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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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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一明飞快打量了苏域一眼,欲盖弥彰地低下头,“你好。”
苏域瞅见自己丢边上的考究名牌包,把到嘴的“包放那儿就行”生生咽了回去,笑吟吟伸出手,“明明好啊,欢迎加入我们还没有名字的战队。”
瞧见苏域白生生的手,钟一明将自己的手在裤子上偷偷擦了两把,这才握住。“你好你好,见到你很高兴。”
人员到齐,队长江易沉义不容辞地发了话:“晚上的聚餐在临西楼,大家一起过去吧。”视线一转,大尾巴狼似的落在苏域身上,“苏域。”
“是,”苏域没什么威慑力地翻个白眼,“我这就去安排车,江队。”
临西楼主打中西结合,一个圆桌上同时能放披萨牛排和鸡鸭鱼菜。看见一盘热气腾腾的焗油虾,杜远恒就挪不动腿了,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沿流口水。
苏域是最后一个到酒楼的,刚想和明眸皓齿的迎宾小姐搭个话,就看见了下来接人的江易沉。苏域乖乖跟江易沉走,一路上除了歪歪今后和男神一同吃饭睡觉打游戏的幸福生活,什么幺蛾子都没干。
临近包间,江易沉停了脚。
苏域从上次撞鼻梁的惨痛经历中吸取教训,及时刹了车。抬头,意味深长地哼哼:“怎么,有什么悄悄话要和我说?”
天气渐冷,江易沉在白色衬衫外照了件黑色皮夹。衣链敞开,下身一条笔挺的深色牛仔,衬得两条腿又长又直。二十岁的小伙子,正是青春年少貌美如花的年纪,加上一脸偏禁欲的持重表情,见一个沦陷一个。江易沉自己对此倒是浑然不觉,开口:“苏域,我想让你做战队的副队长。”
沉沦美色的苏域咕嘟一声,缓解哈喇子泛滥之灾。
“苏域,”江易沉微微抬高了声音。
“我听见了,”苏域后撤一步在地理上和江易沉保持距离,摊手,“我没意见。”
对苏域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账反应,江易沉做无视处理。等两人走进包间的时候,就只留了上座的两个位置。杜远恒眼巴巴盯着前边的焗油虾,和满嘴的口水做殊死搏斗。骆棋演正在给明皓开酒。钟一明在上了桌的几盘菜之间轮回转眼珠,一脸见鬼的不可置信。魏长城横了个手机玩阴阳师,面红耳赤的模样比打山河还紧张。唐希泽笑呵呵指了指空位,“快坐。”
酒桌礼仪是苏域的胎教项目之一。几大前辈都在,他迟疑地望了眼地位最高的两个空位。直到江易沉替他拉开座椅,苏域这才笑了笑一屁股坐下,嘴里喋喋,“饿死了都要。”
填饱肚子好说话,饭桌上聊什么都比正经场合其乐融融。跨越五湖四海甚至是印度洋的八个人吃着吃着就纷纷打开话匣子。
唐门江易沉,易水江天,前龙旗替补选手。响马摘星魏长城,ID长城,前无涯战队MT。灵枢浣纱明皓,淮南皓月,前龙旗治疗。阴六六爻骆棋演,木野狐,前蓝海豚辅助。震天戎卢唐希泽,胖泽,前CF选手。甲胄北府钟一明,ID一鸣惊人,魏长城徒弟,未曾效力于任何战队。刺杀罗网苏域,惹是生非闲人一枚。达摩少林杜远恒,无名无分散人一个。
江易沉拿了杯酒起身,挨个撞了圈。“城神、胖泽、一鸣、小杜、木野、淮南,苏域,苏域。”
苏域可怜巴巴提溜着空杯晃上一晃。
“小域你要喝什么,我给你拿过来,”杜远恒一手一瓶家庭装大瓶饮料。
江易沉制止了杜远恒千里送饮料的行为,从自己杯里匀了一小半酒出来倒给苏域,低声叮嘱:“半杯,再没有了。”
得酒的苏域乖巧可人地点头。
“不管我们之间有过怎样的经历,如今是什么身份。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就是缘,有同一个未来。”江易沉不疾不徐地说,深不见底却无端透着股韧劲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作为战队的发起者,我要感谢在座的各位陪我一起疯一起玩,一起追梦。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总之,只要我江易沉还在,就会和战队共存亡。”
明皓单手捏着酒杯,懒洋洋道:“我和易水是老朋友了。他是个靠谱的人,我信他。”
骆棋演把心一横说:“我和皓哥一样。”
“为我们的战队干杯!”魏长城铜锣嗓一喊,气氛就跟过年放炮一下噌的就上来了。
八个杯子七手八脚地撞来撞去,杯子里的液体翻来覆去撒欢。不知是谁的手背敲了谁的手腕,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的饮料洒了一手。待各自举杯一仰而尽,再把空了的杯子砰一声砸在桌上,大伙心里头都生出古时歃血为盟兄弟豪饮的快感。
苏域砸吧砸吧嘴,美得能上天。
魏长城扯着嗓门,“小江当队长,众望所归是吧?”
这其实是板上钉钉的事。江易沉也没什么好假惺惺推辞的,一口应下,又提议,“我建议让苏域做副队长。大家有什么意见?”
“好,”明皓挑着凤眼笑。
正副队长就位,接下来就是战队名字。江易沉引经据典好几句,苏域等一干不思上进的熊孩子没听懂,就这么稀里糊涂定下了“九渊”。
说起去联盟注册,苏域才知道江易沉已经搞定了他那对嘴皮子利索的爸妈,就等良辰吉日他自个儿到两老面前表个态就能去联盟登记画押。杜远恒的父母一早就同意了,其他人都是本来就混职业的。九渊战队能这么顺利开张,苏域觉得一定是他满身功德在保驾护航。
气氛好的不得了的时候,包间门开了。进来的不是送饭菜的漂亮姑娘,而是两男两女一行四人。
当先的青年居高临下扫视每个人,然后脸上堆出个咧到耳朵根的皮笑肉不笑,径直向明皓走去。“明哥,好久不见。”
“我喝醉了,”明皓一对细长凤眼无比清明,把睁眼说瞎话推上新的高度。他在骆棋演腿肚子上踹了一脚,招招手就把人拐了出去。“棋演,出去透透气。”
闻出火药味来的苏域蜷缩在江易沉身后,安安静静一点乱都不添,尽顾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青年的笑有些演不下去了,强撑在那里。“明哥还是那么直爽。江哥,”他接过身后女人递过来的酒杯,“听说Dynas签下了你,小弟特地前来祝贺。媚儿,还不快把拉菲给开了,替江哥满上。”
那名唤媚儿的姑娘穿了个低胸短裙,大波浪金发下红唇媚眼,向江易沉身前一凑带去一阵香水味。苏域把脑袋往江易沉身后一藏,嗅了嗅他衬衣的味道解香。
江易沉往后一退拉开距离,彬彬有礼却连傻子都瞧得出不好亲近。话里所有的台阶都是为了疏离。“谢谢秦少的美意。不过这酒就不用开了,我们已经准备散了。有好几个小孩在,坐不住。”
这青年名叫秦端,家里穷得只剩钱,又在老爷子手掌心里捧大。两年前突发奇想进军山河界,单人操作不赖,可愣是把一个一线战队无涯拖到二线边缘。传言秦少爷和东家大闹一场,责怪这个队友不顶用那个队友不靠谱,后来这事儿怎么了的没人知道,估计是秦家花钱消灾。
跟在秦端身后的少年人看起来二十不到,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白里透红,露在外边的锁骨上绘个纹身,脖子上挂跟狗链子粗的银链。见秦端吃瘪,这少年中气一沉差腰横眼,“你什么意思?秦少主动来敬酒,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吗?”
“顾卓炎!”秦端瞪了这少年一眼,脸一转虽然笑得一脸阴鸷,但至少绷住了。“江哥,你说这样好不好。我安排车把其他人送回去,然后我请你洗个脚,你给我指导指导打游戏的事儿呗。很久以前就想找你聊,一直都没机会。”
“那真是抱歉,”江易沉把身后的苏域拖出来,往身上一拉,然后怜爱地摸了摸那头柔软的毛发。“这小家伙白天打的几场还没分析。战队刚刚组建,规矩要立下。”
苏域的脸几乎是闷在江易沉身上,配合地抬手冲秦端所在位置挥了挥。
九渊一行人各回各家。钟一明和魏长城在杭州没窝,直接搬进了Dynas。
江易沉开车送苏域回去。没旁人,苏域一肚子问号逮着江易沉慢慢问。
“所以无涯战队那个蠢到爆的四保一阵容保的就是他?我说呢什么人这么少爷待遇,感情人本来就是个前拥后簇的少爷。”苏域把后脑勺往椅背上一靠,挑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问:“他找上我们干嘛?应该不是想加入我们战队,无论是名气、成绩还是稳定性都是无涯战队好太多。”
江易沉淡淡地说:“挖墙脚。他觉得是队友拖他后腿,想在队伍里进行一次大换血。”
苏域一拍腿,“我九渊的人岂是他能觊觎的?太岁头上动土,也不想想自己是哪根葱。”
“苏域。”
“嗯?”苏域回头,从江易沉一本正经地侧脸上看出点细细碎碎的笑意,定睛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仿佛是拿一支笔蘸了九成水和一成墨,随手一洒而就。
“帮我个忙,”江易沉微微一笑,“顾卓炎玩的铁骑北府,在服里也算是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