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贾斯敏

7、第 7 章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十点，拍摄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尽管这是宫南阳第一次担任导演，但因为临时恶补了很多知识也算处理得当，没有生出什么乱子。
　　南阳自见过景天第一面开始，就认定此人就是景天不会有假，于是耐心下来一句句问下去，终于找到关键信息。
　　他说他打败邪剑仙后因为救人用尽了阳寿，而快速苍老，本以为就要死去却阴差阳错地来到了三千年后的时空。南阳见到景天时他已经换下了那件与现代格格不入的衣服，穿了一件休闲体恤，也带上了假发，看上去合适了很多。看样子还算是个聪明人，南阳在心里分析着。不过如此乍一看他还真和胡歌一模一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除了他手掌上那条骇人的疤痕，即使已经结疤可依旧还是无法褪去。她大概知道这疤应该是他用自己的血做引子用来打开通天石时留下的，也就没有多问。
　　第一场戏的剧情是从景天的前前世和顾留芳的前前世讲起 ，背景音是一个老者咿咿呀呀的拉着二胡，摇头晃脑念着一首似曾相识的诗。
　　“神将问鼎万余载，意寻知己度聊生。
　　蜀有冠子心向道，天命难逃情难断。
　　似是天人下凡来，明眸皓齿声如玉。
　　回眸一瞥百妖骇，鱼沉月遮花失色。
　　寒不弃剑手中胝，夏不离诀汗满衫。
　　撞撞茫茫通天河，始是孽缘初起时。
　　青梅煮酒论英枭，日日筝箫不离案。
　　朝朝暮暮何其短，不顾风雨不顾岸。
　　长长短短何其多，日长日久知人心。
　　世间男儿千千万，唯有英雄怜枭杰。
　　悬壶济世共床枕，水月镜花不须寻。
　　世人皆为留芳叹，怎知飞蓬泣如雨。
　　遂以顾蓬断分桃，人云亦云蜀山头。
　　山头山脚人为患，熙熙攘攘无止尽。
　　隔世桃花终凋零，违世违常天地怒。
　　天兵天将动地来，梦惊巴山夜烛雨。
　　天旋地转烟尘生，六界侧目往事起。
　　兵来将挡血横飞，妖魔绕道神奈何。
　　无悔无怨入轮回，只为澄澈一瞥眸。
　　世世生生无穷尽，只求擦肩一回头。
　　天神凄凄成王侯，冠子然然道心旧。
　　岁月如歌云烟聚，巫山云散沧海蓝。
　　蜀山渐没群山里，鸿雁袅袅数十行。
　　王侯冠子不复见，兜兜转转又百年。
　　分分合合好山河，晴晴雨雨六月天。
　　周而复始王侯将，千万年来不曾变。
　　山雨欲来面不改，红尘如烟情不变。
　　冠子依旧王成痞，浑浑噩噩复相逢。
　　天地不老桃花旧，郁郁葱葱河边柳。
　　皓齿明眸故人在，如此何以不垂泪。
　　寒冬瑞雪万物生，媚春已近绿江南。
　　大雪纷飞三尺厚，一盅青梅一壶酒。
　　话在心头酒在喉，故不如初青山老。
　　藕断丝连思念盛，日月星辰共片天。
　　烁烁银河鹊桥生，牵牛织女复得见。
　　乌发如霜耄耋雪，爱恨嗔痴谁与共。
　　天昏地暗雨如注，冠子历劫终悟道。
　　可怜王侯成一人，复入轮回情难斩。
　　为遇冠子入长留，辑头叩首绝情殿。
　　寒暑不辍秋不断，勤勤恳恳不回首。
　　不负初心不负孝，一心只伴其师畔。
　　忽闻洪荒将现世，祸天害命乱苍生。
　　劫数未尽孽未断，生死婆娑再难算。
　　着了妖魔着了道，身中情蛊可奈何。
　　六界终于古邪力，唯有洪荒救苍生。
　　一壶温茶一盏灯，茶烟缈缈火摇曳。
　　为救世人为救卿，半参忘川半参泪。
　　一壶茶水二人饮，至此相忘成陌路。
　　泪印山河月照川，披头散发白袂乱。
　　力竭嘶声誓不忘，痴人说梦自欺人。
　　从此天涯无路人，一别音容两渺茫。
　　绝情殿里孤影长，苏宅府中星月冷。
　　低头下望人间世，不见六界见尘雾。
　　纵忘皎月印桃花，但记执剑仗天涯。
　　飘飘渺渺烟云里，明明暗暗旧梦中。
　　笑音朗朗少年郎，白发苍苍枯荣木。
　　合合分分终将尽，魂飞魄散泪横生。
　　七生七世恨不绝，辗转又渡奈何桥。
　　山平水枯帝王衰，人寰地灭高楼起，
　　今生今世隔岸火，落花有意似无情。”
　　词诗由导演亲自改变，本是白居易的长恨歌。剧组专门请来了一个懂长恨歌古调的老先生来，在现场录制。景天有幸听到，看着老先生摇头晃脑的唱着，调子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哀切，脑中一闪过而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太过震撼，太过似曾相识，可他却都看不清对方的脸，抓不住的碎片尤如指间沙沥过指缝却终是成空。
　　而故事还得从景天和徐长卿的前前世开始讲起......
　　那是他和他的第一世，那时他还是飞蓬，带着镇妖剑整日整夜的守在南天门旁，如同一个虚职一般无聊，因为这世上已经无人可以与他匹敌，除了魔尊重楼。
　　一日魔尊重楼带着群妖来犯，飞蓬一个箭步冲上去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这一打就是七天七夜，难舍难分，一口气打到了天河与人间的交界处，重楼趁飞蓬不备使了个阴招，当即见了血，收了重伤。神力早已在打斗中丧尽，无法自行恢复伤口，素闻天河河水可疗伤，于是脱下盔甲与衣衫，将身体全部浸没在河水里，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随即转身招来了镇妖剑，警觉道，“谁？出来！”
　　这时一个白色的，小小的身影怯怯的从旁边的石块后走出来，“在，在下顾留芳。”
　　那个少年腼腆的笑了笑，“你唤我留芳便可。”
　　顾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霍哥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啊！
　　肉嘟嘟的脸，白白嫩嫩的，眼睛里全是飞蓬的样子。
　　如此自然飞蓬也对这个孩子没有抵抗力，他们很快成为了朋友，并约定每年都在通天河和天河交界的地方见面。每年小留芳都会来找飞蓬，一年又一年，留芳渐渐长大，从年少到弱冠，又到而立。本以为一切可以永远这么美好，但好景不长，玉帝在发现飞蓬经常找罗楼打架之后还查出他每天都会去见一个少年，于是认定了飞蓬是动了凡心，本想罚飞蓬在神狱思过，可飞蓬却自愿落入轮回，受无尽轮回之苦。临走前，他向夕瑶求来了两块姻缘玉佩，他和留芳各自携带一块。坠入凡尘之前，他回头看了神界最后一眼，看见留芳站在不远处，双唇一张一合。
　　众神嘈杂，可飞蓬还是听清了。
　　“你为何不向玉帝做解释？神本无心，何来动情？”
　　飞蓬眼带笑意看着他，“你不是神，又如何知道我没有动情呢？”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头，连同那句“再会”也一并消失在了风里。
　　自此，留芳开始拼命寻找飞蓬转世之后的下落，努力修道，只为有朝一日可以保护失去神力的某人，却碰上了女娲后人，林紫。只因留芳心善在危机时刻救了林紫一命，她便认定留芳就是她的命中注定，非留芳不嫁。
　　可最后，还是间接逼死了留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