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鬼灯论不同种族之间谈恋爱的正确姿势》乐九九

3、第三章

　　有一天，白泽大人趴在极乐满月旁的石桌上睡着了。
　　微风吹过，将他眼睑上的发丝吹开，露出那闭起的双眼与额头上那红色的眼纹。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抬起头看向天空，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将照射到脸上的阳光遮住。阳光虽暖，使人昏昏欲睡，却有些刺眼。
　　思考片刻，我化为桃花树，枝干伸开，将那刺眼的阳光遮盖。
　　我看到他皱起的眉头松开，不知为何连自己的心也感到了一丝满足。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百年前，将那些万花弟子们恬静的睡颜隐藏在枝叶下的时光。
　　那天的后来，白泽大人笑着和我说，他好像在梦里闻到了桃花的清香气息，并因此久违的做了个好梦。
　　于是我便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白泽大人在石桌上睡着时，都悄悄化为桃花树伴在他身旁，然后在他醒来之前还为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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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地狱的客人来取药时，我正和往常一样维持着桃花树的姿态立在极乐满月旁的石桌前。
　　那位客人，身着黑色的和服，和服的后面纹着一个红色酸浆果。他身材高大，额前长了一个尖角，面上带着一丝凶狠。
　　虽然刻意隐藏过，还是能闻到，他的身上，有一丝和桃源乡不契合的，黑暗和鲜血的气息。
　　回忆起白泽大人叮嘱过今日会有一位地狱的客人来拿药，我思考着要不要化作人形来接待他，或是将沉睡中的白泽大人叫醒。
　　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看到他缓缓地向这边移动，最后在石桌前停住。
　　他看着白泽大人的眼中，是与他的形象完全不符合的，化不开的温柔。
　　那是我漫长的妖生中，为数不多的熟悉的眼神。
　　我看到他小心地用指尖抚摸着白泽大人额前的发丝，动作轻柔，仿佛是怕眼前的人醒来。
　　我看到他俯下身，嘴唇慢慢靠近白泽大人额头上的红色眼睛，却又在触碰到前犹豫了一瞬，最后离开。
　　不知为何，我感受到他的身上，传来了一丝名为‘悲伤’的气息。
　　然后，他用手上的狼牙棒…狠狠地敲击了白泽大人的头部。
　　大人因为惯性被打出了一小段距离，撞在我的树干上。
　　铁器敲击到骨头的声音很响，撞在我身上的力很大，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吓得我当场变回了人形，赶忙去检查白泽大人的伤势。
　　看起来很疼，白泽大人的痛呼很真切，伤口却意外地浅。虽然出了一点血，却不是伤在要害，对于身为神兽的大人来说，应该造不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即使如此，心中还是觉得很不舒服，不似大人教会我的‘悲伤’的感情，也不似‘快乐’，又是一种新的强烈的思绪。若要形容，就是想要把大人的伤转移到那个人身上，让他感受到相同的伤痛。
　　后来我知道，这种感情叫做‘愤怒’。
　　回过头想要说一些呵斥的话语，那个人眼中的惊慌与无措却让我无法开口。
　　我曾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隐藏在心灵最深处的秘密被揭开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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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了热烈的视线，让我拿药的手有些不稳。
　　那位名叫‘鬼灯’的地狱的客人正凶神恶煞的盯着我看，我仿佛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丝黑气。
　　若是眼神能杀死人，我可能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喂，恶鬼，别用你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盯着我家小桃儿看个不停啊！”白泽大人挡在了我身后，视线被隔绝，我微微的松了口气。
　　“…小桃儿？你这个淫兽终于开始对无知少女出手了吗？”
　　“别把人说得和犯罪者一样!论年龄小桃儿虽然比你小，但是她对药理和琴棋书画的掌握可是大师级的！” 大人的语气里有一丝骄傲。
　　…那是因为在谷中几百年的耳濡目染，不知不觉就记住了罢了。
　　“…闭嘴，你这只淫兽！”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鬼灯大人的心情因为白泽大人的话变得更差。谈话间他又拿起了狼牙棒。
　　“鬼灯大人，这些是您订购的药。”怕他们打起来，我赶忙档在他们中间，意料之中挥起的狼牙棒在空中停了几秒便被放了下来。
　　松了口气，我转身说到：“白泽大人，这个单子上的中成药我没有找到。”
　　“啊….这个啊….我好像放在房间里了，你们等我一下。”这么说着，白泽大人走进了他的卧室。关门前，他还吼道：“喂，恶鬼，你可别对小桃儿做什么奇怪的事啊！”
　　回应他的是飞起的狼牙棒的重击，门上被砸开了一道口子。
　　看到他进门，鬼灯大人低头开始确认药品，半晌不自然地问道：
　　“你是树精？”
　　“是的大人，我是桃花树化成的树精。”我回答。
　　“那你….已经通情理了吗？”
　　“回大人，因为只是最近才化得人形，感情之事只知一二，略懂喜怒哀乐，与人还是相差甚远。”沉默一秒，我接着开口：“大人请放心，不该说的，我不会说。”
　　说完这句话后，我听到他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白泽大人走了出来，将手上的药扔了过来。
　　“喂，恶鬼，快拿着药滚回去！”他不耐烦的吼道。
　　我突然发现，不似平时的嬉笑与博爱，今天的白泽大人露出了许多我未曾见过的表情。
　　“哼，白猪。”单手接到药材的鬼，说话依旧用的是恶狠狠的语气，却不似刚开始的那般吓人。
　　小小的药店中，黑色的鬼，白色的神。
　　恶言相向的两人之间，却不知为何萦绕着一种特殊的气氛。
　　一种，让我有些羡慕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