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妻妻百事乐》S货de春天

49、出院

　　晚上，我从包厢里逃脱，没有去客人邀请的夜宵，因为念熙告诉过我，客人请的是宵夜，吃的是你。
　　回到集装箱，洗去一身臭味，果果在我隔壁床上睡的香甜，她弯起的嘴角挂着几滴口水，嘴巴不时砸吧两下，我真想看看她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轻轻捏了捏她肉肉的脸蛋，我就回了自己的床。
　　轻舞应该快能出院了吧，等办好社保报销，还了钱，我就能变回从前的沈楼了，恩，是这样的……
　　我躺在集装箱的简易铺子上想着轻舞出院以后我们回归正轨的生活，很快就睡着了，可有一个人躺在彼处舒服高级的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
　　左右按照贷款公司人的指示，在病房里举着身份证拍了衤x 果照和视频。
　　“我不可以让别人再为我负重了，楼儿已经够辛苦了，墨色为了我把珍爱的长发剪了换钱，我怎么能这么自私，我不过是付出一点点、付出一点点而已。等我身体好了，再多打两份工，一定能把这个钱还上，把这些照片要回来！最重要的是，我不能，不能再让她们为我牺牲了！”她打定主意，明天就用这些照片把手术费借回来。
　　她双手紧紧攥住手机，手心一层层的冒汗，羞耻的照片折磨着她的神经，却无法阻止她借钱的决心，她用力闭上眼，咬牙告诉自己“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夜再黑再长，也会过去的！”

　　幸运的是清晨的阳光对所有人都一样，不管你如何度过上一个黑夜。你如何幸福阳光也不会早来，如何痛苦它也不会迟到。因为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分隔在几地的人各怀心事的起床。
　　傻果，奶油真的好甜啊“呲溜”。
　　凉城“今天也要努力挣钱。”
　　左右“等借贷公司回了信息我就发照片！”
　　念熙“不知道左右醒了没？”
　　轻舞“楼儿，你快来吧。”
　　沈楼“快了，日子快好起来了。”

　　也许是心有灵犀，我今天早早就去了医院，本来顺道先想去看看左右，可还没迈进她的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念熙的声音，我识趣得转头回了轻舞病房。她还是已经在那里坐着等我了。
　　“楼儿！”她一见我便喊“你是来接我出院的吗！我昨晚给你发了信息，医生同意我出院了！”为了证明她已经康复，她一瘸一拐得跳着挪着来病房门口迎接我。
　　我扶着轻舞一起走回病床，她连珠炮般得继续说道“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我可以出院了，护士也说我恢复的很好，除了行动不太方便。楼儿，我不想在医院浪费钱了，我回家你也可以照顾我。”
　　我把饭菜放在她的床头“我一会去问问医生再说。”我有些心虚，昨晚在包厢里顾着喝酒，没想到轻舞会给我发短信“你等一下。”
　　刚到医生的办公室我说明来意，他就主动迎上来跟我说“像12床这样急着出院的情况，在医院里继续待着不积极配合治疗也不利于恢复，我同意她出院，毕竟我们也要尊重病人自己的意愿。”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我没去想这其中的原因。此时快要乐疯了的我不可能去想拿红包已经习以为常的他们也会有一点点对轻舞的愧疚感，看到她便如鲠在喉，不如早打发了了事。
　　确认了出院的事情，我第一时间跑到收费处询问社保，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出院以后还要等整整一星期才能来办理社保报销。
　　那个严重的问题终于暴露了出来，轻舞回集装箱以后，我要怎么隐瞒晚上的工作，如果她知道真相会怎么看我，发生过那一切后我又该如何面对她……
　　我的心里像压着千斤的重担，其实这颗炸弹早已埋下，是我一直在有意无意得逃避、心存幻想。可这凭空多出来的一星期，却将这颗炸弹推到了我和轻舞面前。
　　刚才的兴奋开心早已烟消云散，我明明看见希望了呀，却又要再泼一盆凉水，我到底得罪了哪位神仙，为什么幸福明明近在咫尺了，还要在最后关头让我绕不过这座最高的刀山！明明是期盼已久的事情，我却拖着身子走不动回病房的路。
　　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敢回去，看到轻舞已经把她的行李收拾妥当，我咬着舌头挤出笑容“我现在去给你办出院手续，你在这里乖乖呆着。”
　　“嗯嗯。”她乖巧的坐回床边，我摸摸她的脸，转身去抽屉里翻找进医院以来的各种单据，我突然变得烦躁了起来，要是没有这些单据是不是就不能出院了，我怎么眼泪挤进眼眶了，我怎么觉得这日子这么苦呢！
　　我抓起单据往病房外跑，不想和轻舞多说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也没法和她说明。我只知道，我第一次觉得，生活真TM苦。
　　我怎么能说脏话呢，一定是跟yi姐待在一起久了学的，可是说脏话好像很过瘾，骂一骂这日子，这命，好像自己很厉害一样，好像自己就能扛过去了一样。对，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也许能混过去。
　　跑完出院手续，我再三和收费处的人确认社保报销的流程，把有用的单据放在塑料袋里小心包好。
　　回去的时候，轻舞已经在病房门口等我，脚边是她收拾好的大包小包，见我来了便左右开弓把它们抱起来“走吧！楼儿，我们回家吧！”
　　我抿嘴微笑，挽着她的胳膊，抢来一个最小的包裹，我在心里发愿“只要能平安度过这一星期，只要能瞒过轻舞，老天爷，我愿意用三十年的寿命，用一辈子的运气来交换！”
　　轻舞虽然还是一瘸一拐的，却走得比我还快，我知道她想快点离开医院，也许她认为只要走得足够快就永远也不会在这里再多花一分钱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都能看见她嘴角的弧度，她也等这一天太久了，我绝不能让她知道那些……
　　“你腿脚没好利索，我们坐公交车回家！”虽然公交车站离城中村还有一段距离，我只能搀着轻舞走回家，可我知道打车她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两个人一起坐公交车，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集装箱。
　　我和轻舞把东西放下，刚给她介绍完傻果，yi姐就叼着烟卷走了进来“哟，轻舞终于出院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轻舞并不知道yi姐帮我借钱的事，她一直以为住院看病的钱是璀璨姐找手表的老板要的赔偿，我以前也单纯的幻想只要出了院我就能拿到报销钱就能还上张哥的钱瞒天过海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总是单纯的可笑。
　　“你先带着小傻果玩一会，我去找yi姐说个事。”我小声嘱咐过轻舞就快步走到yi姐身边，也不管轻舞会不会起疑心“yi姐，你出来下。”
　　yi姐瞥了两眼轻舞慢吞吞得跟着我出了集装箱。我在前面走得极快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经过了谁。
　　走出集装箱几十米，我开口“yi姐，我求你个事。”
　　“昂？”
　　“轻舞她不知道我借钱的事，她一直以为钱是璀璨姐给的。”
　　“我cao，轻舞真是个傻逼，到现在还相信璀璨那老娘们。”
　　“不是，yi姐。”听她骂轻舞让我觉得很难受，可我只能说“轻舞她不知道后来要钱的事情，我找你就想求求你千万别让她知道，还有我晚上出去上班的事，你最好也能帮我瞒住她。”
　　“这事咋瞒，纸还能包住火啊？”yi姐眯起眼睛。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塞进她手里“就一星期，一星期以后我就把张哥那边的钱还上，我就不在那边上班了。”
　　“那不是断了我的财路？”yi姐皱眉“再说你天天晚上不在，回来又一身酒气，我怎么帮你瞒啊。”
　　我又狠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yi姐，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
　　她伸出食指，在我眼前晃了一晃“这个数。”
　　“我……”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狮子大开口，我用力咽了咽口水，想把愤怒压下去“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
　　“没事儿，你应了就成，姐信你。”
　　这声姐，让人听了真觉得恶心。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转身低头往集装箱走去，我知道yi姐跟在我的身后，我知道这个秘密会是一个无底洞，yi姐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一千在等着我，只要她想，只要我有。
　　“哐啷——”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令我恐惧的臆想。
　　“李婶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和沈楼两个人挤一张床交一份钱，可你不要在这里编排她！”
　　李婶那特有的，穿透力极强的嗓音真的传了出来“说你还不信，你问问这集装箱哪个老娘们不知道啊，你姐姐天天夜里穿的那什么露胸露背的衣服上的是什么班啊，哪来的那么多钱整天跟你大鱼大肉啊？”
　　我呆站在集装箱门口，听着李婶绘声绘色得说书，我的心里竟然还有些许庆幸，她好像还帮我省了yi姐一大笔封口费，永远的省了。
　　哈哈哈哈，纸，真是包不住火的。我怎么笑了。
　　“咳，咳——”yi姐经过呆立在门口的我，走进集装箱，说书到一半的李婶见到yi姐立刻灰溜溜得走了，经过我时还不忘用她的白眼问候我。
　　我咬了几次牙，才控制好自己的呼吸，稍稍平静下来走到轻舞身边。
　　“是真的吗，楼儿？”
　　“……”
　　“是真的吗？”
　　“……”
　　“是真的吗！”
　　“……”
　　“给我看病的钱是你借的，你每天上的班是去歌舞厅陪别人？”
　　“……”我能回答她的只有沉默“果果，你自己去找凉城玩好不好。”我用最后的力气挤出笑容，蹲下身子，让果果离开。
　　“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
　　“楼儿，你告诉我李婶说的不是真的，只要你说我就信！”
　　“是、真、的。”我一字一顿，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时候了，一个人该是什么表情。没什么好哭的，哭能有什么用，它能帮我时光倒流让轻舞不用受伤吗，能替我安慰轻舞吗，能为我解决眼下的难题吗？那我是不是该笑，我刚才不是笑过了吗，原来这就是悲极反笑，怪不得电视剧里那些人疯之前都会大笑。我怎么在这时候还在想这些……我脑子里一团乱。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接二连三的极重的耳光声响透了整个集装箱，响透了整个城中村，响透了我的耳膜。
　　可，这耳光不是打在我的脸上，是轻舞打在自己的脸上“我没用，我没用！我真没用！”
　　“啪！啪！啪！”可能耳光声真的穿透了我的耳膜，我竟然懵了，傻了，呆住了。
　　“我没用！我为什么要靠我老婆给我借钱治病！我没用我没用！”
　　直到看见轻舞嘴角流出红色的扎眼的液体，我终于反应过来“轻舞，你干什么啊，你别这样！”我冲上去用两手拽着她的两只手。
　　她用力想甩开我“我要是知道你给我看病的钱是这么挣得我就是瘸了瞎了死了我也不会在医院里住一天！我宁愿死了我也不能让别人碰我老婆一根汗毛！我没用，我没用！”
　　“啪！”一个大手重重打在轻舞的脸上，那力道比轻舞打自己的耳光还要强上几倍。
　　“烦死了！”是yi姐“有什么的！你丫真是找抽！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沈楼以后就对她好点，脑子放灵光点！废话这么多，破事这么多，把自己打残了还要人照顾你，别在这里哭爹喊娘的找不自在！”
　　轻舞被yi姐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懵了，我却被这个耳光惹急了，这一刻，我忘记了yi姐是谁，只记得谁也不可以伤害轻舞，我想冲上去，可轻舞却在这时紧紧抱住了我，不让我动弹。
　　她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也不再虐待自己，只是紧紧的，很紧很紧，很紧很紧得抱着我。
　　很久很久以后，轻舞才极小声的说“楼儿，我错了。对不起。”
　　“没有，我们之间不需要道歉，老公，我爱你，我没有对不起你，也没有对不起自己，等社保报销弄完了，我就不用再去那里上班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别多想。”我是不是变了，我变得很会说谎了，我明明知道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我……”她张了张口，没有再继续说话。
　　我摸着她的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