一把鼻涕,视死如归地放狠话,“打,必须打,能用我的时候别手软。我特么,诺娅的骄傲,电竞之光,怎么可以不打出名堂给我们家诺娅长脸?明天的TOP前三预定了,谁都不许跟我争!”
苏域:“那个……你别这么悲观啊,现在那么多治疗手段,说不定诺娅姐就康复了。”
顾卓炎一摆手,“不管,TOP前3就是我的!”
江易沉拦下苏域,“随他,情绪没那么容易平复,全须全尾带回去就行。”
“真挺难过,堵得慌,”苏域拿脑袋蹭江易沉,跟只养熟了的猫一样。
江易沉撸猫似的摸苏域。手掌所经之处像拍下定海神针,什么波涛汹涌都成了风平浪静。“苏域,”江易沉轻轻叫苏域的名字,顿了顿再蹦出一个放哪儿都好使的字,“乖。”
苏域趁顾卓炎背对他俩伸手抱了抱江易沉。“刚你说的那个自己选,反正我觉得挺难选的。如果不是这个,有个别的什么,比如你一双手和一场很重要的比赛,爱人一条命和普通人好多条命这种。”
这小孩胡思乱想的什么大仁大义?不过江易沉回答得很认真,“具体情形瞬息万变,也没那么多大道理。其实很简单,选的时候深思熟虑,选完了不后悔。还有,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苏域吐槽,“昏君啊易水大神。”
江易沉波澜不惊,“这也是我的选择。”
三人叫车回酒店的时候,顾卓炎霸道地占据后排两坑之一,硬生生把唐刺狗男男隔成两排。
苏域老大不情愿,“干嘛啊你?”
“让你体会一下我的百分之一痛苦,”顾卓炎就指望着借折腾老冤家苏域消愁。今天他是可怜人,兄弟面前他有理。
苏域嘴上天南地北地贫,身体毫不犹豫钻进前排。
从比赛场馆到酒店的路不远。苏域还没下车便看见了酒店门口昂首伸脖子站成望夫石的钟一明。顾卓炎抢先一步冲到钟一明跟前嘀咕,两人撇下正副队长勾肩搭背地回房。顾卓炎的手绕过钟一明的脖子落在他肩胛骨上缘,第一句话竟是:“感觉肉又少了。吃的是带过来的厨子没问题,时差没调好吗?”
夜晚睡觉时间,苏域抱着被子敲开顾卓炎钟一明双人房的门,问前来开门的顾卓炎:“你一个人睡那么大张床习惯吗?要不要我来陪你。”
顾卓炎一指门外,“滚!”随即砰一声,不给苏域开口的机会就把门关了。
受了委屈的苏域回头找江易沉,黏黏糊糊赖在男朋友的被窝里不走。
“明天打墨韵堂,”苏域心满意足地近距离用目光舔江易沉的手,毕竟手控颜控协会资深会员。
江易沉把人揽进怀里,“复仇的机会。”
苏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哎,别人都觉得咱家九渊队长脾气好性格温和,其实是个睚眦必报的腹黑,内心深处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退边儿去。”
江易沉:“你喜欢吗?”
苏域脱口而出,“喜欢!我家沉沉有实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好吧。”
“顾卓……”
江易沉才说出两个字就被苏域用嘴封了口。“我要更加珍惜你,”苏域一双眸子仿佛深夜的星屑,“珍惜每一刻。”
前路漫漫,什么乱七八糟的糟心事都有可能横插一脚给你一巴掌。然而人活一世,求个无愧于天地也无愧于心,这不就足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