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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直播+其他(已补完) ...

  •   “滚你的,”苏域笑,“我和沉沉是那种人吗?就今天来说,有虐你吗?”
      “我去你的苏小域敢骂我是狗啊!”齐思进的三寸不烂之舌受到刺激大展雄风,几十个省的骂街腔挨个轮,战力之强悍辞藻之丰富令苏域心服口服恨不能砍下膝盖双手奉上。
      苏域正听得津津有味想着没准什么时候能学以致用,江易沉一声低咳不怒而威地终止了齐思进的表演,“进。”
      九渊逐鹿双CP拖便宜徒弟组合,星辰全明星阵容,带媳妇回婆家蓝海豚队,多位狼系大佬的加盟注定了这把百人战场的凶残。战场地图纵横千里,光风霁月、江枫、单影三人的起始点较近,zhou和可爱多位于遥远的另一侧。
      光风霁月匿影潜形隐身,单影自觉地离师父师爹远一些。边塞苍茫,看起来孤身一人的江枫弱柳扶风就是块诱人的灵玉。一个三DPS小队仗着人多势众有对江枫产生想法,铁骑北府一马当先拍马前冲。
      江枫腾空,透骨钉和隐血刺瞬间出手。
      “后面两个控,司命一刀,”苏域操作光风霁月出现在另两人身后,画地为牢这个一刃封喉那个雨露均沾见者有份。
      江枫的击杀眨眼完成,落地后选中目标光风霁月。
      弹幕对此举展开虐恋情深的联想。“还记得上一把域域怎么坑江的吗,估计师兄要讨回来啦。”“战场这个可以砍队友的机制简直是绝了,见证无数对塑料夫妻2333333”“悄悄说我觉得师兄是想拉玲珑锁的,就看域域给不给他机会了。”
      光风霁月以三分之一血的代价宰掉两人,愉快地捡起灵玉。
      千机线出,玲珑锁。
      傀儡千机线温柔地卷起光风霁月拉走,落点铁骑北府尸体,于是光风霁月顺手把第三块玉给捡了。
      真相大白,选光风霁月为目标是为了用玲珑锁,而堂堂神技玲珑锁新用途——少走几步路。玲珑锁受不了这种委屈,可没法。
      搞事不成反送命三人组后知后觉认出江易沉和苏域,一激动不小心贴了地图:表白师兄和域域!
      【地图】银银银河:本人走丢奶猫[光风霁月]一只,贴坐标有奖。
      苏域不甘示弱。【地图】光风霁月:幼儿园走失小朋友一名[银银银河],贴坐标有赏。
      【地图】银银银河:[光风霁月]你在哪儿?
      【地图】光风霁月:沉沉边上[得意.jpg]。
      大概是江易沉苏域两人在一起的排异气场太强,自灭了三人小队后老长时间都碰不见其他活人。系统击杀喊话轰轰烈烈地刷,就是没他们的份。眼见齐思进程州拿的灵玉都超过了两位数,苏域决定不再听天由命。
      “徒儿,”苏域招呼单影。
      单影心里咯噔一下,慢悠悠往两大魔鬼身边靠。
      “紧张什么?别怕啊,师父罩你好吧,”苏域啪啪按了两个跳跃键,光风霁月迅速来到单影旁,邀请单影进行交易。“拿着拿着,不客气。一会儿就随便走最好是人多的地方懂吗?我们跟着你,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吧。”
      单影手一哆嗦交易完成,收到灵玉三个,晋升为光荣的诱饵。
      光风霁月砰隐身,江枫拉远距离若即若离。怀揣三块灵玉的单影硬着头皮绕过一个小土包,立刻成为他人的焦点。
      盯上单影的小队是个集结完毕的五人满编队,队内成员很快就对斩杀单影的提议达成一致。战场大神批量降临一抓一大把,无路可苟的小透明好不容易遇上个落单的非职业选手,要还是没想法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PVP玩家。落日戎卢的烈焰一箭拉开战斗序幕,单影一瞧来势汹汹的五人团掉头就跑。
      恃隐身而肆无忌惮的苏域翻看五人包裹,“啧,加起来都没几块,好穷。”
      单影使出吃奶的劲疯狂向江枫所在地跑,脱缰野狗般一偷撞进江枫怀里。
      千里跋涉追来的五人团看见冷傲孤绝的唐门公子江枫迟疑片刻。有一个能干翻一整队的大神在场,五人队在打和不打的边缘徘徊踌躇。“虽然就两个人,但我觉得打不过。”“等等,师兄好像在挂机啊你看他都不动的。”“我去看眼直播,就是有延迟。”
      江枫自始至终不动如山,任凭单影惶恐地把脑袋抽出来小心翼翼退到两尺开外。
      五人队进退两难地纠结了会儿,队长大气磅礴地一挥手,“管他那么多干嘛,打!兄弟们上啊。”一声号令,五个大汉饿狼扑食一般一拥而上对准单影出手。
      换单影一个人肯定比溜溜球溜得还潇洒。可有师父死命令在前,他只能强作镇定转过面向迎敌。AOE技能潇湘水云接十面埋伏打散五人阵型,之后开汉宫秋月爆发读卧龙吟召唤,一套技能连得也是有模有样。
      江易沉在刀光剑影中独善其身,见光风霁月迟迟不露面问,“有麻烦吗?”
      “没,偷了两人,”苏域捡完灵玉才想起来还有个被当做人肉诱饵的徒弟。“哟徒弟还没挂,可以啊。我来啦——沉沉,锤他们!”
      单影用广陵散换血勉强续一命,此时第二条命不保。与正常人有来有往的对决逐渐点燃他还没遇上苏域这种坑爹师父之前的意气风发,司命九歌越战越勇,开了汉宫秋月和平沙落雁以一己之力追着对面五个人打。
      江枫不动则已以,一动配合光风霁月直接爆死状态最好的治疗。随后一人一个,满员五人队转眼牺牲过半。
      “徒弟你先走,”苏域瞟了眼单影血线大发慈悲地开恩。
      单影眼巴巴就等这句话,虽然摸着良心说打得还算尽兴,还是脚底一抹油拼命远离这对魔鬼唐刺。没走两步乐极生悲,中了当面一个雪落尘。夺命仙女黎明从天而降,单影扯开嗓子撕心裂肺地吼:“啊——”
      白虎撕咬,灵枢浣纱普通攻击,纹枰论道和黎明成双出现。单影在挣扎未果后送出团队第一滴血。
      齐思进古道热肠:“哎那谁的徒弟怎么了?卧槽死了,谁下的手?也不看看是哪个队的人的吗?能反打吗江队,我和二粥就过来了的。等等等等这里还有个独狼我先收了,等会哈二粥来来来我目标。”
      等你到单影的坟头都能草长莺飞。苏域见形势不妙一个操纵光风霁月附骨之疽借位蹿出老远,“沉沉!”
      “嗯,”江易沉当机立断捉生替,几个折转卡视野,奔走方向与光风霁月殊途同归。
      三生烟火兴致勃勃地刷:“你们听懂了吗反正我是没有。脑电波交流只服我沉域!”
      齐思进总算靠近出事点。“哇是明哥他们,一个两个五个人都在!算了算了打不了打不了,告辞。这肯定不能打啊明哥在打的死谁,阴六六爻的保人能力又这么强不可能把明哥秒了的。咦域域你们不会先走了吧?”
      “是啊,”苏域毫无羞愧之心,“肯定会被打死为什么上去送?当然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齐思进回过味来,“感情你刚才喊江队是邀着一块儿跑路的啊,牛逼,服气。你要这么叫我一声没下文了,估计我就直接上了还以为能打。我们过来找你们。唉那明哥他们这队怎么办啊,不管吗?”
      苏域:“当然……不行!”
      “秒不了治疗都是白搭,然而他们一定会重点保护明哥,我和二粥的爆发只能一波。”剧本怎么编都改不了be的结局,愁得齐思进话都变少了。
      江易沉忽然开口,“苏域。”
      “哎?”苏域将目标切到江枫身上,又从江枫的目标看到右手方稳步前行的星辰五人组。银河瑶光双狩猎罗网一路走一路铺陷阱清扫障碍,十一灯打头阵,天启警惕护送危月燕。苏域在两个队伍之间来回看了看,不怀好意地笑了声,“看我的。”
      明皓背后一凉赶紧后撤,光风霁月的双刀已然显形。青龙腾云从双刀下夺回黎明,烛照混沌遮天蔽日。
      光风霁月在混沌起效前一刻将目标切江枫身上,附骨之疽。
      江易沉死心塌地地任苏域借走位,光风霁月轻松逃出蓝海豚包围圈。苏域意犹未尽地感慨,“这技能要能在对垒或者生死局里对队友用多好,又不造成伤害,方便位移。当然必须没伤害,不然哪舍得对沉沉用。”
      还没完全逃离蓝海豚魔爪的光风霁月掉个头往第二狼窟星辰五人队走。
      银河一眼认出心心念念的小奶猫。【地图】银银银河:你家队长呢?别怕我们保护你。
      危月燕小声嘀咕,“总觉得这刺杀来了会有麻烦。”
      一刃封喉!
      光风霁月一扎进星辰堆就给治疗危月燕送上沉默大礼。十一灯开着无相波若对准光风霁月一顿猛拍,天启的阳关三叠随后驾到。
      血溅五步,玉石俱焚!
      海量伤害炸得危月燕头昏目眩。好在星辰五人反应快配合默契,玉石俱焚的伤害只砸中危月燕和十一灯两人,无伤大雅。银河觉得苏域本人虽然可爱但以怨报德的行为太过无赖,不杀此人实在是难平众愤,所以接连布下的三个陷阱下了杀招。
      光风霁月一脚踩中一个定身陷阱守株待兔,干脆地交掉解控末路穷途,追上危月燕又是两刀爆发。
      十一灯气急败坏地笑出声,“危月刚刚是不是你说会有麻烦的?”
      危月燕对山河映剑失去了热爱,哭丧道:“我就随口一说哪想到来自我的神秘毒奶这么强大!”
      银河明令禁止危月燕再瞎逼逼,“你,闭嘴,这把不打完不许说话。”
      这时黎明离光风霁月不过几十尺,够一够就能拍着人。有光风霁月这个共同的敌人在前,明皓决定与星辰暂时性握手言和。为了表示善意,他选中残血并且还在继续挨打的危月燕。
      江易沉指点江山,“黎明。”
      脑电波无障碍交流第二弹,光风霁月两个后翻靠近黎明,天启有汉宫秋月加成的AOE技能紧随其后。由于两个后翻的细微位移,AOE伤害范围的边缘正好擦中黎明。
      黎明受到天启潇湘水云攻击,HP扣除,获得减速debuff。
      白虎虎啸在黎明中潇湘水云的刹那爆发,星辰五人猝不及防得到一声威吓。纹枰论道以不可撼动的姿态立足黎明身前,一副不管什么原因打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的霸道总裁范。伏羲卡卡见状相继对星辰出手,脆弱的联盟还没成立就吹灯拔蜡了。
      光风霁月一下子挑衅十个早该被揍死,仗着刺杀罗网灵巧的特点左躲右闪好不容易苟延残喘还没躺。算算手里剩余的技能,用于保命的不过匿影潜形的强隐和玲珑锁的无敌。玲珑锁的无敌当然能算进他的循环链里,江易沉不是外人,一个技能有什么好分的。
      十一灯一苇以航扑向光风霁月,千机玲珑线就在此刻盖世英雄般捞起顶了层血皮的刺杀罗网。
      玲珑锁落地,光风霁月匿影潜形砰的隐身潜入林中。至于其余几个,百尺的远距离令人追的欲望都淡了好几层。
      死里逃生的苏域龇牙,“疼啊。”
      “不疼了,”江易沉给光风霁月喂药回血。
      耳机里江易沉的声音有混响加成撩人力一流。纯情小少年苏域怦然心动,悄悄把光风霁月挪到和江枫胸膛相依的位置。刺杀罗网的待机动作设计比唐门矮一头,屏幕上光风霁月的脸恰好埋在江枫肩上。
      江易沉不动声色地截了个图,放任直播间弹幕狼奔豕突。
      苏域是点完火跑了,星辰和蓝海豚两队分外眼红打了个你死我活。总归会强强相遇,早打晚打反正得干上一架。十个人热火朝天打出山河赛的气势,哪怕敌我不能自动分辨也是攻守有度不露破绽。
      蓝海豚在这之前刚和两股小队纠缠完,技能相对比较空,星辰五人的配合更是聚沙成塔无懈可击的典范,故而几轮交锋下来星辰逐渐占据上风。
      危月燕阵亡,伏羲阵亡,卡卡阵亡……星辰减一员关键的奶妈,蓝海豚这边只活了黎明一人,还是九渊嫁过来的。
      【地图】光风霁月:[黎明]结盟了解一下?
      明皓审时度势,当机立断答应苏域的邀请。【地图】黎明:1
      银河一拍桌子把危月燕的乌鸦嘴堵回去。“你别说话,死了也不行。”目标在遥远的光风霁月身上切,“这小奶猫真的鬼点子特多,又不像易水这么闷骚,嘿,贼可爱。”
      十一灯和队友交换眼神,队友死亡也唤不醒的闭眼域吹,执迷不悟。
      黎明的加盟使得江易沉他们如虎添翼。最后一个狭小的圈,九位职业大神狭路相逢。
      银河瑶光的双狩猎罗网在小范围阵地战里占极优势,苏域被针对得根本无处遁形,脑壳疼。好在有明皓保障大后方,天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
      光风霁月读条天罗地网。
      江易沉:“苏域!”
      苏域迅速自断读条,黎明的雪落尘啪一声正中目标。果然结盟只能收获表面兄弟,不反水只是时机未到。雪落尘没断到读条便只能限制位移而没有沉默效果,光风霁月末路穷途解控拼爆发,刀锋一转扎黎明。
      “棋演会不会打我啊,”苏域嘴上担忧。
      江易沉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敢打你?也不看看你是谁的人。
      齐思进和程州的双昼行天机将瞬间爆发打到极致,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寸草不生。十一灯暴毙,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苏域江易沉携手欺负明皓。黎明倒下的那一刻直播间铺天盖地飘过两个字:断奶。
      骆棋演面无表情地读:“断奶。”
      明皓一声低笑掰过爱人的脸左右各亲上一口,然后留下满脸通红目瞪口呆的骆棋演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寸之地,刀剑无眼尸横遍野。当最后一轮夕阳沉沉沦陷,银河在暴力镇压下不情不愿地缴械投降。【地图】银河:我投降,小奶猫是你的。
      此时整个战场都有毒,两人以每秒近千HP的速度掉血。坑徒弟坑队友坑奶妈见谁坑谁的光风霁月把目标落在江枫身上,一声不吭默默喂药。江枫则轻车驾熟地给光风霁月喂药,从最高级的开始一罐罐倒眼睛都不带眨眼的。
      生的希望和荣光当然是留给对方,这都是下意识的真理。
      光风霁月和江枫死于同一个半秒,性感唐刺在线殉情。
      “我把最后一点事交代了来接你,”江易沉气定神闲唠家常, “一起去吃那家鲍师傅。”网红面包店,就不信打动不了某些甜品爱好者的心。
      苏域竖起耳朵,“好啊!那我玩会FF,顺便看你直播。”
      齐思进摘下耳麦笑话苏域,“喂你这个对甜品小吃没抵抗力的毛病得改改啊,不记得上次吃出问题来的惨痛经历了?虽然这锅是我的,但你怎么也得有点长进,比如不露出这种一看就上了钩的表情。”
      “嘁,沉沉又不是你,”苏域翻个白眼。跟沉沉一起吃铁定不会出事好吧。
      直播间,江易沉关掉山河把摄像头拉成全屏。“九渊战队即将迎来一位教练,当年的传奇,大家应该都很熟悉。”
      齐思进的好奇心蹭蹭往上涨。“哇教练!你们九渊总算在配置上齐全了啊。当年的传奇是谁啊?我猜猜哎哟这个好难,等等我能猜出来。”
      当魏长城和刘万国同时出现在镜头前,多年前比肩作战的好基友再次同框,五湖四海多少新老山人泪眼婆娑喜极而泣。在最辉煌的时候分崩离析一刀两断,几年杳无音信却在所有人对此不抱希望的时刻双双回到山河舞台。
      “嗨,我是长城,九渊的T。”
      刘万国看到汹涌澎湃的弹幕一时有些恍惚,回过神来淡淡一笑,“大家好,我是万国,信任九渊教练。”
      魏长城如曾经一般揽过刘万国的肩膀。“兄弟出息大发了啊。我还是个选手,你这都当上教练了。完蛋,以后是不是手游app都不能下。”
      “规矩不变,”刘万国拍开魏长城富贵相显著的手,“拿战绩换手游时长。”
      魏长城委屈地摊手,光脑门亮得熠熠生辉。
      “你们怎么哭啊,看直播应该开开心心的对不对。”刘万国看到弹幕齐刷刷的哭脸温柔地笑。“不瞒大家,当年离开山河是迫于现实压力,电竞不为认可,打职业没有钱。曾经的我选择向现实妥协,放弃爱好,放弃梦想,放弃长城和队友。但是我不后悔,真的。有过这几年的煎熬和逃避,我才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我爱山河,爱这片一枪在手便可一往无前为荣耀而战的地方,我离不开这里。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现在回来并不晚不是吗?”
      “人生这场旅途总不会一帆风顺,有些决定可能被逼但最终做出选择的都是你自己。所谓正道,只有从心走的那一条才是属于你的正道。我要向长城,向当年的队友,喜欢我支持我的人说一声抱歉。当年的遗憾没办法弥补,我只能从今开始竭尽所能。我真的很庆幸遇到很多人,没有你们我今天不会有机会回来,谢谢你们。还有,长城。”
      魏长城躲镜头死角义正言辞地拒绝出境,“别,你特么放煽情大招老子招架不住!”
      刘万国凝视魏长城的眼神一如往昔,有你们同行我便拥有整个世界。“长城,”他唤这个名字,这个ID,这段深入骨髓的记忆,“认识你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情之一。”

      齐思进被魏长城和刘万国这对老僵尸整得心潮澎湃。“哇怎么可以这么感人的!我勒个去不行了不行了。二粥,十年以后我也给你来这么一段演讲,最后以表白你结尾怎么样,会不会被写进什么电竞大事纪年里?咦谁电话?”
      “我的,”苏域瞅见屏幕上“老哥”两个字有些惴惴不安。据他多年对这只懒宅的了解,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电话这种交流工具,两人信息记录不超过三页。不过苏域艺高人胆大从不畏首畏尾,找个安静的地方接听,“歪,哥?”
      苏城的声音仿佛大姨夫郁结随时可能爆发,“你是不是和江易沉直播了。”
      苏域就事论事,“算吧,我披着马甲找他的,马甲掉了而已。”
      “爸妈看见了,给我打了电话,”苏城阴郁道。
      “啊?哦……”
      “别说什么齐思进程州也在这种借口,你知道我指的什么,”苏城恨铁不成钢,“你个小兔崽子谈个恋爱恨不得全世界知道是不是!没谈过吗,啊?”
      苏域撇嘴,“是没谈过啊。再说沉沉那么好,地球以外要有生物我都想让它们知道。”
      苏城被气得胸口疼,刚想继续对失足少年进行思想教育,一个电话打进来。
      “怎么了哥?”
      苏城望着屏幕上放光的“江易沉”三个字浑身上下都疼。“你男朋友救场来了,挂了,一会儿你去和他商量怎么办,不关我事听到没有。”
      挂掉电话,苏域抱着手机笑得像个二百五。他这种年方二八一路顺风顺水的人从不畏惧前途的艰难险阻。想到齐思进和程州还在里面,偶像包袱沉重的苏域抬手一抹,绷着似笑非笑的抽搐脸大步流星原路返程。

      江易沉接到苏域的时候天已微雨。一把伞,伞外是都市的繁华盛景,伞内是静好的长情相伴。
      “沉沉。”
      “别怕,”江易沉捞过苏域后颈,修长灵巧的手指从发隙间穿梭而过。“和爸妈约了下周见面,会好的,我在呢。”
      苏域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江易沉看,随机狠狠将人抱住。“我怎么可能怕。先说好,不管什么结果一起面对,敢抛下我一个人办事就等着家法惩办吧。”
      江易沉无奈,“怎么老惦记家法?”
      “肯定啊,一家之主的威严,”苏域松开江易沉,“放心啦小惩大诫小惩大诫。真罚狠了心疼的可是我。话说那什么师父还有多远?”
      “前面,”江易沉先让苏域进店再收起伞。苏域围着奶香四溢的柜台眼睛都直了,一不留神咽下一口沾了甜味的唾液。等苏域一个人点完多人份甜品,两人来到楼上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吃。用苏域的话说等带回去不知道会进谁的肚子,最经典那几款必须就地解决。
      江易沉望着眼前吭哧吭哧忙着吃没空搭理人的苏域心都化了。可爱,想……
      “江队,域小神。”男性,偏低沉的成熟叔音。
      江易沉的眉峰一蹙又展开。两人抬头,只见桌边站了个中年男人,一身休闲服高贵得内敛。男人戴一副无框眼镜,眼角微垂下唇饱满,乍一看像个大学教授。他脸上挂着娴熟的笑,彬彬有礼地问:“我的司机还没到,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江易沉本来和苏域面对面,闻言当即起身把位置腾给男人,自己紧挨苏域坐下。“当然可以,”他把苏域的手一按,示意吃你的不用管,脸上挂起同样礼节到位的皮笑肉不笑,“秦董。”
      秦董?苏域踢江易沉,这谁啊,我哥那种?
      秦正阳显然并不满足于队来董去的客套关系,笑了笑说:“你们和小端差不多大,叫我一声伯伯吧。”
      苏域抬头:“您是秦端的爸爸?”
      秦正阳和蔼可亲地点头,目光散散落在对面两人身上。仿佛什么也没看进眼里,又好像把一切尽收眼底。
      “伯伯好,”苏域从善如流地改称呼,然后拿勺挑了颗肥硕的芒果塞江易沉嘴里。好不容易拐男朋友出来吃吃零嘴顺便黏糊黏糊的酸臭时光,怎么可以被飞来横人打扰。别说秦端他爸,秦端本人在场也只能干了这碗狗粮。
      江易沉想的显然比苏域远,手一使劲示意某只不安分的人来疯别闹。“秦伯伯没带伞吗?”问得客气,苏域一听就知道应付呢。
      “和老赵一聊激动,出来的时候忘拿了,”秦正阳笑着叹气,眼轮匝肌一收把眼里精明的光遮掉大半。“老赵对俱乐部的管理是真的有一套。光山河这块,囚牛、睚眦、嘲风,三支一线战队,嘲风更是世界顶尖的。我这不打算着下个月收无涯吗,取取经好少走弯路。”
      赵恺坐拥全球最著名几大电子竞技俱乐部之一,是个站在电竞产业链顶端的出色商人。
      苏域最见不得好好一个人惺惺作态,把手里叉子一扔笑吟吟地先发制人,“无涯挺好的呀,秦端这种大神也在。伯伯,你可别打我们家沉沉的主意,沉沉还是留给我们九渊吧。”
      秦正阳笑容更深,“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算什么大神。江队,还有你这样的才是这个圈子里的金字招牌。实不相瞒,要可以的话我呢肯定是想招揽你们两个的,但是这种事情总归你情我愿才皆大欢喜。强买强卖的买卖多不得劲是不是?”
      江易沉舍不得让苏域和这种一身油的老狐狸周旋。“谢谢,”他不卑不亢开口,“的确没有转战队的打算。九渊不仅是我们的队伍,也是我的家。”
      苏域被江易沉突如其来的真情告白感动得直抽鼻子。
      “怎么了?”江易沉问。
      “哦没事,”苏家二少表达感动的方式就是败家,“回去我就把我们家,就那栋楼改装一下,从物质条件到精神待遇全方面升个级。”
      江易沉忍俊不禁,“别闹。”
      秦正阳感慨,“年轻真好。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天天瞻前顾后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你们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和其他一些职业比起来肯定是短的,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这对于职业选手来说是个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话题。你以后想做什么?当按不动键盘移不动鼠标后浪一潮潮翻涌把你们这些前辈狠狠拍死在沙滩上的时候,你该何去何从?除了打游戏无技傍身,在这个日新月异飞速发展的社会里何来一席之地?
      “其实也不一定短,”秦正阳察言观色,终于开始吐露目的,“老赵就很有一手。他战队里那些选手,都有专门团队去打造热度。一个人有热度了,干什么都行。主播啊,做解说啊,开网店都可以。热度高,对俱乐部的回馈也高,双方实现双赢。拿冠军是在游戏领域里的胜利,从单纯的职业选手变为明星选手是一个人人生的胜利。”
      江易沉:“打造热度?”
      秦正阳:“稍微借鉴娱乐圈那一套,一个吃香的人设加上一些话题度,多在观众粉丝面前露露脸。当然电竞实力还是硬道理,毕竟电子竞技菜是原罪嘛。”
      苏域抱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态度问:“这不是很容易OOC?”
      “这就是专业团队的事情了,肯定得按照选手本身的特质来。”秦正阳也不知哪根筋抽了觉得苏域大概是个可塑之才,“打个比方,暴躁也可以说是耿直,跳也可是说是秀。如果有代表性的手法或者比赛什么的就更好了。手法越华丽好看,比赛过程越波澜起伏,能引起的热度不出所料会更高。所以在不影响比赛胜负的情况下,可以稍微往这个方向靠拢。”
      当一个人的水平足够操控比赛,在不违反赛事规则的前提下打成什么样的确没人管得着。不像假赛、控分那么明目张胆地违背竞技精神,打个擦边球以达到所谓的名利双收。
      江易沉目光一垂,释放出道不同请自便的信号。
      秦正阳假装看不见。“钱不是万能的,不过一个产业,没有关注度没有稳定的经济链,那必然活不了。电竞想要步入正轨成为和其他体育赛事平起平坐的项目,那么让更多人注意到这里,吸引更多的资金注入必不可少。打个比方,国粹京剧,高雅,阳春白雪。可这又有什么用?没有人喜欢没有人欣赏,再高雅的艺术都是毫无生机的活化石。所以只能往接地气的方向走,走迎合大众口味的道路。这不是妥协,而是变革。”
      “秦董,”江易沉油盐不进,“这不一样。”
      苏域色令智昏,沉迷冰块沉无法自拔。
      秦正阳并不惊讶,“江队对此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无非身份不同,考虑的事情自然不一样。您是老板,” 江易沉整个人称得上温文尔雅,讲起道理来却是寸步不让,绵里藏针怼人不见血。他几乎可以称得上笑容可掬,“而我们,只不过是山河选手。”每个职业都有各自的信仰和底线。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每一位对手,心无旁骛争取胜利,这便是我的底线。
      炫爱狂魔苏域:“还有我。我的底线和你一样,毕竟我信仰就是你嘛。”
      秦正阳礼貌转头,啧,现在的小孩儿真没眼看。他知道对面俩崽子才懒得照顾气氛,想维持表面关系还得靠自己。“信仰,这么厉害?”
      “那是,”苏域张口就来不带丁点犹豫。
      “但愿你们的信仰能生生不灭,”秦正阳的年纪按古代人类平均寿命来算也是一把了,走过很多桥吃过很多盐,见过很多苏域和江易沉还来不及看的东西。他拥有一套对抗生活重压的完整三观和行为准则,从一个普通人白手起家活成商界传奇。信仰?在他眼里远不如资金人脉来得实在。
      雨不见小,姗姗来迟的司机诚惶诚恐地给大老板递伞。
      “打扰了,走了走了,”秦正阳接过伞,临走的时候来了个大佬式九十度圆周角回头。“实话说我还真想看看,你们这样的,能走多远。”
      秦正阳的肺腑之声把江易沉逗笑了。他以一个晚辈的姿态恭恭敬敬起身相送,只字不提走多远的问题。
      苏域蹦踏到江易沉边上,煽风点火地直冲秦正阳挥手,“伯伯再见。”从语气到表情到动作,整一套教科书级别的送客。
      走多远吗?等秦正阳上车彻底离开视线,两人板着脸装了会正经纷纷破功。苏域直接一个猫扑勒紧了江易沉的脖子,顺便踢翻企图蹭男朋友裤腿的橘猫一只。滚,老子的男人也敢吃豆腐?毕竟是睡过的交情,彼此相视一笑心知肚明,既然有幸携手同行,未来的道路每一步都无所畏惧。
      乘风破浪,君临山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直播+其他(已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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