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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环渊岭 隆冬寒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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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快来看,皇上六月初八大婚,大赦天下,减租半年。”官府布告栏围了一群人。
“真好啊,减半年的租。”
“那可不是,皇上大婚,可是普天同庆的大事。”
“普天同庆……,那人终于……还是成婚了。”路过的白衣男子喃喃道。
流年回溯,庆德三十八年冬。
隆冬寒月,大雪覆山,环渊岭下雪如尘。
一群黑衣蒙面人追至附近,“大人,跟丢了。”
领头人:“把附近仔细搜一遍。”
“是”,一群人迅速向各处散去。
半个时辰后,“大人,还是没有踪迹”
眼下已是黄昏,黑夜转瞬即临。领头人道:“召集众人,回去复命。”
“是”
夜色来临之际,日间暂停的雪又纷纷扬扬洒了下来,山间一片玉树琼花。慕卿云银袍白马,从镇上采买物什而归,在镇上被那买酒老板的小女儿缠了一会儿,不然这会儿早已到环渊岭。他沉默冷言,不与人攀谈,一般无人与他搭话,偏那酒家两岁多的小女儿不怕他,若看见他,总会笑着拉他的衣角让抱,当然他没有抱过。以往她娘让松手,她撇撇嘴就会松手。这次那小姑娘受了点风寒,他娘让松手,没想到却委屈地哭了起来也不松手。
慕卿云最后无法,蹲下试着去拉她的小手,本能的有点排斥。软软的小手,还好,还能接受,他心想。他对小姑娘道:“我带你去买串糖葫芦,不哭了好不好?”
那小姑娘顿时眼睛一亮,破涕为笑,连连点头,越发抓紧了他的手。老板娘无奈,只得连连道谢。慕卿云回道:“无事”,便拉着小孩儿去买糖葫芦。
二人走后,老板娘笑着对老板道:“不知你女儿咋那么喜欢那公子,我瞧着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就没几人敢直视他的脸。”
老板笑道:“小孩子不懂这些,她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
“确实如此,三十年来我就没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人,咱镇上的女子都无人能及,但他又不是那种女子之美,而是……,哎,书读少了说不出来,就是人太冷了。”
“好了,好了,干活去吧,别人就是冲着咱家的桃花酿来的。”老板笑着催到。
将至环渊岭,雪越下越大,如鹅毛飞絮般。慕卿云正想促马快行,不料山石间滚下一黑衣男子,人落马惊。那人努力想抬起头,口中念道:“救我、救我……。”
慕卿云勒马,皱了皱眉道:“我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救人也不白救,今天若是救你,也行,那你便拿自由来换,如何?”
那人手用力抓着雪,艰难念道:“救……救我,我还不能死。”
慕卿云下马,走至那黑衣男子跟前,我再说一次:“救人不白救,你拿自由来换。当然,你也可以听天由命,幸许再有人经过这里,或者你自己走出去,不过基本不可能,你想好了吗?”
那人抬起了些头,朦胧中看着慕卿云道:“我……好……。”
慕卿云把他弄上了马,这时地上已有一片血迹,他掌风一扫便了无痕迹。又解下银狐外袍披在了他身上,心想着莫要把血滴在了雪影上,否则这爱干净的马可要有意见。
到环渊岭,需越过一处断崖,一般的马遇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是不会跳跃的,像雪影这样难得的良驹,自是不在话下,即使驮着两人也能轻松跃过。这断崖拦得自是些普通的樵夫,猎人,不过若想真的到环渊岭下绝非易事,还需突破慕卿云设得奇门阵法。
凄凄寒夜,飞雪缭乱,环渊岭下一座木屋,目及所视,仿佛是这个冬夜唯一的温暖。慕卿云为他处理好伤口,煎药喂下已是子时。床被伤患占了,他就只好在床边搭了一个简易的床,还好备有多余的棉被。
夜尽天明,推开房门,一阵寒风中夹着冷香扑面而来,院中一树红梅开得正艳,冷香幽远。慕卿云到厨房为自己简单准备早膳,又开始煎药。用过早膳后就去给那人喂药,没想到却发起了高热,这情况不太乐观。再一搭脉,脉象虚乱,看来只得给他用百年山参。
清苑居雅间,“三爷,属下无能,追至淳于谨到云梦山一带便不见踪影,不过他已身负重伤,又大雪封山,山上多豺狼虎豹,他熬不到今天。”
“没用的东西,就是尸骸残骨也得给我找到,加派人手再找,自己下去领罚。”随后便是杯盏摔碎之声。
“是”
五日后,淳于谨转醒,他挣扎着起身,有点眩晕,胸前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捂了捂伤处,环顾四周,“这里是……”然后起身,颤颤巍巍地走至窗前,撑开木窗,向外望去。
细雪轻扬,天地白茫茫一片,院中红梅却格外惹眼。淳于谨一眼看到的不是红梅,而是那花树下撑伞赏梅之人,一身白衣,披着银狐外袍,清冽胜梅。慕卿云似赏梅,又似沉思 ,片刻,自言自语道:“该制梅思香了。”
察觉到一股视线,慕卿云转身,嘴角微挑:“哦,醒了。”
淳于谨一怔,感叹到这气质理当配这样一张出尘的脸,真是赏心悦目。看到慕卿云撑伞往屋里走,当即回过神来。
慕卿云收伞放在廊下,推门而入。“本以为你还得等两日再醒,看来身子不错,恢复得挺快。”
淳于谨抱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他日一定相报。”
“他日?你该不会忘了我救你的条件吧?”
“这……条件?”淳于谨仔细回想,那日他藏匿山石处,看到有人骑马经过,便知这是唯一获救的机会,挣扎着爬了出去求救。恍惚间好似听见他说什么拿自由来换,自己顾不了太多,就答应了他。
“我只记得说什么拿自由换,不知公子为何要......我的自由?”
慕卿云走至炉前,取水泡茶,自斟一杯,坐在软榻上,手持青玉杯,玉润指白,不慌不忙说道:“你还是披一件外袍,我可不喜欢照顾病患,床边的柜子里,自己取。”
“额,好的,多谢。”少年脸红道,急忙去取外袍。慕卿云看他慌忙去取衣,不小心还扯到了伤口,嘴角微扬,慢饮了一口热茶。
“那个,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吧?”
“原因很简单,我缺一个打下手的人。”
“啊……”
“怎么?想反悔?君子一诺,五岳为轻。”
“不,不是”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还真是出人意料,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淳于谨回道:“我,愿意留下来。”
“你也不必叫我公子,你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吧?”
“是,今年八月满十七。”
“我年长你七岁,这样你拜我为师,跟我学制药,我使唤得也顺手些。”
“制药?”淳于谨不解问道。
“就是炮制中药,不过我只做最好的药材。”
“哦,好的。”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你有伤在身也不用行拜师礼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于谨。”淳于谨顿了一下,回道。
慕卿云看他的样子,心中了然。
“不知师父的名讳?”
“你还能叫我名讳?”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淳于谨回道。
“慕卿云”
“青云之志?”
“你想多了,我可没什么青云之志,是不负卿的卿。”
“嗯,还是这个字更适合师父。”
“呵,这次救你用了我两根百年人参,一棵灵芝,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快下地,到时候你可要进山给我找回来。”慕卿云一转话题。
“多谢师父救命之恩,到时徒儿一定会寻回。”
“好了,不用再谢了,你是付出了代价的,我可没那么好心,随随便便就救人,好生养着吧,我去给你煮碗粥。”
“有劳师父了。”
“放心,等你好了,这些杂事都是你的了。”
“啊?”慕卿云转头看向他。
“是,师父,徒儿定当尽心服侍。”淳于谨忙道。
“好了,床上躺着去吧”
站了这么久,又是重伤调养期,淳于谨确实有些体力不支了,依言便去床上躺下。他想着刚发生的一切,还多了一个师父,真是!用自由换,哎,自己就算现在出去,不过也是东躲西藏的生活,还不如在待在这里,以后的事。要想活下去,便只有步步为营,只希望不要牵连到师父。他一偏头,看到了床边搭得简易床铺,心想原来师父还把床让给了自己,不由心生暖意。
过了一会儿,慕卿云进屋,“这是药粥,趁热喝。”
“多谢师父”
“你不用再谢了,我都听烦了,我一年都听不到你一天道得这么多次谢。”
“是因为深居简出吗?”
“对”
“不寂寞吗?”
“不,山中自有山中趣。”
“哦”
“好了,快喝粥。”
慕卿云自去窗边软榻取水饮茶,顺便拿着一本书看了起来。淳于谨喝着药粥,看着窗边之人,身心都是暖暖的,和自己前一段时间的生活相比,顿生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粥喝完了,把碗放在床前便是,我等下来收。”慕卿云看着书说道。
“好的,师父。”
半个时辰后,慕卿云放下书,起身到床前收碗。“今晚给你炖只鸡补补。”
“啊,鸡?”
“啊什么啊,没见过吗?寒冬,是吃鸡进补的最佳时机。鸡肉有温中益气、补精填髓、益五脏、补虚损的功效,是寒天亦是虚损之人滋补的佳品。”说着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虚损之人?”
“可……,师父看着可不像杀鸡之人。”
“无知,我是凡人,也得吃饭。”
“师父还养鸡啊?”
“你不知道的还多了,看来徒儿可是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你若是富贵之人,恐怕在我这里只能受委屈了。”
“师父担待,我多话了,不是什么富贵之人,以后会多向师父学习的。”那人人羡慕的富贵地,对他而言不过是深渊枷锁。
“嗯”,慕卿云淡淡扫了他一眼,端着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