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野马》刀见月

3、第 3 章

　　周日张海奇说有事，叶林也不是多想去，还是去了咖啡馆兼职。
　　咖啡馆就是文艺清新调，上午就是在打发时间，下午人才会多起来。
　　老板是个身材高挑的混血美人，二十三四岁，一头乌黑长发，气质高贵慵懒，形同店里的立柜上的那只黑猫。
　　C大的学生很喜欢来这儿，小女生爱来，周知岩也爱来。周知岩爱来，当然不是来找叶林，他是来看美女老板。
　　没想到今天来的是三个。
　　周知岩一进来就东张西望，没瞄到人才嬉皮笑脸的来找叶林。叶林自己动手，给他们一人一杯不同的咖啡。
　　“这儿还招人吗？”云扬突然问。
　　叶林想了想，回答道，“等我走了应该会招人，你想来？”
　　云扬摇摇头，没说话。张巍凑过来问：“你怎么，不想干了？”
　　“嗯，换个工作，晚班，以后就有美好周末了。”
　　周知岩不怀好意的笑了，张巍问他笑什么，他倒讳莫如深。心骂他知道个屁，叶林给他后脑勺一巴掌，他才闭了嘴。张巍更是好奇，连问：“什么啊？你不会干什么无耻勾当吧？”
　　“站街，你们三去不去？”
　　云扬一愣，那两个却是乐不可支。云扬扫了叶林一眼，垂目继续喝咖啡。
　　“站街我可不敢去，就我这五大三粗的样子，站你边儿上把人都吓跑，坏了你生意。”周知岩最是不知耻，总是要顺着话头说下去，不管起的好坏。
　　叶林笑着接话，“怎么会？你这样肥头大耳，衬得我气质高贵。”
　　周知岩听着气质高贵就开始聊起美女老板，喋喋不休，叶林听得耳朵起茧，便回到自己的工作区。
　　三人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叶林下班才出了咖啡馆。
　　又过了一周，周日晚上，叶林下班后刚回了宿舍找衣服，就接到了张海奇的电话。
　　“嗯……有空……哦，那行吧，我晚上到了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叶林接着找晚上穿的衣服。最近气温回升，不太冷。三月底就是这样，时冷时热，空气有点干燥。翻了半天，都是以前的衣服，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挑的，最后还是穿身上这套吧。
　　周知岩当他是要约会，看他找了半天又都放了回去。“你穿什么都帅呢，不比我们，放十万个心的去瞧姑娘吧！”
　　叶林笑而不语，对三人，“那一会儿你们一起出去吃吧，我有事。”
　　也青。
　　叶林进去的时候，才开场没多久，已经来了很多人。一眼就看见坐在靠近门口一桌的张海奇正给他招手。张海奇意思先看一会儿，十一点后有段舞是工作室编的，叶林熟的很，到时决定要不要试下场。
　　叶林端详进来的一个个男人，形形色色，中外俱全，各不相同。可能很少来，精神兴奋，忍不住仔细观察每个人的外貌特征。张海奇点了一打啤酒，一瓶杰克丹尼，嘴上还叼着根烟，和一旁一男的在玩色子。戳戳叶林，问他抽不抽，叶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一个细皮嫩肉的童颜男人过来搭讪，好像还化妆了。叶林猛吸一口烟，直言拒绝。
　　也青差不多一千多平，有乐队，有表演，凌晨两点才歇业，在本市挺出名的。叶林只听得音乐轰鸣吵得他头疼，渐渐已没了兴致。正巧呢，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吧台前，调酒师Jason正和一位先生愉快交谈，另一高大身影从容地坐在了一边。
　　“元璞，你可好久没出来了啊？”陈舒以前都称他登徒浪子，祸害了多少人。最近倒没什么动静了。
　　“忙不开。”元璞苦笑，最近真的太忙了。“难得出来，不请我喝一杯？”陈舒也是律师，本市的律所，主要代理著作权纠纷案件。这么多年一直联系的大学同学就他了。接到陈舒电话，说要老朋友聚一聚，便没有推辞。
　　元璞回身，扬眉环视全场，点了只烟。还是对帝都的酒吧比较熟，也青他没怎么来过。
　　“张于同他人呢？”元璞另一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仍停留在人群里仔细搜索着。
　　陈舒嗤了一声，没回答。元璞轻笑，“看来合久必分。”陈舒和张于同在一起也快十年了，最近两年感情状况一直不太好。
　　话没说完，一个五官清秀的男人走上前来，笑容有一股媚气，“帅哥，你不常来吧？”
　　元璞打量一番，笑容温和，给他点了杯酒。来人叫杜文，是经常来的，元璞有耐心地陪他聊着那些平乏无味的话题，好似很惬意，丝毫不显不耐。也就晾了一旁的陈舒。陈舒也不在意，元璞到这儿来，自然有大把的人往上扑，他也看习惯了，这种社会精英在哪儿都有人追捧。元璞也是向来不太会拒绝和个知情识趣的人有个美好的夜晚。
　　“元璞？”陈舒突然用胳膊肘抵他，元璞回头看他。
　　“那边，那个，刚刚还看你来着。”元璞顺他下巴示意的方向看去，不禁意外。
　　叶林看着舞池中央高台上的两个只穿白色三角内裤、跳着艳舞的肌肉男，有些失神，伸手从张海奇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此时摇摆身体的，也是情绪最激昂的，最直接的视觉刺激，是最乐在其中的体现。叶林只深深吸了口烟。音乐的鼓点紧凑撩人，有些座位上的都情不自禁的自由律动。
　　“你抽烟抽个什么劲？”张海奇拍叶林的肩膀问。叶林总是拒人千里的神态，冷淡地看着。张海奇心想，他又不是直男，怎么就这么无动于衷？
　　叶林心里的异样冲撞，没有语言神色的表达，他又怎么能看出来？本来在学校里没什么感觉，到了这里难免内心蠢蠢欲动，又心有抵触，矛盾无从发泄。
　　“今晚表演什么？”
　　“去年王家岐编舞的那个，electro trap曲风，你领舞的那个。”
　　叶林真是惊得头皮发麻，王家岐可是工作室的主力，他也掺和在里面。看来工作室和也青有合作是确有其事。
　　“其他人也是老熟人了，默契度可以的。你愿意的话，直接上台。”
　　叶林扯扯嘴角，有点笑不出来。工作室这是转移阵地了吗，这么多“老熟人”。看来自己在W-soul消息不太灵通。张海奇和叶林说要去找负责人，又跟旁边的男人调笑一番，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出去，叶林也跟上去。
　　吧台那儿元璞还和人喝着酒。待他过来，一个看上去斯文亲和的男人笑着朝他眨了眨眼。叶林回以微笑，瞥了眼元璞，正低头与人交谈，举止十分绅士得体。元璞长得非常正人君子，可他笑起来双眼晶亮、神采隐秘，就像是已有了什么预谋，如此一来整个人气质又有偏差。好比面如谦和雅士，实则精悍商贾。叶林心道，他笑的时候没准儿正盘算着坏主意儿。想想又觉自己好笑，在这儿谁会隐藏什么坏主意儿，这儿可是自由、直率、欲望和无思想。
　　叶林心底不想打招呼，觉得太麻烦。便跟着张海奇，直接向里边走。
　　陈舒盯着背影许久，回过头，对另外两个朋友说，“之前见过吗？这样的少见啊。”
　　陈舒看来，男人的长靴算得上最难驾驭的时尚单品，身材，脸蛋，气质，少一样都不够。叶林的腿部线条直、挺、长，直筒牛仔裤的膝盖以下塞入一双精制紧口皮靴，走起路来似有风动。上身一件黑色机车皮夹克，白棉T随意塞着，部分落在外面。五官无挑，眉宇之间自有桀骜之气，笑起来唇红齿白，最是迷人。这样年轻张扬的气息，如同春芽，叫陈舒心生艳羡。
　　“从没见过。”一旁的人，笑着摇摇头，“看着就心高气傲，我看一般人真勾搭不上。”说着转向元璞，“元律，你怎么没吱声啊？”
　　元璞当然看见叶林了，还是他在C大的学生。不动声色地问，“我应当说些什么？”
　　叶林是色彩斑斓的，年轻、活力，兼有暗香与刺儿，既吸引人，又叫人千万审慎。
　　陈舒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元璞挺喜欢叶林，但也限于观望的欣赏。骄傲自持的人，不能轻视，也不会允许你戏弄，认真对待又如同搭弓放箭，怕的就是一放难收。更何况，叶林还是元璞的学生，无论如何，对他也是无心。
　　陈舒笑着说：“他今晚可有伴儿了，你自己没个着落，穷操心啊。”
　　此时音乐声音已换，里面舞台上有人走动，大家目光都向那边移转。每晚这个时候都会有表演，今晚也不例外。
　　元璞起初还是不以为意，这几年声色场所没少去，表演看的太多，不过千篇一律。却看到叶林上了台，好奇心又被勾起，隐隐地有些期待。
　　叶林有些不自在，虽然舞很熟，但毕竟没在这种场所跳过。皱眉闻着空气里浓厚的酒精气味，看了一周，定定神，脱下身上T恤。
　　trap那种强烈、狂野的节奏响起，叶林如同攻击的野豹一跃而起，神色倨傲、张狂。身形瘦削，宽肩窄腰，肌肉却结实紧致，八块腹肌甚是好看。舞蹈动作富于力量美，散发着诱惑的男性荷尔蒙。台下观众已是热情高涨，呼声一片。
　　沉重的伴奏基调，砸入细密的嘀嗒声，振奋人心的鼓点，词里的金钱、欲望、□□，油腻，刺激，狂野混杂，自有□□与诱惑。舞蹈混合爵士与hiphop,还有其他舞种，舞步简单，却有复杂的舞感，性感而不色情，有力而不失美感。
　　舞蹈的感染力对这行很重要，而此时全场已经再度被点燃，氛围几近狂热。一切都成了欢愉的元素或背景，仿佛没有什么比律动和尖叫更重要。也青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相貌惊艳、舞步漂亮的领舞，张海奇在人群朝他挥手，心下暗叹。
　　元璞一向喜欢长相温顺、干净的年轻男人，对野马般的人物一直没什么兴趣。可是，现在眼睛不由自主地追着台上的人，内心深处也生出渴望。像是专门来打破一切条条框框、规则一般，叶林的特点没多少是元璞以前对伴侣的希冀。这个想法像要窜出头顶时，及时收住时，害的元璞心下一惊。
　　元璞和陈舒等人已经离了吧台，到了舞池边缘。其他人都是各自跳舞，他们两人却各怀心事，精神恹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