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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面 ...

  •   诗曰七月流火,而今阳历八月中旬,随便走两步脚下的劣质鞋垫就能冒糊味。
      新高二的小崽子们已经被家中高堂耳提面命拎到学校,嚎得再撕心裂肺往教室里一关也只能忍辱负重。黑板上白花花一片家庭作业,班主任一手撑腰,扯着忽高忽低有气无力的嗓子给茫茫作业之海锦上添花。
      苏域的手里捏了个纸团,有一下没一下把玩。
      “课本九十三页,背诵全文,”班主任张慧转身奋笔疾书,祭出百试不爽的绝活,“周一默写。错三处以上,重默。”
      顿时激起民怨滔天。
      哀鸿遍野之际,苏域双眼一眯食指一扣,修长灵巧的五指滴溜溜打个花咕噜转。手中的小纸团穿越万水千山,啪一声正中杜远恒摊开的课本。
      杜远恒正埋头在课本上画小人,这颗冷不丁蹦过来的纸团惊得他够呛,铅笔尖嘎嘣夭折。惊弓之鸟似的转头,撞上苏域眉眼轻挑似笑非笑。杜远恒做贼一样瞄了眼刷刷刷写板书的班主任,捋了好几回总算将纸条捋平。
      纸条惜字如金,只有一簇黑笔画的线团。
      杜远恒的眼睛亮了,抓笔在上头大刀阔斧写了个“1”。
      这俩不务正业的货常年浸淫电脑游戏,一来一往默契得不行。苏域:开黑吗?杜远恒:走起!
      杜远恒将纸条重新聚成团,瞅准班主任扶眼镜的时刻侧身一抛。转身幅度没把控到位,咯吱一下牵动凳子。
      苏域丢纸团时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轮到杜远恒了,张慧脑门上像是生了眼,两束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嗖的扫过来。摇摇晃晃的小纸团彻底暴露。苏域就在班主任凶相毕露的注视下凌空截下纸团,若无其事压在掌心。
      张慧踩着高跟鞋走到苏域跟前,手指头点了点他的课桌,“拿出来。”
      苏域眨眨眼,一脸茫然。
      “杜远恒丢过来的,我看见了,”张慧回头,瞪了关切张望的杜远恒一眼。
      趁此时机,苏域手指轮翻偷梁换柱,私密小纸条夹入指缝,呈递给班主任的俨然是早已备好的另外一张。“张老师,”苏域毕恭毕敬,天真无辜得一塌糊涂,“您是说这个?”
      张慧狐疑地夺过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后更加狐疑。纸条上非常官方地写了课文背诵的详细计划,显得纸条的主人勤学刻苦。张慧自诩为人师表多年,什么样的熊孩子没收拾过,可拿苏域这当面光风霁月背地无恶不作,每次被逮住认错态度比谁都端正但就是死不悔改的尿性束手无策。
      苏域得了便宜还卖乖,“老杜昨天就说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张慧不死心,托了托镜框不走。
      苏域继续卖队友,义正言辞地说:“张老师,要不您就收着这张字条?可以监督老杜,免得他赖账。”
      与背课文比起来,杜远恒宁可一头撞墙,眉毛耷拉着,笑得比哭还丑。可哥们儿说话替自己解围,满腹委屈也只能往肚里咽。
      “行了,周一之前记得背会。”张慧终于摆摆手放弃,扶着劳顿的腰说了最激动人心的两个字,“放学。”
      苏域和杜远恒两马当前冲出教室。
      “小域,我这次要玩斯温!砍砍砍,杀杀杀!Monster Kill——”杜远恒振臂高呼,边跑边甩汗。
      苏域拦了辆出租车,捂着鼻子揪住杜远恒的领子塞进去。“师傅,去Dynas俱乐部。”
      Ares俱乐部,国际排的上名号的电子竞技俱乐部,下设多支战队,征战领域涵盖目前大部分热门的电子游戏。俱乐部的掌门人是苏氏集团少东家苏城,不巧正是苏域的亲哥。
      苏域高鼻薄唇随母,吊梢长眼像爹,越长越人模狗样仪容翩翩,属于要钱有钱要颜有颜的主。可这娃纨绔起来不吃喝不嫖赌,就喜欢带着铁杆狐朋狗友泡电子游戏。父母当然不乐意,不过苏域人小鬼大,愣是在十一岁的时候当着苏城的面接连干翻五个训练营选手,达成神级杀戮。见弟弟的确实力超群,苏城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任由苏域在俱乐部里胡闹。
      下了车,苏域和杜远恒熟门熟路摸入一间训练室。一溜高配置的电脑闪瞎人眼,十几个职业选手正在各自练习操作。
      管理这一片的小哥姓曾,早跟苏域称兄道弟熟得发焦。“哟,放学了?”
      苏域笑着应和,“是啊,放学那歌都循环三趟了,张大奶奶才开恩放行。哎,做学生苦,做张大奶奶的学生更苦。”张大奶奶这昵称指的就是班主任张慧。
      曾小哥嗤嗤笑,“还怨上了,老师愿意管多好。”边说边打开两台电脑,招呼苏域和杜远恒过去。
      “曾哥,我哥呢?”苏域拉开椅子,探头张望几下,“不是说今儿会来俱乐部的吗,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他。”
      “哦,和人谈合同呢,好像是想签人,”曾小哥看了眼墙上的钟,“进去半小时了,估计还要一会儿。”
      Ares旗下战队不少,职业选手的数量更是壮观。普通选手流动性大,铁打的阵营流水的兵,苏域也就随口一问没放心上。谢过曾小哥打开dota 2界面,苏域趁游戏加载的空档一敲杜远恒的脑袋,“咽回去,口水都流出来了。又不是对着焗油虾,流什么流。”
      杜远恒紧抓鼠标,痴迷地盯着屏幕,“我已经六天没碰电脑了,简直想死我了。”
      “出息呢?”苏域挤兑人。顺眼一瞟,发现杜远恒迫不及待选了个心心念念的斯温。
      流浪剑客斯温,近战高爆发物理输出,腿短,但是刚正面无英雄可与之匹敌,有“真男人”之美誉。瞅着对面接连拿出的兽王和小鹿,苏域控制鼠标稳稳平挪,最终选择了具有隐身技能的隐刺力丸。
      杜远恒的斯温打大哥输出,占线刷钱推塔carry。苏域的隐刺打辅助,也就是酱油,负责封野控符做视野带节奏,鸡零狗碎的什么都干。
      战局一开,苏域操控的隐刺一秒都不耽搁直接遁入隐身,一路拐着弯来到对面野地,逮住正起劲打野怪的兽王。杜远恒右手鼠标左手键盘噼里啪啦一顿响,拉着斯温牢牢抢占下路,一直把对方逼成塔后缩头乌龟才悻悻作罢。“喂,怎么躲回去了?来干啊!”凭一手天花乱坠的手速将对方打成孙子的杜远恒颇为不满。
      这时,训练室里进来个青年。
      苏域正对门而坐,顺势抬头打量一眼。这人白T恤,牛仔裤,双手干净,长得还挺正。身为Ares掌门人的亲弟弟,苏域非常具备为哥哥为Ares树立良好形象的自觉性,向这青年扬眉一笑。
      青年回以微笑。棱角分明的脸,笑起来恰到好处。
      苏域把心思放回电脑上。都是打游戏的人,不会因此觉得怠慢而心生嫌隙。
      反倒是这青年径自走到苏域身后,挑了个最舒适的角度坐下观战。衣冠楚楚,坐有坐姿,在一群平日里不修边幅的电竞疯狗堆里称得上是出尘脱俗。
      苏域的隐刺跟屁虫似的粘着对面兽王,甩也甩不掉,陪升级陪刷钱陪打架整一尽职的全陪。
      兽王背着回血的大药辛辛苦苦和野怪对打。在低等级的兽王面前,几只野怪大展雄威,兽王的血蓝双条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而隐刺就吊在兽王后头,悠哉悠哉啥事不干,白白蹭经验。这还不算,高兴起来了冲上去摸下被兽王打残血的野怪,愉快地收掉野怪的命,将几十金币纳入自己囊中。
      接连给隐刺做了两次嫁衣后,被当做苦工的兽王忍无可忍,亲自带真眼上阵。一旦插上了真眼,隐身的隐刺就会暴露在对方视野中。真眼一个价值二百,买得兽王肉疼无比。
      隐刺故伎重演,趁兽王和野怪打得难分难解之时绕后路。兽王的血量不满,野怪的血量也残,似乎不仅能抢野怪还能收兽王的人头。然而苏域并没有让隐刺贸然前进,他先挪动鼠标看了眼兽王的包裹。
      兽王出门时一口气买了两个真眼,如今包裹里只剩一个。还有一个去了哪儿?脚趾头都能猜出是插在了附近提防隐刺,不然他哪会那么有恃无恐地打野怪。
      兽王活动的区域插了真眼,对面又有人过来,继续做全陪前景不容乐观。苏域操纵鼠标在上中下三路各切了一眼,直接逛到对面基地附近。
      观战的青年来了兴致,挺立的身体前倾。
      苏域在敌方大本营周围休息了不到二十秒,对方运输的鸡驮着药水摇摇晃晃走了出来,从隐刺眼皮子底下急匆匆经过。看见对方眼巴巴等着这瓶药水救急占线,苏域心情大好地往路中央一拦,抬手就是一刀正中鸡脑袋。
      运输鸡就是前线作战的后勤保障。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补给都被端了还怎么玩。对面的小鹿被迫蹦蹦跳跳回来,企图刀下抢鸡。隐刺接连两刀解决掉鸡,一个跳闪来到小鹿身后,毫不吝惜直接送小鹿一把有沉默减速效果的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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