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快乐》凶

2、第 2 章

　　今天是羊男的生日

　　羊男死后的1年的纪念

　　我买了蛋糕和蜡烛心情平静,拿起刀叉，羊男们我们来切蛋糕，为了这个有意义的日子。

　　死亡周年祭奠

　　-- 引子

　　\"算不出,留不住,流年......\"

　　王菲 —— 依然孤寂的声音。

　　音域之高,让人想起杜鹃泣血。

　　时间，就像是不可捉摸的自变量,你和我也许便是这变量所对应的那个函数。

　　我们不可能要求时间改变,甚至仅仅只是一秒的停滞不前。

　　即便如此，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你可以去等待,如诗歌所言,静静地看着地老天荒;或者你
　　愿意试着证明人定胜天,试着证明仰面唾天......

　　呵呵,和taya处久了,发现自己变的,变得神经质了很多,也就是神经脆弱了很多.我脆弱了
　　吗?为什么?

　　自己问，自己答,发现自己真的很无聊.

　　还是，7天一次,刚开始好象偷情一般,我心里多少有些抵触这样的交往方式,毕竟我还不至
　　于天真地认为taya只是耶酥老头从天上给我捎来的,一份别致的圣诞礼物,她可不是包着紫色段
　　子装在盒子里的,更不是她经常带来的那种一美元一杯的巧克力圣诞.

　　taya是一个活人,人,都有来龙去脉的,都有过去.....

　　今天又是第7个7天了,taya不会来了.不是我的直觉或是什么不切实际的灵感,而是事实.可
　　以从实际推导，实际上taya已经有两个7天没有出现了.

　　而我，也许也快要消失了.消失在这个城市。

　　这是一个很有罪恶历史的城市。不喜欢这里,从18岁第一天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不喜欢了;
　　那天和今天一样下着雪。这个季节这里总是如此,但是即便白白的盖上一片,却还是遮不住从骨
　　子里散出的那种欲望和堕落的味道,

　　——\"这个城市的心已经腐烂发霉很久了.\"

　　\"这个城市的心已经腐烂发霉很久了.\"这句话好像是taya说的,说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怎么动,
　　有些怔怔的,但是表情带着些散漫,庸懒地伏在我身上,侧着脸可以看见露出的睫毛,尖尖的,从我
　　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她的鼻尖,长长的眼睫,它们时不时地抖动一次,我的心跳也随着漏了一拍.
　　\"那我们呢,我们的这里是不是也烂了?\"我抓着她的手放在我的心口,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和
　　taya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只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心里很舒服放松,这也只有她能做到.

　　她的一双肘子支在我的胸口,托着我的脸,用眼睛看着我的眼睛。

　　好像要从里面搜出些什么,表情很仔细认真,就象个孩子.很多时候和taya在一起都觉得很
　　开心。

　　她应该是那种比我更任性的人,心里常常这样想。

　　可以无缘无故地出现,然后消失,很自然地在我这个陌生人的家里吃着我做的炒饭,和自己带
　　来的冰激凌;安心地用我的浴室,睡我的床,当然还有借我的肩膀和尽是骨头的胸口来靠.太过自
　　然,也太过随心所欲,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或者只是她身下另一层的床垫.

　　\"没有\"——“那里没有烂掉”在端详了很久之后,taya肯定的回答,并且还轻轻点了两下
　　头,多少有些郑重其事.那表情又让我想起了什么,想起曾经在手工课上自制了个娃娃,当然是丑
　　得可以的那种。但是，我还是很珍惜,把它放在我所有玩具的最上面,然后就象这样郑重其事地
　　对它说,\"我永远不会把你扔掉的\",相信那时小小的我是认真的,可是长大后娃娃还是不见了,因
　　为长大了,就不需要玩具了.

　　taya重又伏在我身上,她的身子好轻，轻地就象一团圈在身上猫仔,说不出的乖巧可爱.
　　音乐还在播着sophie b.hawkins的\'lose your way\',歌词略略带一些伤感,唱出来还带
　　着一种说不出的散漫。

　　说起来我们似乎都偏好这类的音乐——懒散的格式.

　　\"想要我吗?\"
　　一种清纯的声音,却带着不自知的诱惑.这是邀请吗？

　　终于还是来了,该来逃不掉的,\"算不出,留不住,流年...\"当taya象我发出邀请的时候,我
　　却有一种一切终于结束的预感.
　　黑色海枣般的长发扬起覆下,有种柔柔东西在碰触着我的身体,以不同以往的快速节律,慢
　　慢点燃了我的欲望,我抱紧了这只小猫,指尖接触肌肤,痛楚，快感，像火花传递.

　　外面还下着雪,寒冷的感觉依然紧紧地包裹着我,可是怀里很热,炙人,于是我们贴得更加
　　紧密...

　　第二天我很晚才睁开双眼,已经是中午了,昨晚的记忆只是诧异于taya的熟练,相对的，我
　　却生涩的多了,毕竟之前还是处男吗?摸摸怀里,想开玩笑问她讨个红包.多少带点希望,怀里那残
　　存的温度还在.可是taya没有留下这个奢望.

　　想起少年时很喜欢一个童话故事——睡美人的故事,王子吻醒了公主,然后开始幸福的生
　　活.然而我的\"公主\"却消失不见了.

　　之后的一个7天,taya没有出现.着不能说是没有预感,我又想起了那晚那种一切都要结束
　　的预感。可笑，从不相信预感,但它却总是异常敏锐.

　　果然,她是那种比我更任性的人,可以无缘无故地出现,也当然可以无缘无故地消失。

　　可以自然地和我面对面吃着我做的炒饭和自己带来的冰激凌;可以安心地用我的浴室,睡
　　我的床,借我的肩膀和尽是骨头的胸口来靠.当然也可以只当我是她身下的一层床垫.

　　带点讽刺——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从那样的相遇到这样结束,自己也有参与选择和决定.
　　如果不是在街边,自己的同情心作祟,就不会发生之后那种奇怪的关系;如果那晚,我拒绝了
　　taya,也许我们那种古怪的关系还可以在持续下去.天知道,还是会结束的吧......

　　一个人在胡思乱想,直到房东走上来,看我收拾的怎么样了,因为今天我准备到一个城市边
　　缘的小镇,象原先计划的那样,找间乡间的小咖啡shop打分临时工,在下班的时候用店里自己晒的
　　咖啡豆磨分,为自己煮上一杯没什么品位的lattee,看太阳隐没在层层树干绿叶之中.

　　行李本来就不多,一打舍不得扔的cd,一套hi--fi,我的全部家当.其他的都扔了,家具本来
　　就不是自己的,那边的房子已经通过电话预定好了.

　　在打包的时候,想起taya第一次的正式敲这间公寓的门的时候,我好象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情,然后我看到她站在门前,手里托着的两杯圣诞,就决定不走了。

　　呵,不由地笑出了声,忽然很想知道,现在taya会不会就站在门外,会不会又要敲我的门。如
　　果她敲的话,我是不是又不走了,象上次拿样,在7天为她做一次饭,7天等她的一次冰激凌,然后换
　　上不同的cd,一起粘在床上,一直听到天亮......

　　眼眶，在不知不觉中湿润了.

　　最后taya还是没有出现,不知是不是心存侥幸,在上出租车之前,还不忘环顾四周希望发现
　　什么可疑,哪怕一个似曾相识的躲闪背影.

　　街上空荡荡的,除了黄色的出租车,我和我身边为数不多的行李......

　　很快地，我搭上了去小镇的火车,一切都出奇的顺利。

　　坐在车窗旁，手上捧着村上的新书,里面有个短篇叫做<羊男的圣诞节>.一直很喜欢村上春
　　树,不只是<挪威森林>，<寻羊记>,还有他的很多短篇。

　　一个敬业的作者。他的长篇总是如此认真地简述每一个故事,过于客观,以至即便是第一
　　人称写的,也有一种抽离感,有人叫他空灵,也有人叫他空洞——无聊派的东西.

　　不过他的短篇却不同,很童话的故事,就象这篇,\"麻花人兄弟、208和 209 双胞胎、海乌鸦
　　夫人、什么都不是、羊博士、还有圣羊上人\".加上一个羊男,多童话的故事啊.羊男的朋友们为
　　了给羊男一个别开生面的圣诞节,居然联合起来对他施加咒语,设下圈套,引他到一个异世界里去
　　狂欢.
　　结尾处有些奇怪.
　　第二天早上羊男发现之前那些一起狂欢朋友都忽然消失了无影无踪,从地球上蒸发了.如何
　　找也找不到他们了.不过在羊男的家里羊男发现了一张圣诞贺卡,上面写着\"愿羊男的世界永远和
　　平幸福.\"
　　看到这里我忽然很想笑,终于忍不住地大声笑了出来,最后严重到笑出眼泪.

　　此时，我的对面正坐着一对美国夫妇,带着一个孩子.小鬼老长的很可爱,前额微卷垂下的
　　金发,有点胖嘟嘟的脸上镶着一双大大蓝眼睛和上翘的长睫毛,象个娃娃,当然比我小时那个自制
　　的娃娃要可爱的多了。

　　孩子的父母显然惊异于我的奇怪举动,眉头皱着,而那孩子却瞪大了蓝眼睛，好奇的看着
　　我.

　　看着这个小鬼老，忽然想起这一类的童话原是为他们准备的，为什么我们这些大人却如此
　　的执着。

　　就像<小王子><羊男>这一类的童话，作者居然还指明这是成人们的童话.看到这对惊弓之鸟
　　般的美国夫妇，我觉得作者多余了。
　　作者太过天真了,我们还需要童话,还会在8点之前,雀跃的等待着父母在床边翻着一本厚厚
　　的格林童话,然后安静躺下告诉天上众神自己是乖宝宝,所以一定不要忘了在圣诞节的袜子里放
　　上最大的娃娃和最大的糖果....
　　童话是真的话，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回去我那间小公寓,看看taya有没有在我的床上放上一张
　　卡片,上面写着\"愿我们的世界永远不再孤独.......\"或者别的什么.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的笑声越来越抑制不住,眼泪也象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流淌,
　　几乎串成了两条线。

　　我的左手，捂住几乎已经无法并拢的嘴吧,神情怪异。

　　中来裂车员上来查我的票,并且打算报警,因为他说乘客们发现这里有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