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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里不知身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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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嗯,醒了啊。”睁开双眼,望着干净的天花板“又是这个梦。”
我梦见自己坐在一列长长的绿皮火车上,很旧很旧的。走得很慢,晃晃悠悠,让人有一种时间静止了的错觉。我就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我就只是看着窗外。窗外面全是陌生的,从未见过的景色。天气很好,本该是令人惬意的。但事实上,我却感觉很难受。
就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女孩,一袭白裙,长发及腰。这在单调的景物中很显眼。她就站在站台上向我挥手(不要问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觉得就是,一种没来由的自信),我看不清她的模样尽管我很努力的辨认,但我认为我应当是认识她的,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在蔓延。我大声地向她呼喊,却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而列车缓缓地路过这个站台。
我急了,站起来就往后跑,但车厢却比我想象的要长,好像没有尽头。只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地缩成一个点,直至消失。
一种难以言状的痛苦突然向我袭来,无声无息,无边无际。然后,列车似乎开进了隧道,黑暗突然降临。接着,我就从这个梦里醒来。
醒来正是清晨,晨风从窗纱吹进来,拂过额角,感觉微微发烫。我走到窗前靠着窗坐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想要呼出所有的阴霾。却始终无法冲淡心里莫名其妙的满满的绝望。这时,床边手机突兀地响起,屏幕上闪烁的正是她的名字。
我接过电话,“喂,早。”声音不疾不徐,不平不淡,连我自己都觉得完美。
“你忘了今天要去L市了吗?”她说。连个招呼都不打。真是的。
“没有啊”我看了看手表,“还早呢,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啊。”我故意想开个玩笑,话说出口却忽然觉得幽默得好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故人将远行,我当来相送。”
“谢谢你来送我。”我推敲着措辞。
“不客气的。”
“那个...我说,我们干嘛要说得这么客气。”客气多了便是陌生。
“是吗?”电话里终于传出了笑意。“那你还不快下来,我在你家楼下站好久了。”
“哈?不早说,马上到。”打点好一切,以最快速度下楼。刚到楼下,便见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怔怔地呆在原地。
见我没走过去,她便背着手走了过来,笑着问:“发什么愣啊?”
“你......”我此刻想说些是却又说不出来。
她笑了,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问:“我怎么了,难道我不可以穿裙子吗?”说着,她原地转了个圈,仿佛是在炫耀她的裙子,晨曦下的一袭白裙,舞动翩跹,顾盼生姿。
我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终于察觉我的视线,“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我尽量保持着微笑不在脸上垮掉,云淡风轻地说:“蠢嘛你,我要走了,当然要,仔仔细细地看好......”感觉声音起了些波动,立马停下了不说,毕竟,司马昭之心,还不可以路人皆知。
她脸上总挂着浅浅的笑意,说:“谁叫你要去那么远的,不过呢,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过去看你的,谁叫我是最好的朋友呢!”说着还老气横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可置否的。我看着她脸上如花的笑靥,犹豫着伸出了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浅笑着说“以后的事,谁知道。”
恰到好处的,我收回了手,不给她机会拍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个季节专属的味道,有些凉薄。极尽目光望着远处的地平线,长长地呼出。“秋天要到了。”
她歪着头巡视了我一番,说:“你傻呀,现在才夏天正中呢。”
“唔,我是说,有种悲凉的感觉。:
她很配合地给了我一个白眼。我释怀般地一笑,“哈哈,难道不是吗。”我相信,这笑声听起来应该是很爽朗的吧。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走到火车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然而我们都做到了。我从未感到像今天这么善谈,其实想想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她似乎若有所思地盯着锈迹斑斑的铁轨,我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而此时,火车也慢吞吞地进了站。时间正好,不偏不倚。
她今天好像总是在笑,笑得眉目都弯弯的。她指着眼前这列老旧的绿皮火车,像发现了什么珍奇:“怎么现在还有这种火车?”顿了顿,“跑得很慢吧。”最后一句是严肃地看着我说的。
“嗯,我不想太快离开...还是要走了。”我现在只感觉思绪一片浑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有个声音告诉我,就这样离开我会很遗憾。
“喂,我有话跟你说。”
“嗯?”她转过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这双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那是一种明亮的干净。多么希望,她的眼睛,能这么一直干净无邪下去。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口,“其实,我....是很....高兴你来送我的。”她咧着嘴笑着。而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多的偶然,就像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会变了样。
我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踏上了火车,座位就在窗边。望出去,她还在那里,正对着我微笑,在喧闹的人群中有一种恬然安静的美好。
列车终于还是出发了。缓缓地驶离了站台,最后,我想,如果再说一句“再见”的话,便是完美的告别。但我没有,我倔强地想用一场没有“再见”的离别,来让彼此记住。后知后觉,不痛不痒。
视线里的这个女孩,一袭白裙,长发及腰,浅笑着挥手,为我作最后的道别。她一直在挥着手,很久很久。
突然心念一动,那个魂牵梦绕的场景在脑海浮现,我触电般地站起来,朝她大喊:“是你吧,梦里那个人,是你对不对!”我承认我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但此时的我,脑袋里一片杂乱无章,只是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好像一停下来就会死去一样,而事实告诉我死不了。
列车就要把我带走了。
我往车厢后面跑去,一对着窗口就往外呼喊“是不是你啊,你说啊!”其实,是不是又如何。我只是想知道答案。而距离却越来越远,她终于,从我的视线了,渐渐模糊,直至消失。
我感受到梦里那种无法抑制的溢出的难过,仿佛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抽离。
我一步一步地挪回座位坐下,周围的人都在避让着我,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突如其来的,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我努力地睁大双眼,想寻找一丝光亮。
再接着,我睁大了眼睛,看到了窗台,窗外面,一缕刺眼的阳光直射入眼,我醒了。揉了揉被刺痛的双眼,确定自己此刻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越来越麻烦了啊,怎么又做梦了...”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回音,没有回答。
这时,桌子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是她,我怔了怔,眯着眼睛看着久违似的阳光,旋即,我微笑着结果电话。
“喂,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