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放手一》幸运萤

13、原装首发在 与你无关

　　张彩仪与高尧一起共事七八年，除了莫子欣，高尧是与她相处最久的朋友了。
　　哪怕是谢英雄，与她从相识到分开，也不过4年而已。

　　张彩仪实话实说：“是的，我们很熟。”

　　谢英雄没见有反应，张彩仪又说：“高尧最近有点不在状态，又比较任性，大家都觉得他要挨批评了。又看到你今天进去他办公室，结果一打听，说是你要推荐他去北市项目当负责人，我们都很惊讶。”

　　谢英雄抬眼瞧她了：“你不想他走？”

　　张彩仪笑道：“北市项目是个好机会，难得有你推荐，我当然支持他去。但他可能对这里太有感情了，舍不得走。”

　　谢英雄又不说话了，只看着她，空气中的安静让人渐渐有些压力，张彩仪唯有再主动找话：“高尧从商场重建的第一天就在这里，他把商场看作孩子一样，做了很多努力和贡献，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舍不得是真的，”谢英雄说话了，“怕我害他也是真的。”

　　张彩仪：“…………”

　　谢英雄问她：“你呢，你也怕我害他？”

　　他这样问，傻子才会答“是”。
　　张彩仪佯装惊讶，否认：“没有没有，谢总你误会了。我只是……”

　　她打算扔出一堆说辞把真相包装起来不被发现，谢英雄却轻轻哼了一声笑，低脸看手里杯中的茶，不瞧她了。

　　这意思不难懂，别装了，太假，他懒得听。
　　张彩仪：“我只是……”
　　“是”不下去，好吧，不说了。

　　茶水间静了下来，张彩仪端起杯子想喝一口新泡的茶，还是太烫了，喝不了，又把杯子无声放下。她也低脸看杯中的茶，好像多看它几眼，它就会凉得快一些。

　　那边谢英雄平静开口：“你不用替他粉饰。瞧我不顺眼，对我不服气，防火防盗防我，明面的暗面的，他不是第一个这样的人。”

　　张彩仪默默听着，没有怀疑他所说的真伪。
　　不用位及总经理，即使只是一个小主任小组长，都有底下的人难于管理的问题。

　　谢英雄说：“他引进新品牌，我没有马上给他确认，他不爽。我不动西区改动东区，推翻他的决定，他也不爽。我跟品牌谈妥了，他更不爽。是不是？”

　　张彩仪点头，又马上摇头。

　　谢英雄：“他担心我会害他，不是没道理。我推荐他是真的，想趁机把他撵走也是真的。”

　　张彩仪听意外了，抬脸看他，他也在看她，跟她说：“一个存心搞对抗的下属，没有拉拢的可能了，也没多余的时间和兴趣周旋，你也是当领导的，换你你会怎么做？”

　　张彩仪心里有答案，但不回话。
　　谢英雄往下说：“不需要他创造价值的话，留不留无所谓。相反，我必须要把位置腾出来给更适合的人选。这操作没毛病吧？”

　　张彩仪依然不回话，无奈谢英雄看着她不放，她只好：“没毛病。”

　　“多谢。”谢英雄朝她举举杯，然后问了句：“你跟他谈过？”

　　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有发挥的余地，张彩仪微微松一口气，真话假话掺着说：“是，他最近的工作态度我们都不认可。不单单我，人事部市场部私底下都跟他谈过。我们的意见很统一，就是建议他尽快恢复状态。毕竟招商部很重要，他有什么拖延的，会影响后面所有的流程。他也知道的，已经在调整了，我们不妨再给他一点点时间？”

　　如果谢英雄愿意给，皆大欢喜。
　　如果他不愿意，张彩仪抓紧盘算下一步的对策。

　　她没想过，谢英雄会告诉她：“我不是指这个‘谈过’。”

　　茶水间本来不大，俩人相隔再远，他的目光直逼而来时，眼里的盈动清晰可见。

　　张彩仪不自觉垂下视线，注意力落在他手里的杯上。

　　杯是透明的玻璃马克杯，跟她的一模一样，没法看，她又挪开视线，宁愿看枯燥无物的白墙。

　　谢英雄的问声又传来：“你跟他曾经在一起？”

　　是啊，她和高尧曾经在一起，办公室里谁知道谁不知道她不清楚，但谢英雄是总经理，有人向他透露过不出为奇。
　　只是，明明白白的事实，为什么在他面前承认却需要勇气？

　　脑子里嗡嗡闷响，一时远一时近，要耳鸣了，混浊的回音之中，谢英雄的问题一个个砸过来。

　　“谈多久了？”
　　“……”
　　“什么时候开始的？”
　　“……”
　　“为什么跟他？”
　　“……”
　　“为什么分开？”
　　“……”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为什么还跟他拉扯？”

　　张彩仪这下反应过来了，马上回话：“我没跟他拉扯。”
　　谢英雄盯着她：“那那天你在他办公室是干什么？”

　　“干什么都与你无关。”张彩仪说，紧着挤出假笑：“私人事情不需要向领导汇报的。我要去忙了再见。”

　　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出了茶水间又折返，取回自己的杯子，谁都不瞧。

　　回到办公室她闭眼抚额，想静下心来却百感交集。
　　昔日的无助，难过，痛苦，不甘心，耿耿于怀，想求救，各种情绪此起彼伏，最终汇成一脉，愤愤不平。

　　张彩仪抄起座机话筒一轮猛按，号码拨通了，那边人事总监惊问：“商场出事了？”
　　不然这么晚了，夜里十一点啊，他都准备睡觉觉了。

　　张彩仪怒道：“我要投诉！”
　　人事总监：“投诉？？”

　　投诉谢英雄！
　　工作时间逼问个人生活！
　　涉疑侵犯员工个人私隐！
　　完全罔顾员工个人权益！
　　和心情！
　　严重构成职场骚扰！

　　人事总监追问：“彩子？说呀，投诉什么？”

　　张彩仪欲言又止，低下脑袋深叹一口气，无力说：“对不起，打错了。”
　　人事总监：“……”

　　挂了线，张彩仪又拨出另一个号码。

　　接通了，电话那端吵吵闹闹，男的女的都有，后来变安静了，只剩高尧喝过酒醉醺醺的嗓音：“在呢，宝贝。”

　　张彩仪没头没尾就冲他一顿吼：“谢英雄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你不去北市又继续不合作的话，他早晚再找机会把你撵走！你一把年纪，失业了很难再就业，好自为之！”

　　完了“啪”一声扔下话筒。

　　高尧那边一头雾水，正愁呢，一个女伴追了出来要他回包厢，他拒了，要走，说：“查岗的来了，我得去接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