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流[电竞]》雁字翎

6、碾压

　　在折戟沉沙精益求精的挑剔下，苏域满身热血地和赵龙纠缠了一晚上。距离、时机、转向……平日里仗着手快意识还成的飞扬跋扈劲都被拿来打磨在脚踏实地的基本功里。终于，光风霁月一个漂亮的小轻功加平移落在赵龙的气劲攻击之外，再斜身一转精准地返回原先轨道。
　　被玩坏的赵龙可算是解脱在了光风霁月刀下，光风霁月残存的血量明显多于先前折戟沉沙的5%。换而言之，此时苏域对付起赵龙来比折戟沉沙更胜一筹。
　　苏域正想着怎么在人面前显摆，顺道纡尊降贵表示一下感谢，折戟沉沙这棒槌就扫兴地先发制人了。
　　【附近】折戟沉沙：回去吧，很晚了。
　　苏城不在，Ares的小喽啰们谁敢赶苏域这位太子爷，端茶送水送温暖都来不及。苏域抬头一看，已经是晚上10点，果然是春宵苦短。可苏域天生反骨，逆反行径显山露水的时候少，却总是时不时明里暗里闹一把。
　　【附近】光风霁月：沉沉你这是嫌弃人家要哄人家走嘛？嘤嘤嘤心好痛。
　　折戟沉沙接得很快：明天我再来找你。
　　苏域放弃治疗还想挣扎一下，谁知折戟沉沙轻描淡写戳中了苏域的心窝，戳得他心口发痒。
　　【附近】折戟沉沙：乖。
　　苏域晕晕乎乎在折戟沉沙发来的申请添加好友的框上点了同意，又鬼使神差地退出游戏乖乖回了家。洗漱完毕大敞着被窝躺床上了苏域，念念不忘和赵龙斗智斗勇的经历，想到旁边还有个龟毛的家伙指手画脚嫌弃这嫌弃那的就乐呵。
　　半梦半醒的苏域哼哼唧唧琢磨，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我怎么把你拍死在沙滩上。明天是星期几要交哪些作业来着？不管了反正贿赂课代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干脆找机会包个年卡省得每天晨昏定省折腾一回。

　　高中晚自习，班主任张慧按律到班查岗。由于晚饭期间的麻将打得顺风顺水，付完饭钱还剩十分之一个香奈儿限量款的数额，所以一张脸慈眉善目自带如花笑容。
　　苏域和杜远恒的座位习惯性空缺。即使兜里刚进账一大笔，张慧由衷的好心情还是崩了口子。“这两人到哪里去了”张慧敲了敲班长的桌子，阴晴不定地问。
　　被苏域包了年卡的班长：“上厕所。”
　　张慧从早上六点忙活到晚，再好的脾气也碾成了粉，全靠回味打麻将的快感维持着人名教师诲人不倦的优雅。“前天第一节课进来，说是上厕所。昨天第二节课进来，还是在厕所。今天最后一节课了，又在上厕所。他们俩是属鸟的吗？一晚上都往厕所跑根本就没有储存排泄物的功能？”
　　所谓“上厕所”的两人早已暗度陈仓到Ares俱乐部。
　　苏域驾轻就熟登上罗网号。视线一瞥，山河映剑的片头CG都放完了，杜远恒还拧着左高右低的眉毛发愣。“老杜，怎么了你？”苏域抬手在杜远恒眼前晃了晃，“这几天除了上课不就打游戏吗，怎么那么虚？闹肾亏吗？”
　　杜远恒一脑袋砸向键盘，屏幕上的账号输入界面蹦出一长串凌乱的字符。“啊，又要被师父操了。”
　　自从电子竞技成为根正苗红的大学专业，杜远恒的妈妈就成了专职电竞栏目编辑。所以不同于苏域藏着掖着打游戏，杜远恒相对而言可以没太多顾虑地在家里玩。这些天两人分隔两地各打各，偶尔在线上打个招呼也就没了下文，所以苏域一点也不清楚杜远恒和黎明之间摩擦出了怎样的爱恨情仇。
　　苏域八卦地煽风点火：“灵枢浣纱操和尚？老杜，这不能忍啊。”
　　“那又有什么办法。我觉得就算我升到满级装备和师父一样，还是会被他虐。”杜远恒破罐子破摔地输入账号密码。
　　苏域看了眼光风霁月的好友列表，折戟沉沙不在，黎明在线。“话说老杜，”苏域幸灾乐祸地静候杜远恒上游戏，“是不是你哪儿惹着你师父了，不然人吃饱了撑着平白无故费力气虐你？”
　　提到这个杜远恒气不打一处来，一件件数落黎明的罪行。“不完成师父制定的任务就会被虐。你知道他列的都是些什么非人要求吗？什么杀野狼只能在35.6秒内，用只履西归的强制推移把怪推到指定地点，最后收割残血怪的时候不能有超过10点的伤害溢出。”
　　“你当心啊，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苏域着实吃了一惊。仅凭走位和距离的把控一斑窥豹，黎明的水平放职业圈里差不到哪儿去，可谁知他竟会对杜远恒如此尽心尽力。如果说不是居心叵测，苏域还真找不出其他理由。
　　杜远恒憨态可掬地笑了下，“不是，想做职业选手的事是我提的。本来师父没那么凶，啊不对，是没那么严格。”
　　职业选手吗？苏域听见自己秘而不宣的心思忽然从最铁的哥们儿嘴里蹦了出来，就像看到认识了几十年的中华田园犬摇身一变晋身贵宾犬。同类相认分外动容，苏域压在鼠标上的手浇了酒精似的发烫，快而低声地说：“我也是。”
　　成为职业电竞选手，也是我的理想。
　　“那太好了！小域，到时候我们组个战队拿冠军，一起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杜远恒破天荒听懂了苏域没头没脑的接茬。少年人还没来得及触碰社会里错综复杂的利害牵制，也没切身体会过弱肉强食的进化论，于是敢想敢说敢做。
　　梦想必须得有，万一他妈的实现了呢。
　　苏域伸手，杜远恒狠狠拍上，啪一声响，两只年轻的手紧握在一起。明知电竞选手在世人眼中远未登堂入室到“干正经事的人”，明知这一业的职业生涯撑死也不过是三五年的流星一现，可因满腔情怀一身热血，击掌为盟，从此义无反顾，
　　轩辕霸天刚上线，苏域就眼疾手快丢了个组队邀请。杜远恒泡在捧奖杯的美梦里一时没回过神，于是心无杂念地点击同意，等进了组顿时傻眼。等等，组里这第三个人，不就是虐他千百遍他仍待他如初恋的师父黎明吗？
　　组队模式下可以查看队友所在地图和坐标。黎明不愧是中国好师父，三下五除二找上了自家徒弟，一见面就送上面迎风招展的擂旗，盛情邀请轩辕霸天比武切磋。
　　【附近】黎明：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洲。江湖人以武会友以剑论道，还请阁下不吝赐教。
　　杜远恒的两撇眉毛像各吊了个秤砣，五官跟吃了满嘴芥末似的凹凸曲折。鼠标点击同意的那一刻，满是炸碉堡的视死如归。
　　【附近】轩辕霸天：正有此意，在下定当全力以赴尽平生之所学。请出招。
　　轩辕霸天起手一苇渡江冲向黎明，紧接着降龙伏虎劈头盖脸砸过去。降龙伏虎二、三棒可以打出连击效果，第四棒必定触发暴击伤害。啪啪啪三棍，黎明的血量掉下去一小段。
　　轩辕霸天和黎明几乎相差20级，这三辊的伤害量高得不可思议。苏域疑惑地查看黎明的状态，只见面板上眼花缭乱的装备脱得精光，只剩下一把卖萌用的白字武器和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戒指。除掉意思意思带的武器和戒指，黎明可谓以一个奶妈的身份裸奔上阵和凶悍的达摩少林正面开撕。
　　可凭杜远恒这点微末道行，只有被黎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玩弄的份。
　　就在降龙伏虎第三棒和第四棒的间隙里，就在再来一棒就能打出暴击以及一定几率的晕眩效果时，黎明长腿一迈脚底生花，翩然20尺开外。轩辕霸天这小短腿再干瞪眼也只能认命，必中目标的一苇渡江还在CD中，只能退而求次利用小轻功追逐。
　　跑出少林最远攻击范围的黎明开始读条。等到轩辕霸天调整位置追上开打，治疗术已经甩出，把血条末端碍眼的空缺填满。
　　斗智斗勇，到头来两人的气血还是纹丝不动。杜远恒霍霍挥棍，锲而不舍地追着黎明打。
　　三分钟过去，苏域让光风霁月打坐休憩。三十分钟过去，光风霁月获得成就气定神闲——在原地连续打坐时长超过30分钟。
　　和治疗单挑有两种思路，要么短时间内输出爆发直接把人往死里摁，要么维持长时间的高输出耗光对方的蓝量，也就是精气神中的神，使其用不出治疗技能。没蓝的治疗就是没奶的妈，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杜远恒在黎明面前既爆不出一波带走流也打不来消耗战，黎明的蓝量一直保持在相当丰富的水平。从苏域这个置身事外的第三者看，这就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拉锯战，太过令人毛骨悚然，反正他是绝不会以目前的状态和黎明打1v1。
　　苏域正聚精会神欣赏这场黎明个人秀，密聊提示音猝不及防一响。
　　【私聊】折戟沉沙对光风霁月说：在？
　　苏域瞅了瞅快要英年早逝的杜远恒，再看了看游刃有度来去如风的黎明，飞快地给折戟沉沙送去个组队邀请。
　　【私聊】光风霁月对折戟沉沙说：沉沉，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