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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擂台(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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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登上擂台的明皓万众瞩目。导播是个自己人,一分钟的镜头五十秒给了明皓。全程面部高光特写,两弧睫毛随着眼睑的一抬一挑羽毛似的扑棱。明皓却没有成为焦点的自知,连个余光都懒得施舍给翘首期盼的观众,还不拘小节地从骆棋演拧开的水瓶里抢了口水喝。
骆棋演光速把水瓶调到一个最适合明皓的角度,“慢点喝。”
最后一口必不可能好好喝下。明皓故意在骆棋演面前晃悠脖颈,让矿泉水从咽喉流泻而下的过程通过喉结的颤动皮肤的起伏一览无余地展露,然后舔舔湿漉漉的嘴唇,一小截舌尖从齿缝间溜过。看到骆棋演的耳根迅速攀红,他才轻笑一声放过人,懒洋洋地活动手腕。
弹幕:“什么情况?????”“知道九渊为什么那么强了吗?好兄弟手牵手,你开口来我喂水。”“龙旗别看了你们学不会的。”
苏域一手扶额,遮遮掩掩学习喝水的情趣,小眼神飘来飘去围着骆棋演和明皓打转。
江易沉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敲了一下。
苏域立刻扒拉过鼠标挺胸低头看屏幕,反应之敏捷行动之迅速一看就是个常年与教导主任斗智斗勇的人才。
准备阶段最考验解说没话找话的哔哔功底,乌蒙显然深谙此道。“湘君九歌对战灵枢浣纱,这是一场暴力奶妈之间的对决。想我们救死扶伤的天使袖子一撸就要锤人了,唉心好痛。”面对弹幕一排排加粗加重恨不能变成榔头破屏而出的问号和民愤滔天的断奶警告,乌蒙八风不动地一转画风将一碗水端平,“所以DPS们争口气,对我们的奶妈好一点。”
白露就事论事:“地图特殊机制给的条件。一般条件的擂台还是DPS收益高。”
乌蒙:“纶神的经脉配装刚刚已经看过了,就是他常用的那一套,攻击性不强但很适合打细水长流的持久战。淮神的话,也没有很强的攻击性。”
“没必要,”白露道,“这个时候的风沙掉血很厉害,比较好的思路应该是在debuff下活得更久一点。控蓝,控血,不要被抓吧,补伤害反而没那么重要。”
乌蒙常年跟白露混自然而然近朱者赤地沾了些大佬气息,“其实灵枢不好打湘君。灵枢的蓝全靠一个雨打梨回,雨又是一个buff。湘君的姑洗是移除目标前两个buff或debuff,天克。这要被移个两次,灵枢就没得玩了。”
白露:“湘君碰上灵枢也难受,几个伤害技能相当于废的,既耗蓝又打不出压力。”
乌蒙笑呵呵地总结陈词,“都有机会吧,还是得看双方大神们怎么打。风沙一跳的伤害那么高,搞不好前脚后步重伤,还得看伤害溢出。”
淮南皓月像匹脱缰的野马起手就奔着经纶去了。经纶身上还残留着易水江天留下的毒蒺藜debuff,不比淮南皓月身轻如燕长腿一迈两米八,没跑几步就被白绫如影随形地缠上怎么甩都挣脱不干净。同样的射程,我能打你的同时你也能打我,互相伤害苍天饶过谁。鸟鸣涧。淮南皓月一点不客气,上来就是一招伤害。经纶则使出应钟大吕二连,拍得淮南皓月一个趔趄身形一僵。
经纶开出免控太簇,站桩读黄钟。淮南皓月在经纶眼前一站,不甘落后地读条鱼沉水。受读条限制,两人在这一刻难得面对面还没有撕个鸡飞狗跳日月无光。
狂沙的伤害一骑绝尘甩开俩治疗一大截,论MVP十个经纶或者淮南皓月加起来都不够争的。这个时候一个读黄钟一个读鱼沉水没什么毛病,毕竟得把血线抬起来才有一战之力。然而所有人都发现,两人即便处于读条的不能动时间,目标还是杀气浓郁地紧锁对面,局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经纶读完条无射开溜。唯一的速度加成都用了,可见逃离淮南皓月的心多么情真意切。
“是个狠人,”乌蒙滋了口气。
才给经纶贴上狠人的标签,淮南皓月就做出一个更狠的举动,自断读条。漫漫2.5秒的读条,眼看进度条逼近终点离结束不过临门一脚,这一断能把强迫症断成抑郁症。
打断专业户唐希泽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
“舒服吗?”苏域逗他。
唐希泽发出心旷神怡的感慨,“那必须舒服。”
淮南皓月自断读条恢复自由身,立即无缝前冲追击经纶。前冲途中开减伤给自己瞬发一口大加,一追上经纶便热情洋溢地给他一招雪落尘。雪落尘,限制目标位移2秒,打断则沉默目标3秒。
经纶避无可避地中招。
经纶的心思已经多成蜂窝煤了,读个条开太簇免控免打断,趁对手读条开溜还用无射提了个速。谁知道淮南皓月这么个被冠以“九渊后盾”“九渊之山”的治疗骨子里凶猛好斗还玩阴谋诡计,这一茬的算计技不如人那就躺平任嘲下一波再来。
“这里有一场博弈,”白露分析,“经纶能想到淮南会自断读条,淮南也知道经纶能想到他会自断读条,经纶猜得到淮南知道他知道他会自断读条。”
弹幕:“我晕了你们呢?”
白露瞥了一眼眼神呆滞不知道在听些什么的乌蒙。“淮南自断或者不断,各百分之五十概率。就看经纶赌哪个,而经纶赌错了,于是稍落下风。”
由于经纶跑淮南皓月追,经纶背朝淮南皓月面向茫茫风沙。一被限制位移,经纶的面向够不着淮南皓月,这就陷入了挨打不能还手的憋屈境地。墨韵堂的粉丝心急如焚委屈得泪腺膨胀,经纶本人却依然镇定,掐着节奏不慌不忙回血。
弹幕:“淮神用力,用力啊!!”“纶神坚持住!你是桐队的人不能屈服在淮神石榴裙下。”“啊啊啊啊啊好紧张有没有小天使等比完了告诉我一下结果?”“马上要考试了而我还在看比赛[手动再见]”“前面的乖乖去复习,比赛可以看重播考试没有重播。”
现场有组织有纪律地爆发打call声。“纶神!墨韵堂!纶神!墨韵堂!”
九渊粉一听这还得了,哪有被隔壁压一头的先例。于是举灯牌的几个大佬一协商,临时想出几个响亮的口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法统一成一个,就这么各自为政闹哄哄地喊开了。
当正规军遇上杂牌军,谁嗓门大谁占理,最终整个体育馆沦落为噪音发生场。
此时两人的血都在三分之一以下,偏偏谁都没有休战止戈一致抗沙的和谐理念,绞尽脑汁思考的都是怎么往死里折腾对方。我不需要活得很久,我只需要活得比你一点,塑料兄弟战队的情谊无比真实。
淮南皓月终于使出雨打梨,回蓝。
蛰伏隐忍的经纶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一个转身横琴在手,食指一撩一弄在电光石火间拨出林钟,定身。奉天地以为台,借风沙以为媒,琴音直上九霄振聋发聩。
转完一个公CD的下一瞬,两人几乎同时出手根本分不出先后。淮南皓月挂buff花弄影,经纶弹姑洗移除buff。青白特效狠狠撞击在一起,惊得风沙的轨迹都变了道。待特效结束尘埃落定,淮南皓月的buff里剩下一个雨打梨。
乌蒙:“大家都在问刚才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就要请出我们的显微镜露露了。”
白露:“淮南先挂雨。经纶的林钟定身,挂第二个buff。然后淮南挂花,经纶姑洗移除。由于新添加的buff位于buff最前列,姑洗移除的是前两个buff或debuff。所以,花和林钟的buff被移走,剩下雨。”
乌蒙恍然大悟,“神仙保蓝呐。”
白露点头,“淮南还有霓裳没开,优势很大了。”
有上进心的媒体已经开始着手写报道,可惜拿放大镜也没从经纶脸上看到紧蹙的眉头颤抖的嘴唇细密的汗珠。底层小编给上层打电话:“老大,要不再等等吧,看纶神这个架势能翻。”“哦?”上层毕竟比小编多吃几年饭,“你去仔细研究一下淮神的表情再来和我说话。想从大神脸上看端倪,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是用来凑身高的吗?”
没吃掉回蓝buff,经纶不再和淮南皓月硬刚,而是闪身爬楼。高处打低地有攻击加成,除非淮南皓月认怂不追,两人各占山头岁月静好。
淮南皓月毫不犹豫地追,白绫小皮鞭似的啪啪打经纶身上。
经纶只剩下20%的血,属于吃几跳狂沙就得去见阎王的伤残病患。淮南皓月的血约40%,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就是经纶的两倍。
墨韵堂的粉丝心都提到嗓子眼,喘息声重如水牛。旗鼓相当的比赛太考验心理素质,直接劝退一批想成为职业选手又受不了高压气氛的人。乌蒙也替经纶捏了把汗,声音不自觉拔高:“我们的纶神选择爬楼。这个血很危险看能不能撑过这一波。但是反过来看淮神也没有那么高枕无忧,都是一刀!两个人咬得很死,看谁会先倒下!”
当经纶翻上楼顶,算HOT那颤巍巍的血量也只够狂沙吃三秒。他同时开南吕减伤和太簇免控,共CD后卡着淮南皓月的视角读黄钟。
一点五秒,淮南皓月的手已经摸到经纶。鸟鸣涧CD,暴力御姐抬手便是普通攻击三连。
乌蒙扯着嗓子喊,“一百六、八百七、三百二、八百七!还有八十三点!读出来了纶神把条读出来了!这个减伤立功了!这个南吕的减伤非常关键!没有减伤的话纶神已经输了!这下是淮神的血很残,淮神开霓裳,那暂时不会有太大问题。我的天纶神这波极限操作秀得人头皮发麻!”
白露:“纶神打得很稳。”
乌蒙给大佬献上膝盖。“大神们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强。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能记得先开减伤,先开免控免断,然后当着一个煞神的面读条。只要这次运气稍微差一点,淮神普通攻击再出一个暴击,那纶神已经没了。可就是一点点啊,救回来了。”
经纶在死亡线边缘反复试探最终绝处逢生没死成。
淮南皓月将自身血量维持在三分之一,腾出手来收拾经纶。
刚从死亡线上撤回一只脚的经纶凶残依旧,反手一招夷则把淮南皓月推远30尺。
弹幕:“淮神太瘦了这如果是胖泽只能推一半。”“我胖小泽不要面子的吗???”“这个真的和体型有关吗?”“哇这里有个老实人大家快来欺负他。”“回答前面的小可爱没关系哒,不管什么体型效果都一样。”
中夷则的淮南皓月一脚踩空,后翻坠楼优雅得像是在凹造型。
弹幕:“看我们淮神跳楼都是赏心悦目的[星星眼]。”“这个时候如果换成胖小泽,乱丢垃圾警告。”“不该是破坏地表警告吗?”“小泽没有小泽不是小泽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小泽只是个孩子请放过他憋不住了哈哈哈!”
明皓本打算在落地前小跳规避伤害,谁知半空里猝不及防横伸出一根张牙舞爪的木叉子。来不及躲闪的淮南皓月砰一声撞了个结结实实,HP扣除上千点,好不容易积累的优势付之一炬。
这木叉子是古楼的一部分,平时缩在屋檐下不显山不露水,要不是淮南皓月这一撞也不知何时才有出头之日。撞完就不一样了,和明星选手沾了边,随便挂块牌匾写点半古半白的文字说明就是个风景点,不愁没人上当。想当年魏长城跳崖也不送人头的悬崖边如今络绎不绝,都想睹物思人感受宁死不屈的英雄气概。
九渊地图分析师骆棋演自责得恨不能以死谢罪,主动站出来乖巧地接锅。“我……我忘记说了。”
“闭嘴,”明皓打断骆棋演,语气又冷又冲。“瞎揽什么责任,我说什么了吗?”
骆棋演一板一眼地讲道理,“这很关键,胜率下降好多。”
明皓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随即嘴角一翘冷笑,“呵,下降很多是吗?那你给我看仔细,看我怎么拿下这一把。”
淮南皓月落了地索性不再往楼上爬,大大咧咧站在一个经纶打不着地方。四周没有障碍物,也不存在高地地势差。
乌蒙连蒙带猜试图窥探明皓的内心,“呃大概是打累了。本体治疗,总是规避伤害以退为进熟练一些。”
白露的白眼能翻到天上去。“以守代攻。自身防御无懈可击就不会给经纶任何机会。”
淮南皓月的技能衔接严丝合缝,在当前局势下控血控蓝招招都是最优解。经纶坐不住了,听任大漠风沙的安排那只能被安排,搏一搏说不准还能反败为胜。白衣公子抱起古琴潇洒落地,七弦一荡琴音铮铮。
此时两人的血线皆岌岌可危。临近淮南皓月,经纶出其不意地后退一步,目标自身。
安如磐石的淮南皓月骤然出手,三尺白练刷一声缠上经纶。
应钟。
普通攻击。
经纶受到淮南皓月的普通攻击,由于应钟效果该伤害转化为治疗量,最终结果是经纶回复HP一百三十二点。
经纶被明皓摆了一道。他本意是应钟自己,狂沙的一跳伤害便可转化为治疗量,使得自身血量能高出淮南皓月一截。谁想明皓未卜先知早有防备,卡着时间点用最不起眼的普通攻击直接废掉应钟。
血蓝告罄,经纶大势已去,临死前仍坚忍不拔地挠了淮南皓月一爪子。
沙尘暴击杀了经纶(墨韵堂)!
九渊擂台赛获胜,大比分一比零领先。
墨韵堂自派出双湘君九歌的守擂阵容,两年来横扫山河大大小小的比赛独孤求败。全胜战绩被九渊终结,双方士气此消彼长。墨韵堂主教练焦急地指手画脚布置战术,栖桐勾过经纶的肩膀拍了拍。九渊队内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苏域把脑袋搁桌上,漆黑透亮的双眼冲江易沉呲溜呲溜放电。
江易沉摘下耳机,“别趴着,伤脊椎。”
苏域从善如流地坐出一个标准军姿,随即腰一软倒椅背上,眼神笑容姿态摆明了有恃无恐。“你说的话我能不听吗?看,说不趴就不趴。”
江易沉盯着苏域看了一会儿。“紧张?”
“啊啥,紧张?”被一语道破心思的苏域死要面子不肯承认,双手使劲绞啊绞。“哪有?你看错了。不就是个对垒战,四个队友带我飞。再说你们都拿下一分了,该紧张的是墨韵堂吧,背水一战输了就滚蛋。”
江易沉极淡地一笑,“原来你都知道。”
一不留神把安慰的理由说了个干净,都没能从男朋友嘴里捞着什么好处。苏域追悔莫及地一拍脑门,随即眉毛一耷可怜巴巴地展望未来。“行吧是有点,第一次打明确的四号位,资源少,整个节奏又都在我身上。万一打得不好看,和你擂台的视频往那儿一放,完了呀配不上。九渊副队徒有虚名,就会有人想篡位。篡位一成功,以后我们队伍出去,你旁边的人就不是我而是别人了。这个别人是新人,而我就是那个被抛弃的旧人。”
原来小家伙紧张的时候会撒娇。江易沉听得津津有味,面部表情却管理得井井有条,仍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会配不上,”他慢条斯理地宽慰人,“不能反攻而已。”
大概占了反差萌的光,不可描述的词汇从江易沉嘴里漫不经心蹦出来格外引人入胜。苏域刷的睁大眼睛,眼梢细细碎碎都是光,笑容一点点绽放。“怎么那么懂啊沉沉,没少背着我偷偷摸摸补习小黄文吧。为什么补习不叫我,嗯?居心何在?”
羞耻话题始作俑者江易沉点到为止,下一秒正襟危坐又是个洁身自好的正经人。江队长一开口语出惊人:“放手打,输赢无所谓。”
“怎么就无所谓了,电子竞技就是要赢没有第二知道不?你职业操守呢,竞技精神呢?”苏域痛心疾首地捂胸口。
“你不一样,”江易沉摸着良心,“万里山河,不及卿之一笑”
苏域:“昏君!”
昏君江易沉:“嗯。”
一不留神听到正副队长密谋的队员们面面相觑。顾卓炎义愤填膺地打开画图软件写下 “双标”俩字,做成表情包往频道一贴以示人民群众的不满,提醒某些领导在公众场合注意形象。
江易沉只扫了一眼便置之不理,转而继续哄苏域开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