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 婉菱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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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一如既往的单调，天气时好时坏，由于忧心边关战况，遇到天气糟糕的时候，也不曾停过。一路上的辛苦自是不必说，出乎颜落意料的是，以迦罗公主的尊贵和娇生惯养，怕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可是整个过程中，也不见这位公主叫一声苦，即使在大雨瓢泼马车前行不利的时候，她也没有抱怨一声，甚至弃车打马和兵士一起冒雨前行。不得不承认除了眼神冰冷以外，这位北玄公主实在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十七天之后，队伍来到了位于大启和北玄的边境的婉菱城。
由于两国一向友好通商，所以婉菱城比起许多内地的城市还要来得富庶和繁华。大街上既有穿着长袖宽袍的大启人也有窄袖紧身的北玄子民。大启的暖绸和北玄的寒绢是这里最主要的贸易品，另外北玄特有的冰狐皮也是交易较多的物品。
由于此次来北玄事情机密，所以一直对外宣称是迦罗公主省亲。而此刻，这支身负特殊使命的省亲队伍就下榻在婉菱城最豪华的客栈安然居。
连日来都露宿野外，而且为了避免被怀疑，颜落一直是跟兵士们一起在露天过夜的，陡然来到这豪华的客栈，泡在这温热的水里痛痛快快的洗个澡，简直是通体舒畅。
伸手不断的将热水撩到皮肤上，颜落满足的叹了口气，完全放松的枕着桶沿看着屋顶发呆。
明天起就进入北玄境内了，先行进入北玄的颜溯到现在也没传回一点消息，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对于那边的情况，一向都不是很清楚。骆家还在的时候，北玄的死士只是作为一个眼线而存在，很多年来也没有很大的动静。骆家亡后，自己作为首领更是从来没有仔细的去理会那边的情况，最近大半年更甚，连每月的例行消息互通也是时有时无。对于那边的死士，颜落唯一的了解仅限于北玄死士的首领是北玄大汗的一个侧妃，至于这个侧妃，除了一个代号冰悉以外，其他情况一无所知。
颜溯此次先行进入北玄正是去摸底去了，但是到现在为止，却没有任何消息。
水渐渐凉了，颜落的心却是越来越乱了。起身胡乱穿好衣服，颜落决定去找莫离商量商量。
盘好半湿的头发，颜落匆匆打开门却看见了正要敲门的聂谨怀，他的房间就在颜落隔壁。
“王爷？”颜落有些惊讶的看着聂谨怀，后者尴尬的收回举在半空的手。
“我刚要叫你用晚膳。”聂谨怀轻声说道。
颜落心头一暖，想到吃饭时也可以见到莫离，便静静的引着聂谨怀去了二楼的雅间。
安然居既然是婉菱最大的客栈，其豪华程度自是不必说。顺着连接客房和酒楼之间的长廊走过去，就是酒楼二楼。整个二层都是以屏风隔开的一个个雅间，此时这里已经被聂谨怀包了，所以显得有些安静。
顺着屏风之间的过道，聂谨怀和颜落来到了最里面的几间雅间。这里的屏风已经被重新摆过了，北面的角落是一连八扇的山水琉璃屏风，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供王爷和王妃进膳。外面是一个大大的空间，随行的军士和侍卫已经满满的坐了十几桌。外围再以屏风隔开，成了一个单独的餐厅。
看到王爷进来，众人都起身行礼，颜落扶着聂谨怀进了小隔间。那里迦罗公主已经等着了。
触及迦罗公主那冰冷的目光，颜落将聂谨怀安置好便要退出去。
“等等，你就在这里一起用膳吧！”聂谨怀出声阻止。
颜落暗暗皱眉，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小的还是出去吧，这里有子喻应该用不着小的了。王爷王妃慢用。”说完不等聂谨怀回话就急急的退了出来。
聂谨怀听着颜落急促的脚步声，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迦罗公主仿佛没看见一样，从子喻手中接过一碗粳米饭，轻轻的放在了聂谨怀的手中。
聂谨怀端着碗的手紧了紧，最终，又摸索着拿起了筷子。
颜落从隔间出来一眼就看见右手边的一张桌子上莫离冲自己招招手，旁边空着一个位子。
匆匆的走过去坐下，颜落小声的说：“呆会我有事找你商量。”
莫离眨眨眼，轻轻点点头，桌下的手却悄悄的送过来一样东西。
颜落不解的接过，握在手里的是一颗褐色的药丸，耳边是莫离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服下它，饭菜有异！”
颜落惊讶的挑眉，接触到莫离警告的眼神又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右手举起帕子仿佛擦嘴一样的将药丸悄悄放进嘴里。
端起碗，颜落有一下没一下的扒着饭，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恨不得大口大口吞咽，但是由于不知道这饭菜到底异在哪，也不知道之前莫离的药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所以颜落并不敢放开胆的吃饭。
倒是对面的黄公公吃的油光满面不亦乐乎，那双恶毒的小眼睛不时瞟一下颜落和莫离，那目光恨不得把他们的皮扒了下酒。
很快，桌上的饭菜已去了大半，颜落偷眼观察周围的情况，却看见开饭较早的那几桌上，侍卫们居然有大半已经眼神涣散，不一会儿，居然趴在了桌子上。
旁边的人来不及感到诧异就纷纷栽倒。最后只有莫离和颜落以及侍卫长刘栾静还清醒着，而刘栾静的也快挺不住了。
颜落和莫离对视一眼，便也装作中毒的样子趴在了桌子上。刚趴下，就听身后的隔间里传来碗碟坠地的声音，聂谨怀和迦罗公主也中毒了。
颜落在趴下时故意面对着窗户，而貌似闭上的眼睛，其实并未闭严。果然，不一会儿，四个黑衣人便从窗子跃了进来，为首的一个轻手轻脚的靠近莫离，伸手在莫离的肩上一推，莫离顺势从凳子上栽到了地上，额头重重的嗑在坚硬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颜落被这声音惊得险些失控。
黑衣人见莫离没反应，便满意的继续向小隔间走去，不一会儿，两个黑衣人架着不省人事的聂谨怀出来了，后面是同样被架着的迦罗公主。
经过颜落身边的时候，颜落缩在袖子里的右手慢慢的扣紧了袖底的匕首，当架着聂谨怀的两个黑衣人走过去将后背亮给颜落的时候，她突然一跃而起手中的匕首准确无误的插进了靠近自己的那个黑衣人的后背。
黑衣人一声惨叫转身一巴掌就将颜落挥倒在地，而此时原本躺在地上的莫离和原本昏迷不醒的聂谨怀同时跃起，聂谨怀一腿踢中被颜落刺伤的黑衣人的后腰，左手手肘一沉就击中了身后黑衣人的面门。莫离在跃起的同时就飞起一脚将左边的黑衣人踹翻，右手一掌劈向右边的黑衣人，逼得对方不得不放开迦罗公主反手还击。
莫离顺势拽过迦罗公主一把就甩给了靠在墙角的颜落。右脚反身踢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黑衣人。
颜落扶着人事不省的迦罗公主心惊胆颤的看着聂谨怀和莫离与黑衣人缠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聂谨怀虽然眼盲，耳朵却十分好使，听风辩音一人对付两个黑衣人也不落下风，更何况有一个背上还插着颜落的匕首。很快，聂谨怀一掌打中了受伤黑衣人的胸口，刚猛的掌风瞬间将黑衣人击昏，回身避开身后黑衣人的一掌，反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向前一拉再一推，只听格拉一声，黑衣人手腕已然脱臼。那黑衣人一见不妙，立刻嘬唇清啸，那边缠斗莫离的两人立刻会意，分别用一招将莫离逼得暂时近不得身，回身架起昏迷的同伴从窗口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莫离稳住身形，伸手一抹额头，一手鲜红，刚刚装晕被推翻时撞破了额头。颜落将迦罗公主安置好，伸手递出丝帕。莫离接过丝帕一边擦拭着伤口一边看着自从黑衣人逃脱之后就再也没出声的聂谨怀。
聂谨怀定定的站着，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颜落有些担心的出声呼唤：“王爷？”
聂谨怀回神，“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见他回神，一旁的莫离松了口气：“还好，我只是皮外伤，王爷，你为何没中毒啊？”
“我小时候修习过一段时间的医术，虽说不如莫先生精通，但是饭菜有异，我还是闻得出来的。我根本就没动过那些饭菜。”聂谨怀淡淡的解释道。
莫离一边将丝帕扎在头上做绷带用，一边接着开口道：“来者到底是什么人呢？看样子，他们的目标是王爷和王妃，而且，并不想伤害王爷和王妃的性命，方才打斗的时候，也确实有所顾忌。”
聂谨怀没有接口，仿佛陷入了沉思，颜落咬着下唇开始担心颜溯，还未进入北玄就遇刺，看来颜溯也凶多吉少。
一时间，二楼的雅间陷入了寂静，直到颜落通过大开的窗户瞥到深蓝的天幕中飘过的一个暗影，她一个箭步扑到窗边，嘬唇清啸。那片黑云闻声在空中一个轻巧的转身，伴着轻亮的雕音轻盈的落在颜落伸出的胳膊上。
原来是一只棕色的大雕
“青儿！”莫离一见这雕立刻一声惊呼，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
“什么？”聂谨怀看不见大雕，只有出声询问。
“是颜溯的雕儿，叫青儿，颜溯有消息了！”莫离高兴的回答道。
闻言，聂谨怀阴沉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颜落取下雕爪上的竹筒，倒出一卷丝绢。
轻轻展开，颜落读道：
“西雍使者已到，冰悉有变。”
暗红色字迹有些凌乱，像是用血写的，丝绢也像从衣服上随手撕下来的。显然这消息是在匆忙之间写就，甚至来不及寻找纸笔。
颜落看着暗红的字迹，一颗心慢慢的沉了下去。十有八九颜溯已经出事了。这封信带来的都是坏消息，雍使已经先他们一步到达北玄，目前唯一能使得上力的死士又出了问题，他们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像蚂蚁一样啃噬着颜落的心。
抬眼看看聂谨怀和莫离，两个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莫离一该往日满脸戏谑的表情，脸上沉沉的好似乌云压顶。聂谨怀只是用手抚着太阳穴不说话，本来就难琢磨的脸上更是看不出一丝表情。
由于聂谨怀吩咐过不让店家来打扰，所以任凭二楼又是打又是踢的闹出了很大的响声也没有人上来看一眼，一时间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思，二楼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那这些人怎么办？”良久之后，颜落冲着桌上横七竖八的侍卫努努嘴开口问道。
莫离被她从沉思中拉回来，上前把了把最近的一个侍卫的脉：“不碍事，这只不过是普通的迷药，睡上两三个时辰就没事了。”
“有没有办法将他们现在就弄醒？”聂谨怀突然开口问道。
莫离和颜落均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么多人在这二楼睡上两三个时辰，虽说是吩咐过了不要来打搅，但是一顿饭吃两三个时辰也太离谱了，少不得招人怀疑。
“有。”莫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轻轻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飘了出来，颜落不禁捂住了口鼻。
“这是什么啊！”颜落闷闷的问道。
莫离看了一样颜落，阴沉的脸总算恢复了一丝笑意。
“那是清醒香，对付迷药最好的东西。”出声的却是聂谨怀。
莫离一边将小瓶子凑近晕倒的人的鼻子一边问道：“王爷也知道这个，我以为这只是江湖小把戏，王爷学的医理应该没有这个的。”
“的确没有，不过以前听玥隐说过而已。”聂谨怀淡淡的回答。
莫离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他知道十三王爷就是以前在江湖上挺有名的玥隐公子，他会知道这个一点也不奇怪。
清醒香果然有用，不一会儿，靠在颜落怀里的迦罗公主就醒过来了，其他晕倒的人也渐渐转醒。
看到一地的狼藉和挂彩的莫离，众人也明白遭人暗算了，侍卫们自责没有保护好主子，都讷讷的不愿说话。只有黄公公自清醒起就围着聂谨怀大惊小怪，仿佛聂谨怀没受伤他很失望一般。看不下去黄公公的嘴脸，颜落带着大雕青儿转身下了楼。
院子里很亮，银白的月光柔和的洒在地上，像笼了一层轻纱。颜落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细细思量眼下的局势。
当初选择颜溯打前站看重的就是颜溯是个极为冷静的人，能在混乱的状况下保持超然的态度，能看到别人不注意的东西。而现在，连他也出了意外。
信上说冰悉有变不知指的什么意思，目前整个北玄的死士组织都在那个叫冰悉的女人手里，冰悉有变难道指的是这个女人也出事了？
颜落突然觉得北玄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而自己，正站在陷阱的边缘。
仰望天空，惨白的月亮将周围的天幕衬得格外漆黑。而眼下的局势也如这天幕一般，黑漆漆的看不到光明。
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深夜的露水打湿了颜落的袍脚，一直站在颜落肩头的青儿也将脑袋藏到了翅膀底下。
觉得有些凉意，颜落准备起身回房，刚刚站起来，眼角就瞥见一个小小的黑影从西边的客房窗户飞出，轻抬肩膀，肩上的青儿立即会意，无声的张开翅膀追了上去。
眼见着一大一小两个黑影消失在夜空中，颜落将目光投向了刚刚黑影飞出的地方。
窗户是暗的，没有光，细细辨别之后，颜落发现，这是黄公公的房间。
不一会儿，一片形状奇怪的黑云从天际飞来，近了一些才看见是去而复返的青儿，坚硬的利爪下抓着什么东西。
招呼青儿落下，颜落看见青儿的爪下是一只信鸽，正扑棱着翅膀在挣扎。轻轻接过信鸽，颜落摸摸青儿的背，大雕无声的冲上夜幕，消失在夜色中。
取出绑在信鸽腿上的竹筒，颜落倒出一封用火漆封住的信函。
定定的瞅了半晌，颜落决定去找聂谨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2 婉菱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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