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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京 北京 当贺玉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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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贺玉栀的大哥陪着“妹夫”廖旺生在武昌的卓刀泉瞪着鹰隼一样的眼珠四处找她的时候,玉栀已经在火车站坐上开往北京西的列车了。她家乡的人外出打工往往都是奔南方去,她就是要到让他们想不到、找不到的地方去。
这是一趟直快,比起动车要便宜得多。她生怕万一碰上熟人,在售票厅买票的时候动了个心眼,咬咬牙买了一张卧铺。这是她第一次进卧铺车厢,大学四年的寒暑假她要么是站票要么是硬座,永远是挤挤挨挨、气味浑浊。她那时是多么艳羡卧铺车厢的人啊,觉得那里就是天堂。可不是那句话老话嘛,只有想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现在,她也躺在卧铺的床上了,阳光从车窗洒进来,对面下铺的人们慵懒地靠着被子伸长了腿,有人坐在走道的椅子上剥水果、悠闲地看风景或者打量同行的人。
玉栀知道卧铺车厢里绝对不会碰见她的老乡,但她还是不愿从上铺下来,她要好好体验和珍惜这难得的享受。更主要的是,她有太多的事要去考虑。她身上只剩下不到200块钱了,车明早到北京,出了站她要想办法去昌平找表嫂。表嫂在昌平的香堂村,她已经查过路线了,要先坐公交,再倒地铁,然后再乘很长时间的公交,费用加起来一定超过了10块钱。她不能空着手去投奔表嫂,她得在哪儿买点水果才好。车站附近肯定不行,太贵。她在上铺这样前思后想着,辗转反侧。
熄灯以后,她还没有睡着。铁路旁时而是旷野,时而是村落,时而又停靠在夜晚的城市。玉栀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北方的口音,上车的人带来外面北方早春的清寒气味。这陌生的不同于往昔的气味,鲜明浓烈,使她分外清晰地意识到她正在到达千里之外的异乡。
有一刹那孤独和恐惧浸上心来,但片刻之后她就释然了,难道还有比和廖旺生“成亲”更可怕的吗?多么庆幸,她竟然能有惊无险地逃出来、把可能是一生的劫难躲掉了。
车窗外一亮她就醒来了。上过卫生间,去洗脸间仔仔细细地梳洗,她要尽可能地利用车上的条件。谁知道下车以后是怎样生疏杂乱的情形呢?
她接的开水不太烫了之后,从背包的塑料袋里拿出馒头和榨菜坐在走道的小桌前吃了起来。早起打理好了的人这时忍不住打量起昨晚上车就很少再露面的女孩子。她像是还在读书的学生,衣着发式都那么简单和朴素,模样细看却是很清秀的,白白净净。霞光映出了她脸上淡淡的绒毛,清水眼里波动着黑幽幽的眼珠。
人们猜不出她去北京干什么,而她的神情也不像是想与人们多话的样子。
列车要进北京了,车厢里暄动起来。行李架上的东西都取下来了,人们穿好衣服站在那里张望窗外壮阔、巨大的北京。这里面自然有很多人不止一次在往返于北京,但车厢里仍然洋溢着一派憧憬的气氛。这气氛也感染了玉栀,这毕竟是伟大首都北京,是无数人都向往的地方。她没有来错,她一定要在这里干出点什么。
玉栀在人流的裹挟中出了站。北京的春天风很大,天也因此蓝得高远疏朗。她不知道的是,此时一个叫林志荣的男人乘坐的航班,刚从顺义区的上空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