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流[电竞]》雁字翎

31、接战

　　“其实我知道她只是嘴上说我胖，并没有真的嫌弃我。主要原因还是，”唐希泽大富大贵的手将鼠标拢进掌心，“我坚持打游戏。明明和她考上了同个大学，还是决定辍学打游戏。我还记得那天她穿了最好看的一条裙子问我，是游戏重要还是她重要，二选一，如果我选了游戏，她就从我的生活中消失。”
　　这有什么难的，向来不知脸皮有何用的苏域满不在乎地想，妹子跟前当然得说妹子重要，转头继续打游戏不就行了，谁管得着。
　　可唐希泽不是苏域。“我很坚决地告诉她，我要打游戏，不可能改变。我很爱她，和以前一样。要不要分手，主动权都在她。不过就在前两天，她问我愿不愿意向光风霁月宣战，就是你，打删号战。”
　　删号战，输的一方删账号退出游戏。虽然不免有泼皮无赖换个ID卷土重来，但对稍微信守点承诺的人来说，这一退就是永远。
　　“哥们儿，你竟然没同意？”前两天问，事件主角苏域到今儿还没收到消息，脚趾头想都知道唐希泽没答应。可这和他本身护妹暖男的形象南辕北辙，惊得苏域在一刹那甚至怀疑唐希泽有人格分裂的毛病。
　　唐希泽慢条斯理地说：“我是爱她，但是我也有我的评判标准和原则。有些事情，虽然我不会阻止她去做，但也不可能做帮凶。”
　　苏域用满是鸡皮疙瘩的手摸了把脸，哭笑不得地接：“谢谢你啊。”
　　唐希泽彬彬有礼，“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咦？”
　　“怎么？”苏域把刚准备戴上的耳机捏手指里，转花似的提溜两圈。
　　唐希泽探出脑袋，“有人接了她删号战的单子，不知道是谁。”
　　“啧，谁这么想不开，为了个公主病和我打删号战。再说，知不知道我还抱着根定海神针一样粗壮的金大腿。”苏域点开游戏界面，一排密聊信息气势汹汹出现在聊天界面，消息提示音跟地雷阵似的炸。一目十行扫了扫，发信人大多是小小潮，长篇大论都浪费在抒情上，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把小小潮一屏蔽，密聊频道瞬间十方清净。
　　【私聊】流浪的猫对光风霁月说：我是小小潮找来和你pk的人。
　　苏域挥挥手将唐希泽召唤过来，当着人面和他前女友找来的帮手斗智斗勇。【私聊】光风霁月对流浪的猫说：我现在不缺钱也不缺名声，还有江大神给我撑腰。日子过得那么舒坦，干嘛还要吃饱了撑着和你pk？
　　对方回得很快。【私聊】流浪的猫对光风霁月说：不是删号战，输赢也没什么惩罚，。小小潮只是想让你出丑，而我的目标也不是你。
　　苏域的脸色沉了下来，想了想把手边“你是电竞圈的人？”几个字删掉，回了句插科打诨的。【私聊】光风霁月对流浪的猫说：你是冲江大神来的？我告诉你这事做的也太不厚道了，他现在是我们家的，你一个陌生男子居然当着我面觊觎我家内人。
　　【私聊】流浪的猫对光风霁月说：BO3。第一场都用刺杀罗网，第二场都玩唐门，第三场你罗网我唐门。你可以找他帮忙，我不介意。
　　“他为什么不自己找江队？”唐希泽问。
　　“估计是沉沉不想理他，或者他拉不下脸，总之没什么好事。”苏域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噼里啪啦地敲。【私聊】光风霁月对流浪的猫说：不找他帮忙，就我和你打。你也别觉得亏，我的pk功夫，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绝对真传。
　　【私聊】流浪的猫对光风霁月说：我不欺负新人。给你一周时间准备。下周六这个点，比武场见。
　　【私聊】光风霁月对流浪的猫说：好。不见不散。
　　苏域一抬头，就和刚进门的江易沉撞了个四目交错。“雪川呢？”苏域率先一笑，顺手就把聊天记录删了个干净。谁知道那个流浪的猫和江易沉之间发生过什么恩怨情仇，万一惹着江易沉了那倒霉的就是一万悬赏金了。
　　“打炉石去了，”江易沉回到电脑前戴上耳麦，不知看的什么反正看得津津有味就对了。
　　唐希泽的手机响了响。“经理叫我，应该不会是坏事，”他乐呵呵地和江易沉苏域二人道别，离开训练室。
　　转眼功夫，一桌麻将又变成了孤男寡男。无时无刻不在惦记悬赏奖金的苏域凑到江易沉身后，“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易沉淡然自若地吐出一个字，“你。”
　　江易沉看的是刚才对垒战的录像，观战视角调整到光风霁月第一视角。于是苏域插眼换路反杀偷家一系列英明神武的操作通通落在江易沉眼里，连这熊孩子在队伍频道放的厥词都一字不落。
　　【队伍】光风霁月：别和江枫正面刚上，看见了绕道。他是我家的，只有我能欺负他知道没？
　　当时战局是江枫神装完备正在大杀四方，后头又有个蹲点的胖泽。万一苏域那群队友碰上，不被一巴掌拍死就是谢天谢地，根本刚不住。也就以机动性极高的刺杀罗网没准能摸上一两刀，光风霁月的经济也是五个人里最高的。虽然理不糙，可这话说得也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
　　江易沉意味不明地瞟了苏域一眼。
　　视频还在兢兢业业地回放。【队伍】光风霁月：爷一会儿就爆了小江江的菊。
　　苏域吸一口冷气，蹑手蹑脚潜伏回自己那台电脑前，戴上耳机正襟危坐。
　　“苏域，”江易沉谦谦佳公子似的喊苏域的名字，侧目凝视。
　　苏域嘴角一翘嬉皮笑脸地说：“怎么了沉沉？是不是觉得我这场对垒战打得英勇无比潇洒绝伦？不管怎么说我赢了啊，你们没防住。”
　　江易沉奖惩分明是非明辨，苏域干的漂亮的地方也是不吝称赞。“嗯，打得很灵性。”
　　“不过我知道你没尽全力，”江易沉这一捧没把苏域捧上天，倒是把他捧醒了。“最多也就七八分力，打法也比较传统，没用什么奇奇怪怪的套路。其实我大概猜得到，我们这群业余的在你眼里，连根毛可能都不算。别说一打五，一打十，一打全门派都不成问题。”
　　“没那么夸张，”江易沉面无表情地说，“一打十应该不成问题。”
　　说你胖你倒还喘上了。见江易沉这正经人又有了调侃他的兴致，苏域可算不用如履薄冰了。“沉沉，你打的一定是假游戏。”
　　“你不是业余的，”江易沉突然道。
　　“哎？”
　　江易沉指了指自己，“你有个职业的家里人。近朱者赤，再菜也比纯业余玩家好一些。”
　　苏域发现江易沉这人有时候还挺记仇，鸡毛蒜皮的嘴上便宜非得一个字一个字讨回来。说好的易水江天本人宽宏大量一本正经呢？那些不负责任的花边词条都怎么通过的审核，一帮看脸不看人的颜党小编。
　　“沉沉，”苏域所幸顺杆子上爬，“既然身为一家人，你看我的号都要穷到喝西北风了，是不是应该送点温暖？比如说，一万金？”
　　江易沉关掉视频回放界面，操控江枫飞到可自由杀戮的野区，送佛上西天地给苏域发了个坐标。
　　苏域憋了一星期就等这一刻，当即屁颠屁颠追了过去。甫一落地就开匿影潜形，悄无声息盯准了江枫禁欲外衫下挺翘的臀。
　　这场调教从单方面虐杀开始，到小罗网总算可以在唐门手下走上那么十来二十招。光风霁月身上装备的耐久度哗啦啦掉，字体显示红了又红，每次修理都是熟门熟路从江枫包裹里拿的钱。直到时间接近饭点，江易沉把苏域原封不动交到苏城手里，这受虐狂还在那里念念有词。
　　“应该接控啊还差一点。怎么就没考虑到有树呢？混蛋尽知道卡我CD，早知道就取消读条了……”
　　苏城打心眼里不想承认这个走火入魔的智障是自己的弟弟，干巴巴地和江易沉寒暄几句，就忙不迭拎着苏域塞进车里。
　　“沉沉你说我要是接个分身，哎哥？”苏域不可思议地揉了两遍眼睛，不知今夕何夕地扯出个灿烂的笑，“怎么是你？”
　　苏城高冷地丢给苏域一本书。看书能陶冶情操，能提升综合素养，还能治疗魔怔。在苏域停止谈论游戏之前，热衷于打游戏却手残到无可治愈最终只能把这个爱好默默埋起来的苏城一个字都不想和他聊。

　　捣鼓熟悉的卡牌，陆雪川有种几个小时前的对垒战简直恍如隔世的错觉。江易沉说的话不多，但每句都是要害，把她自以为是的坚持和自怜彻底破除。
　　“你可以用练习提升操作，通过比赛磨炼心智，但是我从你身上看不到一往无前的决绝。雪川，哪怕你在台下苦练了十年二十年，当山河战场拉开的时候，会出现很多突发状况。这个时候，所有的理论和练习都不管用，只能依赖本心和本性。”
　　“你很要强，每件事都会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不过我想说，这个世界并不公平，有些事情不是努力了就一定有结果。现在的心灵鸡汤，一半对人说只要努力就会成功，另一半教人如何去树立信心追逐成功，没有人告诉你，要和生活讲和。
　　“天生我材必有用。经历的事情多一些，你会发现一个人总有适合和不适合的东西。十岁之前可以畅想一切，到了二十岁却不能再天马行空。找一条适合自己的路，走的舒坦，也更容易走出名堂来。但是这条路，并不是随随便便能找到。找对路的人，就是智者。”
　　“不用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训练营里很多人经历的远远比你苦得多。我也不过是个龙旗战队呆不下去的替补，一身的倒霉味。你离我远些，还能少沾点霉运。”
　　噗嗤一声，陆雪川不禁破涕为笑。一甩马尾辫，抬起的余光打老远就认出慢慢走来的江易沉。“江队！”陆雪川红着脸热情地招呼。
　　江易沉是来找唐希泽的。
　　“呐，那边，”陆雪川伸手一指，提高声音喊，“胖泽——”
　　唐希泽气喘吁吁跑过来，“江队？”
　　江易沉不慌不忙带人走出训练室，这才问，“苏域他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