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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暗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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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在护士站微波炉热好的饭菜和刚准备好的笑脸踏进轻舞的病房,她早就坐在床上等我了。不过她每天也只能这样躺在病床上,又有什么早不早的呢。
熟练地架起饭桌,把饭盒打开。
“好香啊!”轻舞夸张地吸着腾腾的热气“媳妇你又给我做了这么多好菜”
“明天你就动手术了,今天吃好一点,明天顺顺利利得做完手术,早点康复快点回家好吗?”我知道她又心疼钱了,于是环上她的脖子坐在她腿上靠近她怀里,用早点回家来安抚她。
她抱着我,看着饭盒里丰盛的菜,缓了一会才点点头,我不知道这一会她的脑子里是不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快趁热吃,乖”
“恩”轻舞乖巧得点头,夹了一口菜喂给我“媳妇先吃一口”
“好”我含住筷子上的肉片,眼见趁病房没人,我又坐在她身上这姿势,顺势回身拨过她的头,吻住她,把肉片度进她的嘴里。她起初用舌头推拒,但是没几下就忘情在这暧昧的吻中,把肉片全然吃了下去。没了肉片得阻挡,我们的舌头又纠纠缠缠追追躲躲了好一会,直到我抬起头看着墙上的电视,这个吻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
她意犹未尽的看着我“还要……”
“要什么?”
“要媳妇喂?”
“怎么喂啊?这么大的人饭都不会吃了啊”我故意刁难她。
“就刚才那么喂啊,亲亲我喂,我想吃媳妇”她说得大声而且理直气壮、毫不脸红。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你怎么这么不害臊!这是医院啊,小声点!”
她扒开我的手“我媳妇喂我吃饭怎么了,天经地义啊,我有什么好害臊的,谁家小夫妻没点私生活啊”
“好了好了,我求求你,别这么厚脸皮了好么!”
见我求饶她得意得闭起眼睛撅起嘴巴等亲。
正当我准备继续伺候这个流氓的时候隔壁床的病人回来了,我只好慌忙把嘴里的菜咽下,从她身上站起来。她也只得悻悻得用筷子自己吃饭了,一边吃一边用眼神不停地瞟我,好像想下一秒就要把我变成她饭盒里的菜给吃掉了一样……
等她吃饱,我收拾完,我们就坐在她病床上说话。明天就是手术的日子了,住院这段时间,眼睛、肺炎、营养不良,调理了这么久,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老公,明天你就做手术了,晚上你要记得早点休息”
“恩,放心吧媳妇,你天天给我喂得这么好,我肯定能顺利手术然后快快康复回家,就可以天天抱你了”
我刮了下她的鼻子“竟想这些,流氓”
她正襟危坐“咳咳,我只想你啊,不想别人,我这不叫流氓,叫专一。”
“你这叫狡辩!”她还要再争,被我打断“好了好了,别聊这个话题了,你聊起来就没完,反正我也说不过你。”
“你知道就好”她又趾高气昂的抬起头,嘚瑟得说“谁让你是我媳妇,肯定被我吃定了啊”
“……”
期待手术的我们心情都很好,终于看到了轻舞出院的曙光,我感觉黎明已在悄悄靠近。只要轻舞出院,办了报销就能还上张哥的钱了,我也就可以好好地找份工作跟轻舞回到正常的轨道了。
开心得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我不得不离开病房去上班了。离开医院之前,我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我一直在想,究竟去办公室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怎么也想不出答案,至少当时,我很后悔。
医生看到我出乎意料的热情“啊,你是12床的病人家属吧,你好你好”
我被这意外的问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站在桌边。
“坐,坐”医生为我拉了个板凳让我坐下。
我木讷得顺从。
“明天12床就要手术了啊”
“恩,是的”
“就是我给她做手术,你知道吧”
我赶紧站起来,握住医生的手,鞠躬“您辛苦了,医生,让您费心了”
“没事没事”医生拍拍我的手,示意我坐好“我是主任医师,你知道吧”他把胸前的工牌正了正,让我看清他的头衔。
我不太懂主任医生是什么意思,不过大概是有经验的好的医生吧,我一边想,一边跟着他的动作点点头。
“我亲自做手术,你们家属就放心吧”
“恩,我肯定放心的,谢谢医生了,您治好她就是救了我们两个人啊”我尽我最大的努力表现出我的感激。
医生微笑着点点头“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嘛,哈哈,何况12床的病一直都是我主治的,这次又是我亲自操刀,你放心的”他说着拍了拍自己身上白大褂的口袋。
我终于明白。
我低头,可身上只有晚上买台卡的钱。
我艰难得咬着牙,想着办法。
给吧,没有,不给吧,明天轻舞就手术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当时查不出毛病回去过一段时间再弄个后遗症的受苦的还是轻舞,医生的手腕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想不到的。
我有点恨自己为什么要进这个办公室了。
医生一直“哈哈”得干笑着,偶尔端起杯子喝两口水,像在等我的答复。
我的手在他办公桌的侧边拼命地抠着他的办公桌,一边抠,一边咬牙。好像抠完他的办公桌这个医生就会消失了一样。
终于下定决心,我抬起头“医生,我今天来看她比较匆忙没有准备,你为我们家费心了我知道,明天我会再来的!”
“好说好说”他盖上茶杯盖,缓缓放下杯子,继续微笑的看着我“她这个手术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像我这种级别的医生做就没什么问题了,术后康复快,也没什么后遗症,病人也不会徒增什么痛苦”
我点点头“恩,我知道的,您医术高明我相信您”
“恩恩,你相信就好”他举着手在我俩之间来回晃了几次“我们医患之间还是要多点信任嘛,哈哈”
我不记得他后来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在他殷切的目光中逃出了那个没有老虎的吃人牢笼。当我路过医院大厅的时候,无意间抬头看见墙上“救死扶伤医生天职”的血红色特大号标语时,我真想自己能像yi姐一样朝它吐出一口浓痰。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用眼神狠狠剜了几次那标语。因为我只能顺从,不管是在这医院,还是在这社会,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蝼蚁,只能保命,生存才是我最大的难题,我根本分不出精力来跟谁作对,我的挣扎根本不会换来别人的重视,只会换来我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