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流[电竞]》雁字翎

47、对垒战备战

　　后台备战休息室，先下一城的九渊成员正在密谋对垒战的战略。擂台赛的胜利大奋人心，尤其是一众小将的气势明显拔高一个档次。
　　九渊这回做战前部署的形式牝鸡司晨。主帅江易沉安分地旁听，苏域指点山河高谈阔论，大笔一挥就把三路瓜分殆尽。犯上作乱的不止苏域一个，所有人都是有想法就提毫无顾虑，其中几个问题之深刻矛盾之尖锐堪比春秋时期论国议天下。加上谢宇哲十个男人一台戏，吓得门口的工作人员几次三番伸头进来刺探军情，唯恐这群血气方刚的汉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杜远恒第一个高举双手，“就这么打，打得龙旗那帮孙砸没脾气。”
　　“我不同意，”顾卓炎脸红脖子粗地拍桌板，“之前没有战队这么打过。我也支持尝试新战法，但不是现在，不是我们九渊的第一场比赛。”他斜睨杜远恒，刻薄地说：“搞个人崇拜也要有个度，苏域让你吃屎你去吗？”
　　杜远恒没心没肺地咧嘴笑，“我就是觉得小域厉害，想的点子太绝了。”
　　有江易沉撑腰顶天，苏域这个没什么负担的二把手翘了个悠哉的二郎腿。休闲风九渊队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露出两截峭生的锁骨。他选择性忽视个人崇拜的争端，不紧不慢地问：“那什么时候用？半决赛，决赛，还是十月份的山河赛？我不认为有哪场比赛就不重要，就活该拿来练新战术。况且刚刚我提的方案就建立在我们这几个月训练项目的基础上，对我们来说不新，胜算比按老路子走大得多，干嘛因为没有先人排雷就不用？”
　　钟一明往中心扒拉一下，奋力从两个肩膀中间挤出脑袋，又突然醍醐灌顶缩回成一只含蓄的鹌鹑。
　　“小明你觉得呢，”苏域眼尖，一句话给了杵在后排的钟一明闪亮的存在感。
　　钟一明的脖子全程掉线撑不起头，纤纤手指在衣服上搓得通红。“要赢，”这个谦逊有礼奉孔融为楷模的孩子在苏域的突袭下一个没关严实嘴把心里话倒了出来，“新战术脏，更能赢。”
　　明皓噗嗤失笑，懒洋洋地瞥了苏域一眼。“苏小域的脑袋果然不同凡响，想个战术都能脏。”
　　苏域赖在椅子里纡尊降贵地抬了下眼皮。“脏什么脏，你当是战国那时候打仗还什么雨季不打每次打都要先排开兵等主将喊完话麻烦事一大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听说过吗？黑猫白猫会抓老鼠就是好猫听过没？管他什么套路，不作弊不倚仗场外因素，能赢就是硬道理。”
　　“这个新方案，小杜同意，一鸣同意，我也同意，”明皓轻描淡写地压上分量十足的一票。
　　大伙的意见几乎一边倒，孤立无援的顾卓炎开始怀疑人生否定自我。
　　山大王江易沉终于开了金口。“卓炎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们在组建战队的时候就说过，我们活在这个时代，因为同一个信念聚在一起。如果只是为了抵达前人的高度，重复经典路数完成既定章程，那有先前的那些战队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有九渊？”
　　为什么还要有九渊？顾卓炎像是被水缸哐的砸了头，满脑子冒浆糊地钉在原地，举一反三地想，我为什么要来打比赛？
　　苏域盲目崇拜江易沉，一双眼眨巴眨巴就是不舍得挪开。
　　江易沉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辽阔似汪洋瀚海。“如果只是因为风险，那无为而无失，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有失败。所以，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我家男神就是帅。苏域傻乐，满脸的花痴样强烈散发男神再看我一眼的信息。
　　可惜江易沉熟视无睹，在苏域露骨的视奸下该干嘛干嘛。“既然没有，那这就是我们的最终方案。只要龙旗在人选和分路上不出大的变动，就不会临时改套路。每个人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打，就强调一点，令行禁止。”
　　几根老油条自顾自摸鱼，令行禁止，早八百年前就是个基本原则。一群小崽子大无畏地挺胸收腹，“明白！”
　　休息室的门忽然在暴力之下砰的撞了墙。一个穿龙旗队服的青年凭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王八之气过五关斩六将，冲过门口工作人员的手脚拦截阵杀气腾腾地一站。“江易沉，”这青年在九渊地盘上当自己家耍，横眉怒目高嗓门，活像个劣质二踢脚，“别以为赢我一次你就有本事了。你在龙旗这些年坐的冷板凳，没有人会忘记。”
　　居然有不长眼的当着他面骂他心上人，苏域表示这都能忍怎么还算男人。“你谁啊？”苏域挑眉露出个富二代式轻蔑冷笑，“一个龙旗的到九渊休息室，来投诚吗？我们九渊的门槛很高，不是你这种一般人能进的。”
　　青年吭哧吭哧冒火气，气势如虹地冲向人堆，拖了条椅子出来一屁股坐下。“江易沉，别不说话，我就是冲你来的。”
　　江易沉按住苏域的肩膀，“沈誉，对垒战就要开始了。”
　　这青年正是龙旗首席DPS唐誉的操作者沈誉，平日里在龙旗叱咤风云谁敢不捧着，以至于二十几的人了还跟电线杆一样直来直去。江易沉的冷漠极大地刺激了这位爷。“他妈的你以为自己谁啊，还敢给老子摆架子。我来找你下战书的，我走中单，solo敢吗，敢吗？”
　　江易沉淡淡道：“为什么不敢？”
　　“那你可别认怂，”沈誉一转眼看见明皓，心里没来得及消下去的火气熊熊燃烧窜了个一柱擎天，“明皓，就你。枉我尊称你一声明哥，队里供菩萨一样供着你，你……你怎么可以去九渊！”
　　相比江易沉的渊渟岳峙，明皓就没想过隐藏锋锐维持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表象。“Dynas给的钱多，”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欠抽模样，“我是在转会期按正常转会时间走的，不违法不乱纪，你不服也只能憋着。”
　　沈誉撕心裂肺地一声嚎叫抬脚就踢，带轮的椅子划过地面拉出刺耳的嘶鸣。“你这个白眼狼，龙旗哪里对不起你了！”
　　这一脚在骆棋演精准的演算下被掐了七寸，才离地半尺就寸步难行。沈誉保持着这个吊酱鸭的姿势持续释放怨气，眼神一刀刀都能把人凌迟。
　　苏域从沈誉出离愤怒的眼神里品出一点绝望，信任错付惨遭背叛的心灰意冷。也是个可怜人，苏域庸人自扰的地想，这要换了是江易沉离开九渊成为敌对战队的干将，他很有可能直接撂挑子退出电竞。单从这点来看，沈誉的心里抗压能力还在他之上。
　　九渊人多势众，沈誉吼完一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孤身闯敌营的行为有些不靠谱。但凡九渊有个跟他一样的二踢脚，估计得惊动保安和医务人员了。
　　明皓却不肯消停，细长凤眼一眯优雅地剥离真相。“你是龙旗老总大侄子，一家人。我只是个靠电竞吃饭的，中国战队哪支都一样。是易水这个疯子让我看见电子竞技的意义。不是混吃等死，这是一项事业，本身就是有意义的，明白吗？”
　　意义？一帆风顺长成玉树临风一枝花的苏域压根就没碰过这么哲学的词汇，充分长了见识。
　　“在龙旗我看不到生命的动力和希望，可是在九渊，在这里，这两样东西从来就没少过。”明皓俯身在沈誉心头上戳了一指，然后来了个言简意赅的收尾，“呆九渊我高兴，你管得着吗？”
　　沈誉差点就被明皓大片留白的演讲给唬住了，直到最后才输人不输阵地伸长脖子憋出一句，“哼，反正我不会让你们赢。”
　　“反正我们会赢！”杜远恒抡起拳头针锋相对。
　　正当这两精力旺盛的彼此瞪成斗鸡眼，龙旗队长郑百里总算找过来。“对不起对不起，他说去卫生间，没想到就过来了。”哪怕对沈誉时不时二百五的智商恼火得要死，郑百里还是没有说一句重话，脸绷得像个木乃伊把人领走。
　　江易沉家教良好，友好地目送郑百里和沈誉离开，一低头就逮住了偷瞄他的苏域。
　　被抓包的苏域索性大方地和江易沉对视，嘴角的笑三分玩味七分意味不明。“你们俩一起做过什么，怎么有种你拯救明哥这个失足少女的既视感。得出什么意义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明皓把自己摘成外人，对苏域的问话完全不搭理。
　　江易沉清楚苏域问的什么，可他话到嘴边不受控制地绕了个弯，“意义有时候不止一个，会时过境迁，也会随着经历和身边的人改变。”
　　苏域偶尔泛滥的孩子气死揪江易沉刨根问底：“所以这几个月的备战让你想出什么意义来了。”
　　在一行人姹紫嫣红的目光中，江易沉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你。”
　　苏域在江易沉一脸性冷淡属性的禁欲面相和公事公办的正经神色里挑不出一点歪的苗头，只能十分正人君子地猜，大概是望子成龙那种。“不敢当不敢当，”苏域把这个冒粉色心心的“你”字暂时封存扔在心底，瞅瞅逼近上场时间的闹钟，心满意足地拉回话题，“沉沉，话说你真要和那个唐誉打solo？”
　　“不solo，按计划来。苏域游走，配合杀人。”江易沉不假思索。
　　唐希泽一对眼珠子吃力地从细缝眼眶里挤出来，“唉？队长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江易沉面无表情地反问：“我有答应吗？”
　　当沈誉叫嚣solo的时候江易沉的回答五个字：为什么不敢？敢不敢和打不打两码事，没毛病。
　　在苏域解释下才明白过来的杜远恒几乎笑岔气，然后所有人都对此举顶礼膜拜。上梁不正下梁歪，从此九渊走上一条拉仇恨的康庄大道，越走越稳鲜少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