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占星术士》怪诞物

20、瞭望塔（四） 他就像是捧

　　有关于复仇的话题就这样无疾而终，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维萨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手札，坐在了书桌前翻看起来。他没有再理会靠在墙边的男人，偌大的书房里只有古老的旧纸被翻动发出的摩挲声。

　　宾塞看着老人一副“你自便，我不想再管你”的样子，口中的话揉成一团在嗓子里滚来滚去，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兽人中的黑色种族……”宾塞问：“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维萨翻动纸页的手顿住。

　　“刚刚在外面，维萨老师应该是有话没有说完吧。”宾塞看着书桌后的人，仿佛这样可以看出一些不同的东西：“莫尔的老师是不是黑色一族，和失踪又有什么关系？”

　　老人叹了口气。

　　这当然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只是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罢了。

　　“黑色种族他们——是兽人中极少数的特殊个体。”维萨合上手札，没有正面迎上对方的打量。他目光柔和地看着手饱经历史风霜的封皮，语气中有一丝丝细微的艳羡：“不管奉哪位神明为信仰，他们总是能够得到更多的宠爱。”

　　布满皱纹的手掌向上翻起，没有凭借任何外物的借助，一张金色的祝福卡凭空出现在维萨右手掌心之上。

　　宾塞心头一跳。

　　“占星术士们可以通过后天的冥想，提高自己的精神力——然后做到像我这样，不需要借助占星球的力量就能够向真理之神祈祷。”

　　金色的光芒散去，牌面是宾塞见过的【修普诺斯的祝福】。当时，双方第一次见面，莫尔抽出了这张祝福卡，将其作为礼物送给在场的四个人睡了个好觉。

　　卡牌在空中缓缓旋转着，金色的魔法粒子从牌面的花纹上溢出。

　　宾塞看到老人看着自己抽出的这张卡牌，眼中露出稚童样迷茫地神情，默不作声。

　　漂浮在手心的卡牌突然破碎，金色的魔法粒子不再被束缚，飞速地四散逃逸。

　　“但无论我多么虔诚地渴求，也做不到像他们那样。”维萨看着自己微微抽搐的右手，残留的金色粒子从布满皱纹的手指之间飘走：“永远得到真理之神的偏爱。”

　　老人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他就像是捧上自己一颗赤诚的心，却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单恋者。

　　目睹了倾慕之人对他人百般殷勤的模样。

　　“……”宾塞稍微理了下思路，心道对方说的大概是像莫尔那样要什么抽什么的运气。

　　作为一个炼金术师，他不信奉神明。

　　真要说的话，他只信奉智慧。

　　虽然并不认同维萨老师这样，向虚无的存在奉献自我的行为，但他能够表示理解。

　　他问道：“那……和失踪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维萨的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可能受到了真理的召唤也说不定。”

　　……

　　莫尔被一个人晾在客厅干坐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无聊。

　　他站起来，随意地在屋子里走动。

　　对方也说了自便了。

　　书房的门依旧紧闭着，两人在里头不知道聊了什么要说这么久，莫尔也没有去打扰。他在一楼绕着转了一圈，顺带着观摩了一下这里厨房和杂物间——和客厅一样，非常地狭小。联系在外面看到的房屋占地面积，应当是大部分空间都用作为书房了。

　　二楼是紧锁的主卧次卧，和唯一的一间客房——可以随意出入。

　　莫尔晃荡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了一楼的杂物间。

　　这里还有一扇小门。

　　他尝试地扭了一下门把——也被紧紧锁住了。

　　不知道这是通向哪里的。

　　从再往前应当已经到了这个房子的尽头了。难道还有什么空间魔法的安置吗？

　　少年陷入了神游，却突然感到心中一阵恶寒，身体先于思维炸了起来。

　　“！！！！！！！”莫尔飞快地转过身，抬眼就看到维萨老师的学生正一声不响地站在杂物间唯一的出口处。

　　“那里是通往地下静室的门。”他说。

　　“老师经常在那里进行冥想——要去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