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落寒梅》空城雀

2、第 2 章 次

　　次日连我与温如玉正在厅里用午饭，听到总管来报：“少庄主，庄前有一位自称是您好友的公子来访。”
　　好友？温如玉疑惑道：“谁呀？”
　　“他说他叫简溪。”
　　温如玉一听，立刻去看连我。果然，连我一听简溪二字脸立刻黑了下来，手上饭碗一丢抬脚便走。
　　“……”
　　温如玉原想叫住连我，犹豫了一下，心想，来者是客，礼节不可废。于是对管家道：“快请。”
　　“是。”
　　总管应声去了，不一会，简溪便跟在总管后面向厅里来。
　　温如玉站起来笑道：“简公子。”
　　简溪抱拳：“温少庄主好。”
　　“你用过饭了吗？”
　　“谢少庄主，吃过了。”
　　温总管站在一旁，听他们两人对话，来来去去越听越奇怪。这两人不是自称好友么？说话却这么奇怪。
　　温如玉皱眉，叫道：“简溪！”
　　简溪笑道：“温少庄主总算记得我叫简溪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简溪挑眉：“无事就不能来么？我怎么记得昨天有人说欢迎我来梅花山庄做客？”
　　温如玉：“……”
　　“我没那么无聊。”简溪边施施然坐下，边道：“老实说吧，是昨天齐千吟说我内伤严重，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他还说梅花山庄内，有江湖赫赫有名的玉面神医，并且还告诉我昨天送我去医馆的便是梅花山庄少庄主。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何况温少庄主又是江湖上侠义无双、义薄云天的侠士，肯定不会不管我。”
　　温如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抽抽嘴角：“……你确定你内伤严重，危在旦夕？”
　　简溪看着他的眼睛，无辜道：“即是内伤与怎么是平白能看出来的？温少庄主不会是真不想管吧？”
　　“……”
　　过了一会儿，温如玉才道：“既然如此，好吧。只不过我姑妈最近不在山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你既是来看病的，就先住下来吧。”
　　简溪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拍拍干净的衣摆，问：“温如玉，那我住哪儿？”
　　温如玉看他志得意满的模样，不禁笑了下，向一旁管家吩咐道：“麻烦温总管带这位公子左边小园住。”
　　温如玉看简溪往左边小园去了，才往右边个园连我哪里去。
　　温如玉来到个园，见连我的两个使唤丫头，战战兢兢立在门口，房门里面倒安安静静，听不出声响。温如玉缓步走进园里挥手示意丫头下去，自己慢慢推门进去。
　　打开门，温如玉惊了一下，里面像蝗虫过境一片狼藉，花瓶碎了一地，座椅翻到，枕头也扔在地上。而连我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脸。
　　温如玉气道：“连我，你干了什么？我跟你说过生气也不要糟践东西，你怎么答应我的？”
　　连我曾答应过他，不会轻易生气，生气也不会摔东西。答应过他会多看书，学着修身养心。他信誓旦旦保证过无数次，但是却没有一次做到。
　　“你留他在园里了吗？”
　　连我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沉沉的。温如玉又心软了：“连我，你先起来。”
　　连我不动，温如玉走过去，揭开被子：“别捂着，会难受的。”
　　被子一揭开，连我又立刻用手盖住脸：“温哥哥，我讨厌简溪，真的讨厌。”
　　刚刚揭开被子那一刻，温如玉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连我脸上的泪痕。连我从小就爱哭，大概一年365天，哭的次数没有300次也有299次。连我曾哭着说，小时候为了治病，喝的药太苦了，汤药喝多了，哭惯了。
　　温如玉轻声安慰：“连我，没关系的。简溪只是来找姑妈看病，看了病他就走了，没关系的。我不会让你看到他，我会让他不要靠近这里。”
　　连我终于打开脸，伸手拉着温如玉的衣袖撒娇道：“温哥哥。”
　　“嗯？”
　　“我不想你搭理那个简溪。”
　　“为什么不想我搭理简溪？”
　　“我不想你喜欢他。”连我坐起来，恨恨道：“我再也不回京城去了！我一走就来了一个简溪。我要在这里看着你。”
　　温如玉笑道：“既然如此，你嫁给我吧。”
　　“啊！” 连我唬了一跳，别过头去，结结巴巴道：“温哥哥，你，你知道的，我爹他不同意我们，我，我还小。温哥哥，要不再等等，等我长大一些，等我……”
　　“没事的连我。”一般的少女碰到这个事都会矜持害羞，连我结结巴巴，却绝不是因为害羞，连我的确太小：“连我，并非一定要你嫁我。只要你肯嫁，我就肯娶。放心，我不是曾答应过你，你没有离开我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温如玉没有兄弟亦没有姐妹，孤孤单单到八岁为止，都是自己一个人。连我初到梅花山庄时才刚过三岁，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娃娃。因为身体弱，三岁了还不太会走路，但是他喜欢跟着温如玉。摇摇晃晃地随温如玉从山庄东面跟到西面，从南面跟到北面，从三岁小娃娃成长为如今翩翩少年。
　　连我说过，他们从三岁就在一起。是的，现在已经又一十三年了，再多个几个一十三年就是白头到老了。温如玉也常听人说，连我娇纵任性，刻薄嚣张。温如玉知道他本性本真，爱逞口舌之利，加上年幼无知，并非是真的心肠狠毒。也想让他改性子，但是每次他示弱哭泣便又狠不下心。
　　温如玉细细一想，其实简溪跟他性子差不多，牙尖嘴利偏又生的白白净净，小小的，所以常常他拿他们没办法。温如玉心中叹息，或许是因为太过相似的缘故，所以连我潜意识里厌简溪。
　　安慰好了连我，温如玉出了个园，对个园门口等在一旁总管吩咐：“温总管，麻烦去和简溪公子说一声不要随意在庄里走，特别是右边个园。就说，就说庄里有些机关，怕伤到。”
　　温总管一听，眉头立马皱到一起。心中暗付：“这理由说来也太勉强了，而这简溪看来就跟连我是一模一样的性子，又蛮横又无礼。不知听了会作何反应。”
　　温如玉看他为难，安慰道：“温总管放心，简溪毕竟是客，初来乍到，不会怎样的。”
　　温总管慢慢应了声：“是。”然后拖拖拉拉的去了，此时心中只盼望简溪有做客人的自知之明。
　　果然，简溪听完立马眼睛一竖，咬着牙狠狠道：“去给我把温如玉叫来。”
　　温总管一抹额头，连声道是，忙往温如玉的梅园去。可温总管还未出得小园门口，又听后头简溪笑道：“温总管请等一下。”
　　“……”
　　温总管慢慢转过身看他。
　　简溪抱歉地一躬身，微笑道：“对不起，是我不识抬举了。劳烦温总管替我回少庄主一声，简溪谨遵少庄主吩咐。”
　　温总管看他前后判若两人，变脸之快忍不住胆寒了一下，勉强笑笑应了声，出了小园直奔梅园去了。
　　“禀少庄主，简溪公子说谨遵少庄主吩咐。”
　　温如玉正坐在园中看账本，听过回话满意一笑，让总管下去了。
　　温总管边往梅园外走，边想：“我要不要把话都回完整了？”温总管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望了一下。温如玉着白衣，嘴角微扬，坐在园中石凳上看账。，阳光温柔的照在脸上，看起来颇有些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的味道。
　　温总管心下一叹，“还是算了。只是这少主子的性子这么柔软可怎么是好？”
　　过了两日，温如玉巡视完苏州城中店铺回到梅园，看到伺候小园的丫头温芝芝，正在他梅园院门口来去徘徊。
　　稳如玉几步走近，奇道：“芝芝？”
　　温芝芝在梅园前来来去去已经一个时辰了，并不知道温如玉去了庄外，此刻突然听到温如玉的声音唬了一跳，惊叫道：：“少庄主！”
　　温如玉往梅园里边走边问：“找我有事么？”
　　温芝芝跟在温如玉身后，支支吾吾开口：“是简溪公子，他，他……”
　　温如玉听见简溪二字，回头问道：“他怎么了？”
　　“简溪公子不肯吃饭，都两天了……”温芝芝还未说完便见温如玉大踏步往小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