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二对狗 ...
-
逝者如斯夫,陈年旧账再不清算等留着过年发酵吗?
明皓想摸烟,手在空空如也的口袋里扫荡一圈才意识到他是个开始戒烟的洁身自好人士。身后的目光一如既往小心而谨慎,压抑的表象下是炽热的渴求,烧得明皓老脸一红。操!他在心里唾骂一句,面朝黄浦江站成一根僵硬的人棍。
骆棋演扶了扶镜框,抬头之际满是慷慨就义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两人相距五点四米,骆棋演以一步六十厘米的标准精度靠近明皓。
一、二、三……骆棋演穿的运动鞋,明皓却在游人的熙攘轮船的汽笛声中清晰捕捉到每一步。他吸了口气,吸进去满嘴湿漉漉的江风。声音低哑,没破音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棋演。”
骆棋演没有停下脚步,“皓哥。”
“我不是对你没感觉,”明皓强作镇定打死也不回头,“只是作为社会性动物,不可能不去顾虑主流价值导向。你闹的脾气作的死我虽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但也能理解。只是感情这个鬼东西没你想的靠得住。”
骆棋演:“也没你想的靠不住。”
兔崽子不知道神奶是要面子的吗?明皓横眉怒目转身,一转就被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个又惊又喜。他在骆棋演肩上拍了一掌,口是心非地把人推远,“所谓的靠得住就是因为一点莫须有的破事影响比赛?是谁说过要护我辅助我的嗯?我淮南皓月的左右手是随便玩玩就做得来的吗?”
骆棋演固执地不肯挪开眼,哪怕突然袭来的彩灯照得眼睛生疼。“皓哥,”平常说话按字计算的骆棋演郑重得像在进行专业面试,“我以前没遇到过嫉妒恼火委屈失落几种情绪混在一起的复杂情况,所以失控还影响了比赛。但是有过这一回,我已经根据专业文献制定了详细的应付措施,再失控的概率在10%以下。”
“你这……”明皓不由好笑,“10%怎么算的?”
“这个不重要,”骆棋演拿中指一推眼镜,“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说辅助你就会辅助你,而且具备匹配的能力,包括突发事件处理能力和风险最小化能力。”
明皓半个身子靠在堤坝横栏上,挑了细长眼欲擒故纵。“你的意思就是想做我合格的队友?”
骆棋演不容置喙地否决,“我想和你做恋人,皓哥,要结婚过日子那种。”
明皓对结婚无感,追根溯源不过是维持种族和谐繁衍的产物,千年万年换汤不换药。朴素的过日子三个字却直勾勾戳进心里,激得心脏狠狠一跳几乎要撞断肋骨。明皓看着骆棋演成长、改变,从见人就要死说话能要命的社交障碍儿童变成如今这个努力进取还大言不惭要男男结婚的有志青年,说没动容那是假的。
“皓哥,”骆棋演跨出最后一步六十厘米,上演双人前胸贴后背,“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
明皓听过的告白分门别类整理整理能出一本告白大全,久经撩闲打磨一颗少年心对情情爱爱无动于衷到塞几段经文就能送五台山吃斋念佛。骆棋演的表白词汇匮乏意境为零,参加三行情书大赛都会被嫌少一句不够格,明皓却听得心头一暖。大概是江易沉苏域这对狗男男刺激的吧,他一脸肃穆地在心里把责任一股脑推了个干净,暗通款曲也就算了还天天正大光明撒狗粮,这不是变相怂恿队员内销还能是什么?
“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许了,”很久得不到回应的骆棋演伸手搂住明皓的腰。堤坝的灯是温柔的暖黄色,在隔岸多彩霓虹的对比下格外适合干大白天干不来的暧昧勾当。
明知通心意的时候笑场不厚道,明皓还是没忍住,“什么时候还学会耍流氓了?”
骆棋演:“你没有拒绝,就是承认了。”
“是啊我承认,”明皓懒洋洋地掀一半眼皮,头一歪猝不及防在骆棋演的嘴上碰了下,“没什么好否认的,我也想和你过日子。所以来日方长,先把你那对狗爪子扒开,我们先回宾馆准备明天的比赛。”
恋爱要谈,比赛也不能怠慢不是。要江山又要美人,这才是一个人生赢家该有的模样。
备战会只花了半个小时,最后一致通过的决定是用实力碾压。
江易沉关掉显示器。“屏录上看龙旗的双唐门可以说是有了质的飞跃。之前一直是一箭流光单方面迎合唐誉,如今唐誉已经从一个闷头自己打的c变成了会和队友配合的c。”人在短时间内的巨大改变往往由重大变故造成,罪魁祸首江大队长有自知之明但他不想说,沈誉是被他的易水江天给打击了。
“应该是借鉴了你的唐门,”苏域不放过任何一个公开场合拍马屁的机会。
“别闹,”江易沉在公开场合面对一群混杂未成年小朋友的队员又宠又无奈地提醒苏域,然后无缝切正经队长模式,“好了散会,大家早点休息保持状态。”
明皓毫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招呼骆棋演迫不及待回房完成未尽的事业……继续互诉衷肠那种。
江易沉看所有人的眼光没什么差,苏域却从这公事公办的态度中接收到加密信息。他叫住钟一明,“一明等等。”
作为钟一明室友的顾卓炎抱了双手不耐烦地等在门口,愣是没先走。
“手怎么样,还疼吗?”苏域去抓钟一明的手,被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顾卓炎拦住了。
顾卓炎冷眼,“人家才受的伤有你这么急吼吼上手的吗?”
苏域不服气,“我这速度慢得都被你拦截了怎么能叫急吼吼?再说也没上手。你现在这样,”苏域晃了晃禁锢在顾卓炎手掌里的手腕,“才是急吼吼上手。麻烦大爷松个绑行吗,我还要关心我们家一明。”
“别乱碰,”顾卓炎甩开苏域。
苏域告状,“沉沉,他把我手抓崴了。”
钟一明一急就去看苏域的手腕,“有关系吗?”
“没的,”江易沉抢先仔细检查一番,从腕骨到指节巨细糜漏,可气的是没顺势在手心挠几下。“明天打比赛不要勉强,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比赛打不完,可手只有一双。”
顾卓炎自告奋勇:“放心吧队长,我看着呢。之前有次诺娅烫伤,比一明严重得多,就是我照顾的。”
掉基佬堆里仍直得像钢筋对女友不离不弃的确有吹嘘的资本。
一回二人世界江易沉就把门反锁上了。苏域往软乎乎的空调被里一趴没注意,翻身才发现清心寡欲的江队正在脱外套。
“谁给你的胆子当我面干这种事?”苏域问。
江易沉头也不回,“那当着别人面?”
“喂我说你!”苏域一咕噜起身,勾了勾手指威胁,“有夫之夫就别想不切实际的,伺候好男朋友才是正道。”
江易沉就穿了件白衬衫,衣领纽扣拾掇得一丝不苟。下摆收紧裤腰里,勒出瘦劲有力的腰线。从面部表情到走路姿势都很正派,斯文禁欲到像个劫财骗色的衣冠禽兽。
苏域看得眼睛发直。
江易沉微妙地停步在床边。“苏域,你今天话很少。”
“我本来就是个安静的美少年,”苏域满不在乎地一摊手,“社会我苏老二,人狠话不多。”
江易沉一点不信苏域随口敷衍的鬼话,固执地溯本追源,“说说?”
苏域只和江易沉对视了一秒就败下阵来,骨气全无地嘤嘤叫唤,“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很烦。要不给我点时间让我自己发病完得了,没准精神境界就更上层楼了呢。”
江易沉忽然伸手把人往床上一推,之后整个上身悬空压上去。
两人平行地表面对面,中间隔了道聊胜于无的三厘米厚空气墙。
“唉你,”苏域的满嘴流氓腔在流氓手段压制下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江易沉的手掌触感很舒服,在敏感的手腕附近逡巡。这只性冷淡是终于开窍了吗,苏域有一瞬间幸福来得太突然还来不及反应的眩晕感,之后很快平静下来,算了吧指望沉沉开窍还不如指望自己哪天霸王硬上弓。
江易沉:“备战会上话就很少,也没和以前一样提自己的想法。”
苏域很庆幸江易沉发现了他的毛病而且不打算放过。“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说,大概就是对山河的热情突然少了,之前那种源源不断冒战术的状态没有了。”
江易沉保持悬空压人的高难度姿势一动不动。“是不是这个游戏太简单了?”
“没吧……”有你这样的怪物在我哪敢掉以轻心自封山河第一。
“苏域。”
“啊?”
江易沉微微松了手劲,两张脸近成一个说谈正事绝没有人信的程度,鬼也不。“热情淡了很正常,见异思迁是很多人的通病。用其他的补上,比如信念、责任、追求、强迫症,实在不行就试试对我的爱,再爱屋及乌。”
苏域觉得江易沉臭不要脸的模样简直帅翻天。“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状态就是一阵阵的,抓住了就是巅峰,”江易沉不动声色把空气墙压得更扁,“杞人忧天这些还不如趁着年轻及时行乐。”
苏域摸了摸江易沉的额头,“你怕不是个假的吧。把我家性冷淡老大爷孔夫子沉沉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