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纪时stayre

30、三十

　　粉饰得金碧辉煌的大厅，定在了S市最高档的旋转餐厅，晚上八点正式开始新品发布会，整片楼层都被Chanse包了下来，落地窗外一片绮丽灯光秀，美不胜收。各方名流入场，记者招待区已经座无虚席，这是朴灿烈亲自设计的发布会，排场和用心程度都和以前的完全不能比。
　　七点半，吴世勋还待在事先准备的接待室里，他会在八点整的时候和朴灿烈一起从正门进去。他穿着身黑白格的西装，稳重中又带着些活泼，未过眉的刘海被随手抓了抓，微微扬起，衬得微突的眉骨更加深邃。邱秋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给他拿了盘吃的。
　　“我刚刚见着张艺兴了，真人好帅啊。”邱秋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她是张艺兴的粉丝，“Chanse这次真牛，请了不少人来镇场。”
　　吴世勋点头，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剥着吃，心里想着，可不是嘛，朴灿烈一向都给他最好的，这次这身衣服也是那人给他挑的。
　　“待会儿你别紧张啊。”邱秋自己倒是紧张兮兮的，“台词背熟了没？”
　　“早滚瓜烂熟了。”等会儿上台主持人会问他作为代言人的感想，剩下的时间只要当个花瓶站在那儿就行了。
　　“我出去透透气，差不多到点了我就回来。”朴灿烈说七点五十会派人来这儿接他，他和邱秋报备了声就去外边了。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初秋的S市还是闷热得透不过气，周遭静悄悄的没人，大家基本都已经去会场了。
　　吴世勋想去趟厕所，这边的路东拐西弯的让他有点迷糊，他不太认路，刚上高中那会儿连宿舍的楼是哪栋都走错过。工作之后更是离不开高德地图和手机导航。这会儿这一层楼的房间都长得差不多，地上铺的红地毯更是一路蜿蜒至会场，没有路牌标识，好不容易上完厕所，要找到回去的路，他简直要晕死。
　　正束手无策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是从后面飘过来的，他回过头，看见小个子少年正兴冲冲朝他挥手。
　　那不是小无辜吗？
　　吴世勋瞪大眼睛，齐栎一身酒红色西服，一改乖巧的模样，赤红的头发凌乱地抓起来，像个火热的小太阳。他像抓住了棵救命稻草：“小七月，你知道贵宾接待室在哪儿吗？”
　　那时已经快八点，外边会场的灯光都快暗下去了，齐栎被人拽得肩膀发疼，他无能为力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吴世勋松开了手，他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估计也来不及了。偏偏手机也没带，只能先去会场再说了。齐栎知道吴世勋是这场发布会的主角，看人神情严肃气氛压抑也不好说什么，就乖乖跟在后面。
　　“Sehun。”低沉的嗓音像要唱一支古老的歌谣。
　　吴世勋惊喜地抬头看，朴灿烈就站在出口处，他像个骁勇善战的战士，坚毅挺拔地立在那里，收敛起他的披风和利刃，朝他温柔地伸出手。吴世勋的泪突然涌上来，他想起高中那次，那时他俩刚在一起，要去外校参加会考，吴世勋半路上迷了路，跑去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打电话给朴灿烈，没过十分钟，那人就满头大汗地出现他面前。
　　他推着辆脚踏车，叫他的名字。不慌不忙，没有责怪。
　　就像此刻，吴世勋喉头陡然一哽，快步走了上去，拼命抑制住想牵住他手的冲动。他的爱人就站在他身边，他将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调整好情绪，要开始了。”他看见他眼底泛起星星点点的泪光，朴灿烈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
　　全场灯光暗。
　　他们从敞开的大门走进去，一束白光追在他们身上。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闪烁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如雷的掌声未停歇，幻想这是一场世纪末的婚礼，满教堂的人在送他们祝福，他站在这里，等待他的爱人牵起他的手。
　　他们并肩而行，在台前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背景墙上开始播放FIRST LOVE的CM，天使的白和恶魔的黑，之前流传出去的只是十几秒的预告，而这是长达四分十二秒的正片。光打在模特优越的侧脸鼻梁上，真是造物主的宠儿。
　　吴世勋看向对面的朴灿烈，那人的脸隐却在黑暗中，明明看不清，他却觉得他在笑。
　　他微微张开了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影片结束，全场灯光亮，吴世勋刚接过一旁主持人递过的麦克，就听到底下有人惊呼的声音，他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台下离他最近的邱秋花容失色地朝他摆摆手，他慢半拍地偏过头，先看到的反而是他素来临危不乱的战士此刻像失了魂一般向他跑来的场景。
　　“吴世勋！！！”
　　“Sehun！”
　　两个名字交错在叫他，他刚想挪动一下，后脑勺一股钝痛感袭来，膝盖一软，摔在了地上。条件反射想站起来却没了力气，他颤抖着眨了眨细细的双眼皮，意识朦胧间，感觉到有人温柔地托起他的头，那人圆润的五官惊慌失措着，喊他名字时候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他彻底晕了过去。
　　朴灿烈面如死灰地看着一片狼藉的会场，顾不得什么发布会，他用自己的西装外套把吴世勋保护起来，蜂拥而上的记者被他安插在会场的保镖全都挡了回去，吴世勋被伤到了头部，还在流血，他不敢轻易把人抱起来送医院，只能快速吩咐人叫救护车。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手下的人去打理。
　　代言人在新品发布会上被倒下来的器械砸伤头部，会造成什么后果朴灿烈想得到。但此时此刻他实在考虑不了太多，究竟这是人为的还是事故，都等吴世勋醒过来再说。
　　吴世勋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不清醒，白茫茫的一片，刺鼻的消毒水味，他俯卧在病床上，觉得脑袋又痛又涨，像有东西压着似的。邱秋陪在他旁边，眼眶还红红的。
　　“世勋，你醒了？”邱秋看到吴世勋开始转脑袋，忙站起来制止，“别动别动，你伤到后脑勺了，先好好趴着，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医生还没到，朴灿烈倒先进来了。
　　“朴先生一直守着你。”邱秋虽然很想骂他们公司的豆腐渣工程，可是看到朴灿烈一张帅脸一直苦着内心有愧的模样，还是骂不出口。
　　“应该的，是我们公司的责任。”朴灿烈的视线没离开过吴世勋，“邱小姐累了吧？我订了餐，先去吃吧。”
　　“谢谢朴先生了，我还是等医生过来看了Sehun再说。”
　　“没事的，你去吧，吴先生我会照看的。”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邱秋犹豫了下，还是道了谢走了出去。吴世勋住在VIP病房，他后脑勺被重物撞击，伴有轻微颅内出血，需要住院观察四十八小时看看是否有后遗症。
　　吴世勋现在看东西还觉着模模糊糊的，朴灿烈特别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握紧他的手。
　　“你干嘛啊，这么用力。”吴世勋声音还虚着，却努力扯出个笑来。
　　“弄疼你了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朴灿烈像做错事的小孩似的，立刻松了力气。
　　“没有，我还好。”吴世勋想坐起来，这样趴着他身体都麻了，朴灿烈本来不愿意怕颠到他脑袋，结果人自己挣扎着要起来，朴灿烈拗不过，只好帮他。给他垫了好几个枕头，让他舒服点。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啊。”吴世勋伸手摸摸爱人的脸，“一副我快死了的感觉。”
　　“呸呸呸，说什么呢。”朴灿烈反扣他的手，“还有心情开玩笑，吴世勋你傻逼吧。”
　　穿得人模狗样地说脏话，吴世勋忍不住弯了嘴角，朴灿烈表情更难看了：“完了完了，被骂傻逼还笑成这样，吴世勋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你脑子才坏了。”吴世勋抽抽嘴角，“滚去给我削个苹果，我饿了。”
　　朴灿烈应了声赶紧照做。他放在椅子上的手机一直在闪，吴世勋叹口气，等朴灿烈洗完水果刀坐在他边上，他才问：“我这次出事是不是惹了一堆麻烦？”
　　朴灿烈削苹果的动作一滞，片刻后才应：“没那么严重，麻烦是有一点，不过你别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Chanse已经召开记者会，就此次事故对Sehun本人进行道歉并负全责，他们将这件事情归咎于事故，朴灿烈已经派人调查过，倒下的器械上有个很明显的人为切口，分明是有人故意的，公司选择息事宁人其中一定有鬼。新系列的CM已经放出完整版，代言人却突然受伤，恰逢吴世勋之前参录的综艺节目播出，立刻在网络引发热议。网上还流传着吴世勋被撞击后的视频，里面朴灿烈的举动也为人津津乐道。FIRST LOVE的关注度反而因此获得了史无前例的新高。
　　吴世勋咬了口苹果，点头：“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没事，你要不放心的话，就把金钟仁叫过来陪陪我。”金钟仁表示他好无辜，他一点都不想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