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夕》帛承

38、古城地震

　　楚修出现在贝丝门前的时候，她看起来毫不意外，打开门就让他进去了。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楚修还没说话，贝丝就开口了。

　　楚修看了她一眼，“我什么都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付希？为什么和付流云有交集？付流云之前跟你说了什么？你们知道哪些关于我弟弟的事？”

　　贝丝一边听着，一边给楚修和林书语倒水。

　　梅琳和树长水听到来人的声音，都从房间里出来了，原本二对一的形势变成了二对三，楚修的身体忍不住往后撤了一点。

　　“不要怕，我们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梅琳说话的时候加重了“你”这个词，就好像楚修根本不值得她动手似的。

　　树长水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在这种时候待人还是很有礼貌，“先坐下吧。”树长水坐到沙发上，端起一只茶杯。

　　楚修和林书语互相看了一眼，只能坐下。

　　树长水抿了一口茶，又把茶杯放了回去。陶瓷茶杯放到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紧张的气氛中更添一份紧张。

　　“付流云在几天前，突然打电话来问我们如果神死了会有什么后果。”树长水说。

　　“什么？”楚修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目的，也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

　　“然后我问他，他说的死是什么程度的死。”树长水复述起他和付流云我的对话过程。

　　“他回答，如果神的肉身被魔鬼的爪子刺中了会怎样？”树长水说着又补充到：“刺伤楚辰的这把刀，就是恶魔的爪子。”树长水拿出那天楚辰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刀对楚修说。

　　“你说的到底都是什么玩意儿啊？”林书语听得一头雾水。

　　树长水接着解释到：“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只有人类的。人类只是中庸的一种存在。”

　　“除了人，还有神使和女巫、恶魔和神。神和恶魔是极为极端的存在，他们在维持世界平衡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论是神也好，还是恶魔也好，一旦死去就必然会给神界或者地狱界造成力量的削弱，对应的也会让对方的力量相对增加，平衡也再难以维持。”树长水就像江湖骗子一样说着这些话，但楚修竟然全都听进去了。

　　“还有呢？”林书语倒是很自在，听这些像是听故事似的。

　　“付流云之前说的那本书，在平常时候看来不过是本交代那座古城建造过程的日记。”树长水说，“但是，付流云从里面找出了其他的信息。”

　　“什么信息？”楚修问。

　　“古城不是什么珍贵的历史遗迹，而是锁住地狱的一道锁。”树长水说，“每道地狱锁的附近都会出现一个神，以抗衡地狱。如果要打开地狱锁，就必须先把神给杀掉。恶魔的爪子，顾名思义就是恶魔的利爪磨成的刀。不论是神也好，还是神使也好，只要被它刺中，都会力量流尽不治身亡。”

　　“小辰他，是神？”楚修问。

　　树长水点了点头，“我们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的。”

　　“那现在怎么办？”楚修问，“小辰死了，应该会有大麻烦了吧？”

　　树长水点了点头，“情况很紧急 ，神如果只是肉身死了，那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如果灵魂死掉的话，等他的灵魂被修复再到复活，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地狱锁都是岌岌可危的状态。”

　　“小辰他，还会回来？”楚修问。

　　“是这样，但是我不知道他需要多长时间。毕竟我从来没见过任何神死去。”树长水说。

　　“诶！”林书语突然说话了，“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神为什么不在天上待着，要到人间来呢？而且你们又是什么人？”

　　“神使，”树长水回答，“神和恶魔是极端的存在，而神使和女巫都就相当于从人类到两个极端的过度。虽然比人类强，但是比神和恶魔弱，当然也比神和恶魔更接近于人类。”

　　“至于为什么神会在人间，”树长水说，“这只是一种自然法则罢了。”

　　“你们也要遵守自然法则？”林书语很震惊。

　　“当然了，”树长水回答，“神和神使虽然都算是神界的，但是区别还是很大的。神使在神界出生，一旦成熟就会到人间来，防止人间出现问题进而影响到神界。成熟的神虽然强大，但在神的早年，他们都还是很羸弱的，根本没办法在神界生存。只能在人间长到足够强大才能回到神界。”

　　“那你们都是怎么出生的？该不会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林书语问。

　　“树上结的比较接近。”贝丝说。

　　林书语喝茶的动作停住了，“你开玩笑呢吧？”

　　“没有呀，”贝丝回答，“只不过不是一般的树而已。”

　　“那接下来会怎样？”楚修问，“万一……”

　　“你个人类就放心好了，神使就是为了这种情况存在的呀。”贝丝回答。

　　“楚修你问完了没有？”听了那么久，林书语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楚修点头，“希望你们能撑到小辰回来。”

　　贝丝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你不要小看我你们行不行？你也只是人类而已啊。”

　　“我也有问题，”林书语说话了，“那个楚辰死了，你们能代替他给我解释一下，我的情况吗？”

　　梅琳看了他一眼，“死了就去往生界啊，呆在这里做什么？”

　　林书语被堵得语塞，“问题是我现在还没死透。”

　　“总有一天你会死透的，人类。”梅琳说，“最多几十年。”

　　楚修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然后林书语的手机也接着响了起来。

　　“诶？怎么会有地震预警啊？”林书语看了一眼，“我们这儿有过地震？不过还好只有三级。”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就开始摇晃起来，头顶的灯光也开始闪起来。

　　“这真的只有三级？”林书语有些慌。

　　“不要慌。”树长水说，“先出去!”

　　几人出去之后，房间里就传来家具倒地的声音。

　　出门之后，不远处传来巨大的爆鸣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地震只维持了五分钟不到，从门外的情况来看并没有很严重的伤亡。

　　刚刚的一阵喧嚣之后，是沉沉的死寂，从室内跑出来的人都聚在一起，满脸惊慌地沉默着。

　　这场地震不算小，但影响并不大，至少手机还是有信号的，建筑物也没有倒塌得太厉害。

　　“你们先留在这，不要动。”树长水对楚修和林书语说，“我们要先去看一下古城。”

　　林书语和楚修当然没有跟着，留在原地，不能进屋也不能乱走。

　　树长水几人走之后，没过多久林书语和楚修就初步了解了古城的情况。

　　倒也不是因为他们未卜先知，不过是因为网络上瞬间就传疯了。

　　“渠水市地震，木城下沉数百米。”这种类型的文字几乎是顷刻之间就霸占了整个网络。有的还附带了一些真真假假的骇人图片。

　　“楚修，刚刚那几人说的，这个东西好像很重要吧。”林书语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某张图片问。

　　楚修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图片里那座古城，整体向下落了好几百米的样子，露出很大一片深黑色的岩石断面。古城圈住那部分渠水市已经被隔绝了，像是孤立在一处孤岛上，只有几座纤细的玻璃桥勉强和外界联系着。

　　地震之后没有余震，但耳边隐隐约约有野兽一般的低吼声传来。

　　过了个把小时天空开始飘细雨，天地之间都是灰蒙蒙的，气氛更加沉重起来。屋外没有什么遮蔽物，但所有人又不敢进入室内，一群一群地围在一起。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个地方和学校都在环形古城的外侧，他们不需要过那玻璃桥。

　　神使的住所离古城很近，可以看到横跨在古城上方的玻璃桥，刚才地震未停歇的时候，玻璃桥不停地晃动着，桥上的吊索像软绳一样四下摇摆，看得人心里发慌。

　　人们在外面等了几个钟头之后，余震还没来，雨却是越下越大了。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回到了室内，然后其他人也跟着一个接一个地回去了。

　　室外的人少了起来，楚修和林书语也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回学校的路上，深陷地下的古城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听的人心里很慌。

　　原本的古城在两条环路之间，是一道风景线。而现在，古城就像一条恐怖的深渊，里面弥漫着浓重的雾气。注视着它的时候，有一种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怪物从下面窜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