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夕》帛承

11、意外

　　楚修每天晚上还是连续地做着梦，梦里的场景没有变得清晰反而变得更加模糊。楚修并没有在意，觉得只是自己的记忆变模糊了，但他也为看不清那些人的脸而觉得可惜。

　　上学的前一天，付流云和付希顺路到楚修家，准备带他们一程，却只接到了楚修一个人。

　　“怎么了？楚辰呢？”付流云问。

　　楚修耸了耸肩，没作回答。

　　“又和阿姨吵架了？”

　　楚修叹了一口气，“小辰那个性格哪里是会吵架的人。”

　　付流云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浮现出楚辰吊打贝丝、虐待梅琳和树长水的画面，楚辰是会打架的人。

　　“的确不是。”付流云只觉得身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也不知道他们两的关系怎么会这样，小辰平时也不说话，我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怎么惹到我妈了。”楚修又叹了一口气。

　　付希虽然对自己恋人的遭遇感到爱莫能助，嘴上却要安慰他：“阿姨人很好啊，楚辰也不是什么坏孩子，没什么事啦。母子之间的矛盾，过一段时间就自动解决了。”说着，付希握了握楚修的手。

　　“我觉得不会，”付流云突然开口，“阿姨生气的原因，应该是觉得自己付出的母爱得不到任何回应吧。”付流云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却让楚修语塞了。

　　“楚辰对什么东西都没兴趣，也什么都不在乎，阿姨一方面想走进他的心一方面又无计可施，所以才会经常吵吵他吧。”付流云又说。

　　“什么？”楚修明显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付流云十分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却又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因为你是楚辰的哥哥，所以不能理解阿姨的感受。付出情感得不到回应的感受可是很痛苦的。”

　　付流云的观察能力向来很好，他自己的解释是：成功的约会对洞察力要求很高。别人只会笑笑而过，并不会放在心上。今天，楚修和付希开始对以往的看法有了怀疑，不得不承认付流云苦练观察力真的有点用。

　　楚修以为楚辰是不会来学校了。没想到新生大会上，楚辰竟然出现了！而且还是作为出色的新生代表出现的！

　　渠水大学每年的新生大会都会从新生里选出十名优秀学生，到台上做演讲。

　　新生一般说的都是对大学的期望，或者对未来的美好梦想。难免让人觉得“too young to native！”，但有时候也确实有振奋人心效果。

　　楚修是学生会长，理所当地要出现在这里。付希是大二的志愿者，过来指导一下新生和家长入场什么的。付流云每年都会来凑热闹，当然，主要是来看新生里的小学妹的。三人看到台上的楚辰时都情不自禁地把视线移了过去。

　　“……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每天都是一个开始……”一个戴着眼镜，白白净净的优等生快要说完了，接下来就是楚辰了，三人都把正在做的事放下了。

　　那个新生说完，台下想起一阵掌声。掌声停止之后，楚辰走到发言台前。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了，楚辰到底会说什么呢？这真的让人很感兴趣。

　　“人类生活的本身是枯燥的。大多数时候人会把时间花费在重复无意义的事情上，24小时改变不了任何事。”

　　刚说完第一句，台下就开始骚动起来了，学生家长的脸上都露出简直可以称得上惶恐的表情。

　　“所有人都把珍惜现在，梦想未来当成金科玉律。却没人想承认，自己现在坚持的一切毫无意义。”

　　台下的家长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学校的领导却还能坐的住，也是挺不容易的。

　　“你们对未来充满梦想和动力，我不会否定你们的行为。”

　　这句话比之前的两句稍微正常了一点，但是“你们”这个词也太扎耳朵了。哪个新生会把自己从自己的演讲里排除在外啊？

　　“只是，有些事注定如此，多少努力也没办法改变。”

　　“有些想法、语言和情感，根本传递不到你们所期望的地方，更不可能收到任何回应。”

　　“未来只是一个不需要奋斗就会自动到来的时间点，现在也只不过是个无法挣脱的牢笼。活在现在，去往未来，不过是自然法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华而不实的期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我希望你们能把当下过得不那么无聊。”

　　楚辰说完最后句，转身离开。话筒不知怎么的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台下的学生和学生家长本就有点稀里糊涂，这一声噪音更是让人脑子发昏。

　　听完这些话的三人，互相对望了几眼，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事实上，楚辰的演讲并没有引发太大的波澜，听众大多听完就抛之脑后了，就算是震惊也只是一时的。尤其是后面的事发生之后，就更没有人在意楚辰说了什么了。

　　新生大会是在学校体育馆召开的，周围有看台，中间是球场。家长坐在看台上，学生用塑料凳子坐在球场上。

　　球场的正上方悬着好几排照明灯，明亮刺眼的灯将整个体育馆照的十分明亮。

　　接在楚辰后面的那个学生刚讲到一半，球场边缘的一盏灯就突然坠地，炸裂的玻璃碎片四处乱飞。坐在那附近的几个学生都下意识往旁边躲开。

　　台上的学校领导和家长也纷纷往这边看过来，几个负责安全的工作人员刚要过来，旁边的一盏灯也突然爆裂了，玻璃碎片像子弹似的射向下面的学生。

　　许多学生捂着头和脸倒下去，台上的家长纷纷坐不住了，离开座椅往事故发生的这边聚集过来。
　　然而这只是开始。很快，头顶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爆炸了。学生很快乱成一团，家长涌到台下找自己的孩子，场面越来越混乱了。一时间体育馆里乱成一团，各种尖叫和呼喊声响成一片。

　　“请各位学生和家长有序从安全出口退离，不要惊慌！”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然而这只是徒劳，根本没人听这句话。

　　很快第二个问题又出现了，开会时为了保持会场的安静，各个出口的门都是虚掩着的。现在人们却发现各个出口都落着一把锁!付流云往台上的楚辰看过去，楚辰冲他点了点头。

　　付流云立刻会意，奋力地挤开人群，来到最近的一处出口。

　　他打算把锁链用空气切开，但是这里太过拥挤，自己周围的人全都贴在自己的身上，很容易造成误伤。

　　就在这时，体育馆里面的人突然叫到：“着火了！”

　　付流云觉得周围挤着自己的力气更大了，什么也顾不上了，劈出一道高密度的气刃，巧妙地把锁链切断。

　　人群马上就往外涌了出去，付流云险些被带倒，顺着人群就被挤到了外面。

　　付流云出来以后发现其他几个门也被推开了，不知道是楚辰打开的还是那些人挤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