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流[电竞]》雁字翎

10、轻功

　　唐家堡山高水急，两人一前一后离地数十丈之远，有恐高症的朝下看能去半条命。前头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崖，折戟沉沙凌空前翻跃出道弧度，似鹰鹞栖枝稳稳落足山巅。山巅落脚点不过方寸之地，苏域有样学样也是接近了山崖再连击空格。光风霁月在离山巅不过几尺的地方顿住，然后扑棱两下笔直下落。
　　就跟释放技能耗神一样，山河映剑里使用轻功需要内劲。一旦内劲消耗完，无论是纵横八百里的大轻功还是小范围内腾挪的小轻功都用不了。更有趣的是高空坠地会掉血，甚者直直死亡。
　　从光风霁月所在高度坠落，妥妥得去见老熟人阎王爷。
　　苏域盯着支楞八叉躺倒的光风霁月，习以为常。
　　“怎么，没留意内劲？”折戟沉沙从几十丈高的山巅飘然落地，双刀各自挽个花，风度翩翩。
　　苏域在折戟沉沙这里蹭技巧蹭攻略蹭惯了，毫不见外地说：“我们都是罗网，等级也一样，你起步的地方比我还远一点。然而结果却是我用完内劲还差一点，你呢内劲绰绰有余。所以，沉沉，求不摔死的独门绝技。”
　　折戟沉沙双刀一收，腾空而起。一冲、二踏、三翻、四跃，行云流水的轻功忽而停滞，折戟沉沙的身躯俯冲坠落。
　　苏域好整以暇地等待折戟沉沙绝处逢生，亦或是装逼失败。
　　邻近地面，折戟沉沙突然冲踏翻跃四段再起，在空中打了个潇洒的弧圈回到光风霁月尸体旁。
　　“原来是这样，”苏域把差点脱臼的下巴按回去，有板有眼地点明关窍，“在空中利用自然下落滑行，再接轻功。”
　　“轻功每个阶段的效果不同，各个阶段的滑行效果也不一。不过你会摔死，还是挺出乎意料的，很厉害。”折戟沉沙波澜不惊地揶揄，“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这几秒时间里就能回复十几点内劲，足够在摔死前重新启动轻功了。或者接小跳缓冲，总之要摔死还是有难度的。”
　　苏域也不生气，趁光风霁月打坐的功夫声讨折戟沉沙。“沉沉，你这样对待一个山河小白实在是太不温柔了。”
　　折戟沉沙泰山自若，“我温柔过吗？”
　　苏域在这一时刻心口如一地夸赞，“温柔，沉沉最温柔了，我长那么大就没遇到过比沉沉更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人。”
　　猝不及防拿了张好人卡的折戟沉沙：“山顶地方狭小，能精准落点才行。试试看。”
　　虽说苏域这叛逆小孩成天不着调，可认准了的事情那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一到技术性操作，犯懒的身躯跟插了钢筋似的坐挺，左右手娴熟地分控键盘鼠标，双目如炬，全神贯注盯紧屏幕。
　　苏域的手是在俱乐部里养尊处优出来的，比寻常孩子的手干净修韧得多，加之亲力亲为操笔书写的时候少，右手中指都不长茧。这双手往电脑跟前一搁，就像琴师抚琴墨客作画，赏心悦目，挺像那么回事。
　　光风霁月平地高拔，冲向山巅。
　　这座山不但顶端狭窄，底座也不庞大，直愣愣一戳立成一根顶天立地的棍子。光风霁月边在山周围盘旋边拉扯高度，好不容易与山顶持平，艰难地寻找合适角度切入。停、翻、落，光风霁月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平越过山巅，往山另一侧栽下去了。
　　在山河映剑里，每天惨死于轻功的案例不计其数，足可见这门功课之高深莫测。折戟沉沙也没指望苏域一次就成，正岿然不动地候在山底。
　　光风霁月从天而降，稍一不慎又是个惨不忍睹的案发现场。然而苏域到底是个悟性高的，在光风霁月即将摔成肉饼时重新启动轻功，一冲二踏落在折戟沉沙面前，不但没死成，一滴血都没掉。
　　折戟沉沙和苏域混熟后知道这小子的心性硬度堪比不锈钢，怎么损也无伤大雅，于是故作无奈地说：“没死，有点可惜。”
　　【附近】光风霁月摸了摸折戟沉沙的头。
　　“以后都看不见我摔死的英姿了，想想就心痛，”苏域恬不知耻，“这样对你太残忍了，一个安慰的摸头好像不太够。”
　　【附近】光风霁月摸了摸折戟沉沙的头。
　　两个摸头。
　　折戟沉沙的声音里明显含了笑，“轻功第二阶段停止会垂直下落。可以先试试这个，相对比较容易把握。”
　　光风霁月后退几步，视线一转凌空三踏。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都能焦，光风霁月这一次的登顶之旅明显得心应手多了。虽未在山顶上站住脚，毕竟是摸到了山顶的边。
　　苏域操作光风霁月一次次爬，折戟沉沙就坐那儿看耍猴似的瞧着，偶尔出言提点几句。苏域爬得来劲，折戟沉沙丝毫不恼全程陪看，就跟之前打怪下本一样。当苏域终于能用七七四十九种办法轻松登顶时，折戟沉沙气死人不偿命地提到了时间。
　　晚上九点半，差不多又到了日落而息下线回家的好孩子时辰。
　　“小域，明天我要跑一趟英国，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会上。”
　　折戟沉沙和光风霁月在狭小的山巅比肩而立，视野辽阔，观群山万壑水流纵横。BGM是唐门一脉我行我素诡秘无畏的风格，夹杂着高处不胜寒的猎猎风声。苏域点击折戟沉沙，屏幕上的光风霁月侧目凝望。这是折戟沉沙第一次主动提三次元的事情，苏域一直在等这个契机，根本不可能就此放过。
　　“等下沉沉！”苏域气势恢宏地大喝一声，钟馗捉妖似的不容置喙，“我要和你谈判。很快的，就现在。”
　　折戟沉沙不解，“嗯？怎么了？”
　　“沉沉，你看我呢刚玩山河，游戏里没什么朋友，老杜还被明哥拐走了。这个时候你刚好出现，教我各种操作技巧，用一个成语就是倾囊相授。然后每天陪我，也不嫌烦就看我练。我觉得吧……”苏域清了清嗓子，“你一定对我有所企图。说！你是哪个职业战队的？”
　　折戟沉沙没打算瞒着，一口认了下来，“还没组建。”
　　苏域的脑瓜子机灵起来八面玲珑。“哎？所以你是想拉我进你的战队？但是战队还没建起来八字还没一撇，所以暂时没提。这次去英国，也是为了战队的组建吧。”
　　折戟沉沙都快把苏域归到蛔虫属了。这小鬼头，仅凭点微末的信息就把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苏域的尾音都能翘出尾巴来，“沉沉，你应该先问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你的战队。”
　　折戟沉沙从善如流，“哦。那小域，你愿意吗？”
　　一听就在笑。苏域大概也能想到像折戟沉沙这样的人定会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然后在三次元里让他死心塌感恩戴德加入战队，所以现在再不争取到时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庙了。苏域故意清清嗓子，以示开说正事。“我这人就是仁慈，只提两个要求。沉沉要是做到了呢，不用你催，我卷起铺盖天南地北只追随你一人。”
　　“说说，什么要求？”折戟沉沙大有看好戏的架势。
　　苏域大爷似的侃侃而谈，“第一个非强制。我姓苏，是Dynas俱乐部掌门人苏城的弟弟。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一看沉沉就是个干大事的。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就签Dynas。哥哥一直在筹谋一支打山河的队伍，你要来了，就是开国元勋，Dynas第一山河大元帅。”
　　苏域说的打趣，可折戟沉沙门清，这着实是最好的途径。有Dynas这个有财力有口碑的俱乐部保驾护航能获得诸多便利省去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烦，简直事倍功半。
　　“好啊，”折戟沉沙眼皮也不眨地应了，“还有呢？”
　　苏域有些迫切，“你知道易水江天吗？”
　　折戟沉沙面不改色心不跳，“嗯。”
　　“他不在龙旗战队了，今年山河赛也没加入别的战队。沉沉，你不是组战队缺人手吗？我以我心鉴明月，易水江天一定是最好的人选，一定可以大杀四方把其他所有唐门的风头统统压下去。”苏域连珠炮般安利了一顿，蓦然发觉对面没响动，这才惊觉折戟沉沙也是个唐门大神。
　　还没加战队就得罪准队长，流年不利，命途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