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洪荒当老大》十二风雪客

1、令丘疑云

　　南山之巅名曰令丘，山内多奇花异树，珍奇走兽，金玉四伏，风景优美，历来是天神仙姑游赏嬉闹的极佳去处。山南有一峡谷，名为中谷，春天的东风自是而出，引得山中百态摇曳生姿。
　　这日，一道流光极闪而来，打破了令丘的平静。忽见山中火光四起，林中枝繁叶茂，瞬间火光占据了整座令丘。
　　各路神仙纷沓而至，施展神通，但这火却非寻常火种，灭之不尽，浇之愈旺，加上中谷传来的风，裹着令丘的怪火更加张扬肆虐。不过弹指之间，令丘山已近不得人，不少法力高深的仙君仙娥更是被这怪火灼伤，众仙一筹莫展，心头疑惑渐起。
　　‘这火从哪里来？’
　　忽有神君看着在火焰中若隐若现的令丘，指出，“众仙友看这怪火隐带流金，莫不是天火现世？”众仙凝神。
　　洪荒历上记载有几次天火现世，或有神兽现世，不过百载间自见分晓，也可能只是因不世出的上古神斗法失了准头……
　　众仙无法，便有提议，“还是先上报天帝，再做定夺。”众仙莫不称是。
　　天帝听闻此事，即命天兵固守南山，若有异动，及时上报。
　　十年无果。
　　百年无果。
　　五百年无果。
　　天帝收回成命，此事即结。
　　众仙无不惋惜天真地秀的令丘山一夕之间毁于一旦，不过他们有近乎无尽的生命，此事最终会在岁月长河中消逝。
　　令丘上空最终连神仙过客也屈指可数，连带着整座南山都空空寂寂，偶有飞鸟走兽误入，皆惧南山之巅，不敢近前。
　　又五百年光阴，不过一息之间流走。忽见火中一点微光，细如砂砾，在令丘中横冲直撞，只见火海汹涌，满山横流，突然有如活物，张牙舞爪往微光直扑而去。
　　近前却又化作朦朦纱火层层氤氲，轻轻笼罩上去，视若亲子般柔和。
　　那微光尽数收了纱火，光芒愈盛，却似意犹未尽，令丘燃了千年的天火明灭之间，微光似要炸裂，往四周发散出去，将消未消之际，微光又迅速往回收拢，火雾变换之中，竟慢慢显现一个婴孩的身形出来。
　　只见那婴孩初生之际通体金光，双眼睁眨之间，有火光溅出。火雾尽散，婴孩身上的金光被土地吸食殆尽，才显出剔透白玉般的本身来，眼睛晶莹闪烁似琉璃转动却又幽深晦涩若风云暗涌，除了身形，浑身竟无丝毫普通婴孩之态。
　　‘这是……哪里？’勺婴不无疑惑。
　　前一刻她还是被大鹏金翅鸟啄伤濒死的东海龙公主，神识恍惚间，再一睁眼，却来到了这里。
　　她挣扎着要起身，怔然看着自己短手短脚，粉嫩如藕，惊觉竟不是自己聘婷俏丽的少女原身。
　　周遭火焰见她这般动静却又躁动起来，在她身旁欢啸鼓舞。
　　勺婴一时觉得趣上心头，扑腾着小胖手要去触碰，这火却又羞怯往后退去，她悻悻收手，那火却又热情往前迎来。她之前也不过一千岁余，按照人间算法将将是豆蔻年华，少女心性犹在，一时玩得不亦乐乎，倒忘了深究此番变故缘由。
　　这般动静说大也大，却堪堪隐在浩大火势之下，刚好得了遮掩，山外众生皆不得知。
　　光阴荏苒，暮去朝来，金飞玉走，居诸不息。
　　又过九千年，恰万年整，令丘上方突然火光冲天，几乎照亮了整座南山的天空，一时群峰杂乱，惊声起伏，鸟兽四散。
　　却说令丘这万年之间，火势竟越发凶猛，大有燃尽万物之势。
　　昆仑以西，东望之巅。
　　“梠季小仙姑灵身虽毁却神识未灭，万年之间又得丹水玉膏滋养，真身玉髓裂缝已补，不过……”只见其地卧伏一兽，浑身皑皑似白雪，其形凛凛若雄狮，头立两角状悬羊，背展双翼似飞马，脸续两撇胡须郎，道人言，却是童稚之声，正是瑞兽白泽。
　　“太华山上尚有十年份的五味丹木果，本君明日让侍童送来。”玉石之声，泠泠脆脆，清明婉扬，水润深沁。
　　“好好好！”白泽惦记那果子许久却不得，须知那五味丹果四野八荒唯西山太华独产一份，它惦记许久，此刻闻言，一时失态，哈喇子都险些止不住。
　　白泽清咳一声，又道，“不过玉髓已有灵体，若任她化形的话却是精魄之身，需得重新修炼几百载，方能重新位列仙班。想来有帝君相助，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此故作老陈的童音由威风霸气的神兽口中发出，实属怪异。
　　却见它眼珠子骨碌一转，“还有一法，尽可一试。不过嘛，也得讲究机缘……”又故弄玄虚顿上一顿。
　　“五味丹果百日后便是结果之日，帝君尽可派侍童前往采摘。”其声不见起伏。
　　这丹木原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仙株，不过太华山上的，那就另当别论。
　　太华山上有丹水，水中盛产玄玉膏，丹木若能得之日日浇灌，历经千年开五色花，再过千年结五色果，如此周期五色乃馨，五味乃清，所结的果子鲜美异常，回味悠长。
　　虽不比蟠桃稀贵，在这四海八荒却也算得上难得了，不过众神皆知太华山的东西，啧啧，哪是能随意肖想的。
　　白泽自从万年前损了修为，便一直只是化作童身，下凡历了轮回劫，却染上了凡人的口腹之欲。当下大喜若望，身形一转，现出一男童，粉雕玉琢，风雪裹身，“帝君客气，本君也不是那等浅薄之辈，得了又得，要传出去不是毁本君名声嘛！”话锋却又一转，”不过，这新结的果子许是比陈年的还要美味上几分？？”说罢咽了咽口中津液。
　　“新果饱挟玉膏之灵气，于修为上还大有进益。”其声幽幽，似含深意。
　　‘那还管他个腿，先到嘴再说！’
　　白泽暗定主意，立时见好就收，肃然道，“梠季小仙姑本为玄玉玉髓受天真地秀，日月精华幻变而生，更遑论西山太华又是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灵气淳练，梠季小仙当初化形之时便为仙身。”
　　“不过现在却麻烦些，万年前仙姑身毁中了污瘴之气不说，神识也已受损，记忆不复清明，七情六欲尽消，说是提线木偶也不为过。咳，神君知道人间的提线木偶是哪样的？”说着怕对方不明白，伸着白胖的双手比划。
　　“帝君若这般卖关子……”其声濯濯，隐现不耐。
　　白泽看对方脸色，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呱噪，不由老脸一红，“四海八荒有些生灵乃秉天地而生，应日月而成，本无一物，经年化形，经年长成，再有灵气精纯者犹甚。帝君若能遇见，将玉髓没（mo）于其身瞳眼之内，玉髓自能运转宿体灵气为己所用，再过经年，定能功成圆满。”
　　“没入其眼？”
　　“是也。目珠内有神水，又上入及于脑，脑主七情六欲，因而是为关键。”白泽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
　　“白泽帝君这套人间的做派倒是有趣。”似赞非赞。
　　白泽摸着鼻子，周身风雪大盛，一时倒将窘态掩个严实，似又想起何事，殷殷嘱道，“帝君该知，但凡此等生灵，皆是一方至灵，不可强求，需得自愿。这世间讲究因果，如若不然，前功尽弃不说，最后孽障回馈，反倒得不偿失。”
　　话刚说完，对面人影顿消，近处风雪大作，远处仙炔飘飘。
　　白泽双手作海螺状，殷殷唤道，“爻光，别忘了本宫的果子呀……”话虽出口却声若蚊呐。
　　咳咳，上次入红尘投身成一国之母，尝遍天下美食，那滋味儿，一上心，就成了瘾。
　　‘何时再去感受一番？‘白泽不禁琢磨。
　　却说爻光帝君行至半空，忽感南方异动，驻足极目远眺，只见南山方向火光冲天，不过瞬息之间，又归于平静。爻光神思一动，登时御风往南而去。
　　大荒北部，钟山之巅。
　　烛九阴伸长着身子懒懒挂着几座山峰，动动身躯，山体便跟着抖三抖，它轻轻扫了扫尾巴，钟山北部一座山头被拦腰截断，‘轰隆’着往斜下方坍塌。
　　‘哎哎哎！别断！回来！’
　　它心里懊恼，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以往的经验不是没有，左右摆首之间，又能废了几座山头。
　　此次它小憩了一百三十三年，午休前，夫人在他耳边殷殷叮嘱：老家伙，睡醒若再不知轻重，毁了地头，你扫了几座山，我便拔你几根须！
　　自从娶了她，光这短短几千年，也不知去了多少根须了！这婆娘，欠收拾！
　　它不禁想要好好数数，眼珠子转向自己不过寥寥的爪子。哼！人间不是有句话，什么喂女子玉又小人难养活？什么好难不跟女打架的？他不跟她计较，才不承认是因为算数不好哩！
　　只见它长叹一声，响起的却是巨龙的吐息声。瞬间又毁了几座山头，一时‘轰隆’声此起彼伏。
　　‘哎哎哎！别断！回来！！’这次却是连叹息也不敢了。
　　烛九阴忽然顿住，隐隐似有一股气息由极远之地传来。它凝神感触片刻，眼中顿时精光大盛。
　　天地邃变，寒风乍起，飞沙走石，草木皆惊，一片混乱中，龙身隐，人身现，观之竟是个浑身朴质，邋里邋遢的中年男子。
　　只见他气急败坏，“该死！居然睡醒又忘了化身！”
　　他看了看入眼狼藉，口中念念有词，“嘿嘿！好在婆娘回了娘家，到时候从其他地挪几座山头回来套上也不迟！”便飞身往西南方向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