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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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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生在万花谷谷口的一颗桃花树。
我曾每天听着清晨传来的带着稚气的朗朗书声,风儿带来的悠悠笛声,文人雅士落棋之时清脆的声响,孩童打闹发出的嬉笑声和墨笔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每年七夕,我的枝干上都会被系上一条条红色的绸缎,那是一对对情侣对自己未来的美好愿望,我曾努力地在那一天开出最美的花,默默地为每一对伴侣送上祝福。
我也曾看着一个个万花弟子拿着书卷从我身旁走过,悄悄对比着他们与上一次见到时的变化。我看着他们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为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他们临终时嘴角露出的笑意。
满怀着些许悲伤却又满足的心情陪伴在他们身边,在他们出谷时摇动枝叶默念一句“路上小心”,在他们回来时念一句“欢迎回来”,曾是我世界的全部。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谷中的弟子越来越少。他们一个个开始收拾行囊,向谷主请辞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渐渐地,再也没有孩童拿着墨笔在我身上画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来对比他们的身高,风儿再也不能将那些我熟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
我等啊等,期待着他们的回归,然后一如既往地和他们说一句:欢迎回来。
春天过去了,谷里的好多花儿开始凋谢。
夏天过去了,蝉停止了鸣叫。
秋天过去了,红色的枫叶飘落在地上。
冬天过去了,冰雪开始消融。
后来,一些雕儿飞了回来,却不见他们的主人。没有人喂食,最后它们只能日渐消瘦,然后死亡。
我曾对着他们大喊:放弃这里,去更广阔的地方,去觅食,去繁衍,这样你们才能活下去。然而它们并没有离开,就好像已经默认这里是他们的归宿了一样。
再后来,没有谷中人的打理,一些花草开始衰败枯萎,被另外的杂草取代。
我本充满期待的心逐渐被寂寞与失望取代,却依然执着地开着最美的花,想让回来的人看到,他们所爱的万花谷,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哪怕只有一个人。
然而春去秋来,没有一个人回来。
直到有一天,一个全身白衣华服的男子路过谷中,看到了我。
“真是漂亮的桃花啊,”他这么说道,“可惜,再也无人欣赏。”
“百年已经过去,你等的人再不会回来。”
他手一挥,我便化成了人型。
我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说我已在无意识间修行百年,问我愿不愿意和他走,我答应了。
既然他们再也不会回来,那么不管这个谷有多美,也只是一个空壳。
我最喜欢的那些声音,也再也听不到了。
其实百年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脸颊旁有温热的液体划过,我伸手摸了摸,怔怔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这叫做眼泪,是人悲伤时的表现。”他向我解释道。
“我叫做白泽,你叫什么名字?”
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名字,他们只唤我为桃花树。
“既然如此,你是桃妖,我便唤你桃儿,如何?”
“…好。”
从此以后,万花谷前少了一颗桃花树。
而天国的极乐满月却多了一名医术高超的药剂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