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先生陆老玖》□□子

12、第12章

　　正月十三，北风弥漫，远远看去尚风整栋楼的窗户都结了冰碴子，只有中间的几个窗户光亮得的突兀，隐隐地还有些雾蒙蒙的哈气，在有些闷的办公室里迈过睡死在地上的赵兆，清晨七点一扇玻映出走廊上瘦弱的身影，陆老玖不停地用凉水拍打着脸.
　　“别洗了，去我那儿再睡会再下来。”武尚风的声音来得突然贵在温和，陆老玖稍惊了一下便缓了下来，“怎么来这么早？”
　　武尚风关了开着的水龙头，“走吧，离上班还有2个小时。”自然地拉起陆老玖的胳膊。
　　只睡了三个小时的陆老玖没有反抗，任武尚风一手控制着轮椅一手拉着自己去了顶层的办公室，往年这个时候都是睡过去的。沙发上铺着皱了的毯子混着浓浓的茶香味儿预示这里的主人应该也是才睡了不多久就醒了，“你也没回去？”
　　“跟你们没关系，我忙起来经常在这里凑和。”武尚风拉开半扇百叶窗好让阳光能在1个小时后照进来，天边已经有些泛白，“沙发下面有个把手，你拉一下沙发可以变成双人床。”
　　陆老玖没多问，拉出来沙发迅速装好，“你睡里面？”
　　“你睡里面吧。”武尚风手上用力从轮椅上移到沙发外侧、再把左腿抬上床，把已经铺平在自己这边的毯子叠盖在陆老玖身上，而后平躺下，双手交叉在身前，“这是你叫我和你一起睡的。”
　　陆老玖没来得及点头已经进入梦乡，留武尚风一个人盯着窗外的鱼肚白直到天亮再没睡过去。
　　很多时候胃比大脑更忠实于自己的感受，陆老玖被一阵混着咖香的饭味儿叫醒，对着已经摆在桌前的白粥小菜和咖啡却迟迟没有动手。
　　“怎么了？”
　　“如果连排做成叠院怎么样？赵兆跟我说有一种叫多层洋房就叫叠院。这样连着后面的项目由上而下顺山势而为，前面有叠院就不会跟后面的项目出现水平断层，而是有了递进的势。”陆老玖要找图纸，一站起来人晃了两下没站稳，武尚风赶紧站起来要扶，于是两个一起砸在了沙发上。
　　“急什么？！”两个几乎是同时开口，而后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
　　“你不要急，吃了早饭再去，来得及。”武尚风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陆老玖，眼睛好大…… 对方还故意似的眨眨眼，正人君子了一早的武尚风终于有些忍不住，“你闭眼。”
　　“？为什么？”
　　“……太像牛，闭起来……”武尚风觉得自己疯了，心跳个什么鬼，暗自骂道。
　　“大清早就骂人不好吧。”陆老玖坐起来，一口粥一口咖啡思考着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地方没看。
　　“……”
　　下楼跟赵兆商量了一下，改叠院的话方案改动很大，明天就要会审，前面过了几稿的方案已经基本成形，大部分人连着加了两个晚上的班都有些暴躁，正争执不休的时候陆老玖被小六叫出去了一趟，而后又被设计部老总call回来便直奔项目地，他需要再去看一看，小江不放心跟着赵兆和陆老玖三个人开车往项目地赶。武尚风从“御”出来，接了个电话便走了，小六本想回公司再找下陆老玖，一想估计现在他忙着出方案也没空理，便也再没回公司。
　　今天难得打算早睡，小六刚躺下便接到设计部老总的电话，陆老玖不见了。
　　“怎么又不见了？看项目还能把人看没了？”小六穿上外套赶紧出门，“不要报警，我过来，你带上去的两个人一起，项目地汇合。”发动车子，小六给武尚风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项目地附近没有开发，隔老远才有昏暗的路灯，周围群山环抱，两辆先后而至的车灯格外晃眼。小六从车上下来先和设计部老总汇合一人分了个手电筒，两人一组在项目附近找，因为天太黑转了半天实在是看不清半个人影，小六回去车附抽着烟，“你们三个人一起出来的，怎么还能把人给丢了？！”
　　赵兆看小六气急败坏的样子不敢说话，小江扯扯设计部老总的衣服，“要不把咱们部门的人都叫出来？人多好找。”
　　“不行，人多事多，你们站着别动，我找人。”
　　小六踩灭烟头又给武尚风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于是拨通了另一个电话，不知小六说了什么，挂了电话没一会儿便开来了五辆车，来人下车便嘴上不留情道，“看来你们武总真是留不住人，好好一个大活人都能丢了。”
　　“少废话，要不是找不到我哥，能便宜你了。”小六示意小江和赵兆过来把情况跟苏起说一下。
　　“人丢了这么久怎么才说？这都快十点了，你们也真沉得住气。”
　　“行了，赶紧找人吧。” 小六看看从另外四辆车上下来的十几个小伙子，也想跟着去找被苏起拉住，“你不是专业的，去了也没用，这里等着万一有消息好应对。”
　　“都带了点儿什么人，能行吗？”
　　“警校搞刑侦的，以前也帮过我忙。”
　　小六给苏起点了根烟，“不管怎么说谢了。”
　　苏起心不在焉地抽了口烟， “不用你谢 。”
　　“你不会……真的对陆老玖感兴趣吧。”
　　“我感不感兴趣关屁事。”
　　“哎，我操。”小六扔了烟头动手便往苏起身上呼，苏起稍微挪了下身子便躲开，“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
　　小六见苏起突然朝一方向跑也赶紧跟上，被苏起拦了下来，“你去车上拿个毯子，叫人都回来不要到处跑了，人找到了。”
　　“人找到了？哪儿呢？”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
　　明明落在后面的小六被苏起一脚踢上屁股改了个方向便往回跑，再回来的时候就见苏起正抱着全身湿露露的陆老玖往回走，“还真让你给找着了。”小六赶紧过来把毯子盖到陆老玖身上，想从苏起手上接过人，苏不让抱着直接上车，“先去医院。”

　　再次醒来，身体上的暖意提醒着自己应该还活着这件事，只是耳朵所能听到的地方太静了，静的一呼一吸都格外明显，所以当陆老玖动动了眼睛打算睁开的时候，他听到有人的呼吸一滞，接着便拉起了自己手，对旁边的人小声说，“去叫大夫。”那人握自己的手握得很紧却又不敢用力一样，刚松一下又再握紧，“是醒了吗？”
　　陆老玖活动了一下眼睛很快就适应了室内的光线，窗帘是拉着的，外面微弱的光线不能直射进来，没有用多久就看清了讲话的人是武尚风，“我睡了多久？”声音哑得出奇。
　　“十多个小时，你先别说话。”武尚风从边上水壶里倒了水，试了试温度再递给陆老玖。
　　医生进来做完各种检查建议再观察几天，毕竟人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快没知觉了，不知道冰窟窿里捞出来会不会有其他的后遗症。武尚风帮陆老玖把病床调高，让陆老玖可以更顺畅地喝水，“饿吗？”
　　脸色终于有点儿血色的陆老久咧咧觜，“我就进过两次医院，上次是你这次还是你。”
　　武尚风沉默了很久，“这次不是我。”
　　“哦，那是谁？”
　　“苏起。”
　　“苏起……” 陆老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个人是谁，“我认识？”
　　“你见过，以后想不认识了不行了。”武尚风看看一直站在病房没说话的小六，“他醒了，你回去吧。”
　　“你回去吧，你在这儿也不方便，我看着就行了，医生不是也没说什么。”小六从武尚风急慌慌赶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武尚风整人有点儿不对，武尚风从进来就一直坐在陆老玖的病床前也不说话，小六一肚子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开口，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身上有女人香水味还急慌慌的，连救了陆老玖的苏起都没给半个好脸色，直接让人家走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是吗？”
　　小六觉得明明站在阴影里的是自己，讲着这句话的武尚风却像是站在阴影里一样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你凶他干吗？”陆老玖朝小六招招手，“你别走，你们武总现在很不正常，我性命堪忧。”
　　被陆老玖这么一说的小六真的有点儿不敢走了，这样的武尚风他之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老玖好像也从来没见过。
　　“你去买点儿粥回来，他需要吃东西。”武尚风缓了缓口气，朝小六摆摆手，见小六走出去，才直直地看向陆老玖。
　　看到陆老玖都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有话跟我说？”
　　“为什么跳湖？”
　　一听是这话，陆老玖按武尚风最近的行为理解，他一定是又误会了什么，“我没想自杀，我只是想试试湖上的冰结了多厚，不小心掉下去。”
　　“你傻吗？”
　　“……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我睡了。”
　　“你睡得够多了，那为什么小江他们一下午都联系不到你？天黑那么长时间你跑哪儿去了？”
　　陆老玖想了想总不能说走着走着他们人就没了吧，其实是自己把他们走丢了……“忘记带手机了。”
　　“……”武尚风攥了攥拳头，“让别人找不到你好玩儿吗？！你知道多少跟着急吗？！我！”
　　“你不是说救我的不是你？”陆老玖看着武尚风冲自己发火，也莫名奇妙地有些火气，讲完这句便见武尚风从怒气冲冲地半站起来跌回到轮椅上。
　　“六儿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没接到，如果不是苏起…….也许…….”后面的武尚风不敢想，他在气，他气苏起救了陆老玖让自己和陆老玖都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他更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接到电话，如果陆老玖不在了，他不能想像如果陆老玖不在会怎么样，就像没想到这个人会莫名奇妙地出现一样，既然出现了就不能不见，不能消失，更不能被别人救起，只能被自己，突然关于陆老玖对于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明了起来，他跟那些女人不同，“你想知道六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干吗吗？”
　　陆老玖摇摇头，“你其实不需要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武尚风突然站起来用力扳住陆老玖的肩，让陆老玖不得不直视自己，“我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你想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他想看到陆老玖的眼睛里会有什么 。
　　“你想告诉我就说，不要这么用力，我还是会疼。”陆老玖动了动肩膀挣脱不开。
　　没有，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武尚风咬咬牙，“上床，我们在上床，上床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