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杀马特之魂爆发 纪者、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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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薄薄的窗纸，暖暖地在书桌上晕开。
姜清翰用手撑着脑袋，在赵夫子眼皮底下打盹。微低着头，把眼睛埋在阴影处，好似在凝神看书，装的挺像，看得出来，他是经常上课打瞌睡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嘴角像是轻含着笑，就算打瞌睡也是美的。
这时，赵夫子慢慢踱步过来了。
周围的男学生都偷笑着看热闹，只有一个穿青衣的男孩和一群女学生暗暗揪心。
姜清翰在睡梦中似乎听到脚步声，长睫抖动，睁开眼睛。眼角瞟到赵夫子正朝这边走来，保持姿势不变，嘴边低低地跟赵夫子念着课本。赵夫子走过姜清翰，看着他用功读书，满意地笑了，又走到后面，抓起正在打瞌睡的徐胖，用教鞭狠狠抽了几下。
姜清翰狡黠地笑笑，露出一口白牙，一派孩童的天真顽皮。
姜清翰是聪明的，但他从不好好读书，因为再怎么用功也比不过姜清衍，也不能比过姜清衍——他的大哥，尊贵的大皇子。姜清衍，那是个被称为天才的人。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仅仅十六岁岁就在“墨客”中杀进前十。“墨客”是一个闻名遐迩的排名，“墨客”前十都是一些年近半百的大家，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十六岁夺得第十名的姜清衍，一个是同岁夺得第七的钟暮，排名五年更新一次，两人恰巧在同一届“墨客”，此后姜清衍对钟暮赞叹不已。
姜清翰清楚地知道，太过多才，太多关注会威胁自己，他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成长，直到他能保护自己的那一天。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姜清衍无疑是一个潜在的敌人，虽然他从未和姜清栎一样时不时派人来揍姜清翰，甚至表现得很温和可亲，但是他对一个低到尘埃里的娼妓之子都不掉以轻心，每次都派人监视姜清翰被打之后的反应，也太过缜密。
姜清衍就像姜清翰五岁时上山围猎遇到的笑面狐狸，勾着嘴角仿佛漫不经心，却瞬间咬断了侍卫的脖子。当时，姜清翰下意识地迅速伸手折断了笑面狐狸的脖子，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因为狐狸本是冲着他来的，侍卫挡了一下就命丧黄泉。从此，姜清翰对这种温和到危险的地步的生物有一种本能的厌恶。
一堂课就在姜清翰发呆中过去了，下课了，姜清翰把书本卷在袖里，慢悠悠地晃出门。
“姜清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姜清翰停在原地等许亦追上来。
许亦，姜清翰师傅——巫风国镇北大将军许岩的独子，是姜清翰唯一的朋友。
“生姜！”许亦搭着姜清翰的肩，嬉皮笑脸地叫着。
姜清翰无奈地把他的手拿下来，“生姜”只能在私下叫叫，勾肩搭背也只能在私下，虽然不受宠，但皇族的威严也是要维护的。
姜清翰斜了许亦一眼，不理他，慢慢向前走。
许亦当然知道姜清翰的意思，跟了上去，夸张的说：“我爹好不容易从边塞回来，你居然都不来看看他！我爹呀，可是日日夜夜盼着他的好弟子去看他啊！”
“我这不是怕我偷偷学武的事情被发现嘛！今天就去你家！”姜清翰一把推开了贴上来的许亦，“又有什么事了？”
许亦转了转眼珠，锲而不舍的凑近姜清翰，在姜清翰耳边，求饶般的笑道：“上次和你切磋，我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这次你下手轻点呗！！”
“师傅说的？”姜清翰终于说话了。
“嗯。我老爹想检验一下我有没有偷懒呗！”许亦忽然面露尴尬，小声说，“你就轻点吧！你来我们家学武，也不许我们外传，每次被你打，我躺在床上就是半个月。外面的人都说我身体不好，长大讨不到老婆啊！！”
“噗！哈哈！”姜清翰忍不住笑了，想到许亦憋屈的样子他就忍俊不禁。
“喂喂！”许亦一脸不满，可惜打不过姜清翰，也只能生闷气了。
“抱歉！”姜清翰答应下手轻点，忽然又开起了玩笑，“卞侯家的小女儿不是一直在追你嘛！你还担心什么，等她及笄之后娶了她好了！”桃花眼眯着，嘴角向一边咧着，这个有些恶劣有些轻佻的表情却让许亦一愣。
“生姜，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啊？”许亦突然问道，语气很是认真。在这里，姜清翰只能是个卑微的皇子，只能装作懦弱可欺的样子，就像明珠蒙尘，让人无由来的心疼。
“嗯，有过。”
很想离开这个沉闷狭仄的皇宫，看看天下的大好河山，一人一骑恣意无拘。很想不再装做懦弱蠢笨的可笑模样，不再受人欺凌而不能还手。
自由很可贵，正因为得不到，所以更想要。
姜清翰和许亦告别后就直奔自己的府中。
姜清翰住的并不是宫殿，而是母亲当年置办下来的府邸，位置很靠近皇宫。
他的父王下旨说，念在他孝心可嘉，就准许他在宫外居住，其实只是他的好父王不想看到他罢了，这也是姜清翰受排挤的原因之一。
和管家老王交代好事情后，姜清翰换了身白色便衣就匆匆出府。
大街上，小贩们抑扬顿挫地吆喝着，几个妇人在讨价还价，公子小姐优哉游哉地逛街。
喧嚣尘世，姜清翰一袭白衣，尽管用折扇半掩着脸，但美人在皮更在骨，就算只是远远一个身影，也会引人注目，分外夺目。
说实话，姜清翰不是特别喜欢白色，相反，他有点讨厌这种单纯的有点天真的颜色。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活在阴暗中的人，怎么能配得上这种明亮的颜色。但，姜清翰必须穿白衣。这就是姜氏一族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个辈分中，最夺目的“纪者”必穿白衣。
据说，这是为了纪念惊采绝艳姜氏先祖姜绛江。姜绛江当年一袭白衣，手持折扇，行走乱世，无人能敌，同时奠定了姜氏一族的一统南方基础，建立了巫封国。因此，姜氏人对姜绛江有一种狂热地崇拜。
姜清翰表明上虽然文武不精，但那容貌却无比夺目，这一代的“纪者”就落到了他头上。但“纪者“这个身份给他的不是极高的继承资格，也不是天下人的赞美，而是无尽的痛。无人庇护，夺目又有何用？而是灾。
白衣扎眼，很快，就有细细的议论声钻到姜清翰耳里。
“哎！！那不是三皇子姜清翰嘛！还真俊！！”
“可不嘛！三皇子生母可是天下第一美女！”
“什么第一美女！还不是青楼出身，连着儿子也带着点风骚。”酸酸的语气。
“对呀！不过绣花枕头罢了！”
民间流传一句俗语：姜清翰，比文不过姜清衍，比武不过姜清栎。
姜清翰皱了皱眉，有人侮辱母亲。
他转头向新溪茶馆二楼看去，是那群靠窗的莽夫，是他们侮辱他的母亲。
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况且姜清翰的六感异常灵敏。这也使姜清翰以后在江湖上鲜有敌手。
其实，姜清翰很想冲上去揍人的。但考虑到虎视眈眈的姜清栎，还是硬生生憋住了，别落人把柄。
宽厚地对茶馆上的莽夫清浅一笑，就转头离开。
楼上几个莽夫对视一眼，每个人眼里都有惊艳和赞赏。
三皇子姜清翰虽文不成武不就，但待人宽厚，温和有礼。
一袭白衣，君子如玉。隐隐有了姜绛江的风采，此子，非池中之物。
姜清翰忽的停步，又看向茶馆二楼方向，眉微皱。
几个莽夫已对他有些好感，见他看过来，便笑着回应。
姜清翰心中不屑，面上却笑着点点头，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嘴里嘟喃着：“奇怪啊……”
新溪茶馆二楼，就在几个莽夫隔壁的包厢中，一个青衣书生装扮的少年倚着窗户，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
他闭上眼，顺手拿起一旁茶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不语。
“你怎么看？”寂静的包厢突然冒出一句话，再看那书生依旧闭目养神，这句话是谁说的？
声音响起的一瞬，书生的身体几不可闻的一颤，原来‘他’已经来了。
书生还是微闭着眼，慢悠悠地问：“谁？”
是‘你是谁’，还是‘你说的是谁’？
临摹两可的话，既用以试探‘他’是否注意到姜清翰，又变相地示弱‘你是谁？是不是我要等
的人？我武功不如你，察觉不到你来’。
“姜清翰！”
随着话声落，茶桌另一侧有淡波浮动，一个黑色的人影像宣纸上的墨点般，在这个寂静的空间晕染开来。穿着黑袍的少年凭空出现，一双浅褐色的眼眸仿佛落星点点，像是对姜清翰颇感兴趣。
“清翰容貌太盛，这一点注定他难成大器！”书生惋惜地感叹。
“不不不！！他有大好的天赋！单是异常灵敏的六感就让人惊叹。你我都清楚，他最后转头一眼，看得不是那几个莽夫，而是察觉到你的气息转头看我们这儿！！”黑袍少年兴奋地有些失态。
“不会。”书生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不会把他交给你。钟暮，你自己都管不好，再收一个弟子？你别让姜清翰早登极乐！”
钟暮尴尬地笑笑，打着哈哈。
“姜清翰这个小家伙也不容易，明明是一只老虎，偏偏要装成小猫。现在的他太过阴郁偏执，倒是浪费了他的天赋。”书生看向姜清翰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顿了顿才说到，“我现在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以前的自己，弱小又可悲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杀马特之魂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