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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霍建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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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中)
他睁开眼,发现外头的自然光很亮,起身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年少时,高挑的身材,手掌上有长年打篮球留下来的茧子,一层,不是很厚。此时楼下突然传来阿妈的声音,“建华,建元,吃早饭咯。”
“来了啦。”
他匆匆忙忙跑下楼,看见哥哥和阿爸已经坐在餐桌前,慌忙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对不起,我起晚了。”
“赶紧吃饭。”父亲的态度不温不火。
倒是阿妈一边忙早饭一边嘴也没有闲着,“建华啊,行李理好了吗?”
“行李?”他愣了一下。
“哎,你这孩子哦,你今天下午要坐飞机去大陆参加一个交流会啊。”
“啊,哦,阿妈,我只是睡迷糊了啦。”面对阿妈,他还是忍不住地习惯撒娇,于是语气里也多了些甜糯的感觉。
他吃完饭后回到房间里行李,这才想起来那是他第一次去大陆,也是他第一次遇见那个人,用明镜的话来说,“两个人简直就像前世有缘一样。”后来事实也的确如此,从那次以后,他就深陷于胡歌这枚毒药无法自拔,还为了他成为了演员来大陆发展,可对方是什么也不知道。
可当初他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呢?他拍拍有些痛的脑仁,发现自己已经早就忘记了过去的那些事。以至于当他拖着行李箱走下飞机踏上上海的土地时,他竟有些兴奋。
终于在抵达上海的第二天早上见到了他,那个少年时的他,霍建华见到他的那刻起突然开始庆幸自己有很多他年少时的照片,以至于不会认不出来。霍建华凝视了那个人侧脸好久好久,突然他像是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转过身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你好,我是胡歌。”声音粗粗的,想必正在经历变声,说罢伸出一只手。
霍建华十分识趣的伸出右手握了上去,“你好,我是霍建华。”
这次上级领导让台北少年宫的高中生和大陆学生一起举行活动是有意为了促进两岸的关系。于是老师就安排了一台长达两个小时的中秋文艺汇演,要求台北和大陆学生自行组队,两人一组表演一个节目,排练时间有一个月那么长。
胡歌果断找了霍建华,两个几经讨论,居然发现彼此最喜欢的电影里的一个桥段竟然都是张国荣演的霸王别姬里最后程蝶衣拿剑自刎的那个片段。于是在胡妈妈的搭桥下,两人找到了专通京剧的老师一步步教他们京剧的基本,如何做,打,唱,念,各个都很有讲究,最终在文艺汇演最后一晚的彩排上变得像模像样,就连那个教他们京剧的,从来都是板着脸的教授都感叹一声,“孺子可教也。”
终于轮到他们上场,一时间内,会场的灯全部暗下来,只有头顶上的灯光直直打下来,照得那把宝剑发出莹莹光泽。
霍建华扮演的程蝶衣拿捏着款款而婀娜的身段上场赢得现场一片惊呼。背影已是极为惊艳,乌黑的假发贴着背梳着,那身蓝衣极是好看。蓦地一转身,又是一声惊呼。那眉眼,那妆容,合适的颧骨和脸型,以及那双眼睛,那双似笑非笑似哀非爱的眼睛让隐在观众席里的一个老先生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少年真是像极了程蝶衣,甚至比国荣还像。只是年纪尚轻,若多加历练,将来必成大器。
此时胡歌扮演的段小楼迈着虎步上台来也赢得了观众的赞许。
“蝶衣,蝶衣!我们,十年多未见了吧?”
“是啊。。。竟然十年多了。”他喃喃着,无可救药地入戏。
“再演一次吧?”他就像几年以后问要不要再演一次景卿一样的问他。
于是两个人开始走戏位,程蝶衣绕了段小楼一圈之后微微福了福身子,“大王(Dái Wàng)!"百转千回犹如叹息。
“妃子(Fēi Zì)!”
两人突然沉默了许久之后陈蝶衣忽然摆了摆手,“不演了,不演了。”
“蝶衣,还记得当年吗?”
“我本是男儿身,又不是女娇娥。”
“错啦!”段小楼学着当年师父的样子玩味着指向蝶衣。
蝶衣一阵沉默,开始反复重复一句话,“我本是男儿身,又不是女娇娥。”
似,留芳本是一冠子,何苦遇飞蓬?
似,建华本是一独身,何苦遇胡歌?
然,万事万物皆命中注定。
段小楼突然冲上来抱住蝶衣,霍建华本已入戏却被那人冰凉的呼吸弄醒,伸手偷摸脉搏,没有脉搏。
必须得走了,他决意不再沉溺在过去的是是非非中,狠心挣脱了胡歌的怀抱,转身抽出那把剑,对着喉咙切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蝶衣倒在血泊中,段小楼这才着急地跑上前去,拼命地嘶喊,“蝶衣,蝶衣!”
却终是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