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尽，此情未央》三七雅

29、心如死灰

　　天意弄人，命运是多么的可笑啊！矜持算什么，身份算什么，我想要的只是简单却如此不可得的爱。想他，想见他，想告诉他，我爱的一直只有他。
　　泪水不断划过脸颊，浸湿了枕巾。恍惚间，脑海不断闪过他的身影。一个多月以来，望着他深夜探访的身影，驻足在窗前，期待他的临近，却偏偏只留下暗黑的影。多少次想要喊住，多少次想不顾一切的拥上去，却只能默默流泪，心痛的忍受你连影也消失了。
　　“醒了，主子，你总算是醒了，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青黛焦急的目光牢牢锁住我，“不是已经吃过药丸了吗，为什么还会......”青黛已经泣不成声。
　　“主子，你可算是醒了，你可把我快要吓死了。”半夏紧张的握住我的手，抚拭着我的额头。
　　“我没事儿，真的，”环视着屋内，失落，寒着的心越发的沉，“他没有来吗？”不自信的询问着半夏，害怕，悲凉。
　　“主子，馨姨来过了，替您准备好药澡后，便同川师傅匆忙的离开了。”青黛弱弱的回答者。
　　“主子，要喝水吗，要喝粥吗，半夏这就给你做去，”瞪着圆鼓鼓的双眼，轻快的语气似要温暖我的冰寒。
　　“嗯，”轻轻的点点头，垂眸，嘴角划开浅浅的弧度，思绪停留。
　　“主子别多想了，想来殿下也是不知的，您可一定得放宽心啊！馨姨可交代了，你切不可再大意。”青黛好生叮嘱我，缓缓踱出房门。
　　君王之心不可度，我之心不可轻易交付，可悲可叹。究竟是我傻还是他痴，或是我错了，我们都错的离谱。曾经，第一次在酒楼相遇，第二次在森林想逢，第三次在那冰寒的殿中重见。守护着我的无数个日日夜夜，牵系他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久病闺中的这些日子，宫中格局翻天覆地。宫中盛传因冰蔓菁欲毒害槐蕊儿腹中胎儿被贬为平妃，消去了贵妃的头衔。悠太妃的势力在宫中突然倒塌，南靖国的局势日渐分晓。初见槐蕊儿，只晓得她与天奕相敬如宾，丝毫未曾沾染凡尘的气质令我迷醉，却不晓得她与天奕也是一对璧人。原本最为得宠的冰蔓菁顷刻间便丧失了恩宠，不晓得该替她可怜还是该为自己庆幸。
　　心平静了好些日子，好似不在期许，实则却又是日日都在希冀，那个身影再出现。
　　那一日，夜终究不是宁静的。窗外风雨大作，那个熟悉的影子终又出现在窗前。依稀可见湿哒哒的衣物紧贴在他的周身，身后，想要为他遮挡风雨的伞被他一把推开，就这么，孤零零的，无言的守候在无数个日夜我盼望他出现的地方。屋里屋外，最近的距离也是最遥远的距离，只可惜，为何他要伤害我的国，我的家。
　　破晓时分，一道旨意将我宣至悠太妃的紫宸宫。依旧是高高在上，虽只见了几次面，不得不说悠太妃的容貌很是让人记忆深刻，是与生俱来的高贵姿色。这一次，看着憔悴，但那锋芒却丝毫不减。仿佛在她面前，一切都失去了棱角，只剩下她一人的气势。冰蔓菁依旧在她身侧，看来又是一场恶战，而且是谋划已久。怪不得离月底还差两三日，然而今早半夏青黛便被使唤去领月钱衣物。支开我身边亲近之人，只为了再此单独约见我，难不成还想偷偷将我灭口不成。
　　我神色自然地望着高座上的悠太妃，“不知太妃娘娘召见臣妾有何事，还请太明示。”
　　悠太妃并不正眼瞧我，很是不屑，“看来皇后过得很是顺心，全然已经忘记自己来自何方，忘记自己的国，自己的家了。”
　　心猛地一紧，眼冒寒光，我敌视着眼前这个不怀好意之人，内心波澜起伏。
　　“皇后娘娘可算是想起自己的国，自己的父皇母后了。”冰蔓菁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无不彰显着她的嘚瑟。
　　怒视着这姑侄二人，心里发出一阵冷笑，我与父皇母后，与凌玥国之事又同你们何干。是要嘲讽，是要打压，若敢侮辱我的母国，孤身一人又如何，就算是一死，我也定不会屈服于你们。
　　“皇后娘娘莫要这般怒视本宫了，本宫本就与你无冤无仇，本宫只是想要好心提醒皇后罢了！”
　　“哼，好心提醒，”实在不能忍受这般假仁假义，“怕是太妃娘娘忘记了臣妾初入宫时，您是如何害的臣妾面容毁损，这或许是太过久远，您可曾记得近些时日，您掺入臣妾饮食中的毒物呢......”内心本就疑虑重重，本想着诈她一诈，却没想......
　　“大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本宫念你孤身一人，好心提点你，你却在这遭本宫的谣言。你当真不想活命了。”
　　高座上的太妃虽仍是镇定自若的，眼神的飘移躲闪却掩盖不了她内心的惶恐。果真如我所料，这宫中看不惯我的人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你，你可不要在这儿污蔑姑姑，你不要太嚣张，”
　　“还有你，”未等冰蔓菁说完，我截断她断断续续的申辩与威胁，“你不要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本宫全然不知晓，既然已被贬为平妃，就不要再惹是非，省得连这妃子的头衔也保不住了。”厉色望着二人，已不顾及任何身份尊卑。
　　“想必皇后是不知国不在，家不在，才敢这般嚣张吧！你可不要傻傻的以为，你如今背靠的母国会让本宫有所忌惮。凌玥国虽还姓风凌，可并不代表着掌握大局的便是你的父皇，你的哥哥。恐怕皇后还不知你的父皇母后早已不在人世了吧！哈哈哈哈哈......”
　　头脑轰鸣，似断了一切思绪，怎么可能，父皇母后已，已不在人世，我竟半点不知情。眼噙着泪水，不敢相信的瞪着面目狰狞的悠太妃，原来一个人，无论外表多么美丽也都无法掩盖她内心的丑陋。
　　快要迷失，却不能失了心魂，假意镇定，目光已失了神采，“不，不会的，太妃不必用如此不堪的言论诓骗我。”声音在颤抖，在迟疑。
　　“皇后可还想知道如今凌玥国的皇帝是谁，哈哈哈哈哈，”挑衅，高傲，不屑，“皇后放心，自然不会是你那早已在别国当质子的哥哥了。”
　　似再也承受不住枪零弹雨，接连而来的惊天消息早已不在我的承受范围内，一切终归混沌。日日思念的父皇母后已不再人世，心心念念的哥哥却是被困他国。难怪，难怪，我的国，我的家，可笑可悲，恍惚间失了神智，痴痴傻傻的跪坐在地上哭笑，心揪在一团，不能喘息，疯癫的模样却是吓住了冰蔓菁。
　　“臣妾又如何能够相信太妃的只言片语。”守住半分清明，从牙缝里挤出言语，心却是一丝都不曾怀疑，就这么相信，确信。咬着唇，血腥味散播在口中，挣扎着最后的坚守。
　　“皇后大可不用相信本宫今日所言，自欺欺人的度日，或是活在他人的谎言中生活不也挺好的吗，”话锋变得凌厉，尖锐，“你当真以为当日皇上是与你的父皇达成的共识吗？你当真以为用你便可换回凌玥国的安定，换回你母后的性命吗？可笑，可笑啊，也难怪，连你那父皇也是天真的可笑，竟真以为南靖国有他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有，你觉得皇上会给吗？”
　　冷冷的望着，冷冷的听着，这一刻，国仇家恨来的如此凄惨，来的如此悲凉。放着寒光的眼，一颗似要爆裂的心，平静的太过，压抑的太过。
　　“这之中想必也是有您，太妃娘娘的一份功劳吧！”咬紧牙关，恨恨的凝视眼前人，淡淡的用衣袖擦拭嘴角的血迹，颤抖的站起身子，眼前一阵眩晕，此刻倒了，便不再起来了有多好，“太妃的一番好意，风凌旻子可受不起。”言罢，拖着沉重的身子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去。
　　“你好大胆子，竟敢无视太妃......”
　　“好了，本宫看皇后很是识得大体呢！”
　　伴着身后的冷眼冷语，撑着心底里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走出。浑浑噩噩，如傀儡般拖着步子向前行走，不知方向，心被一刀刀扎着，蹂躏着骨血，泪眼迷失了心的方向。呵呵，可笑我傻傻的等，可笑我以为的幸福，可笑我一直如傻子般活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天昏地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待我，父皇，母后，为什么，原来一直都是虚幻，为什么。
　　沉重的眼帘，缓缓睁开，入目的是盼望着见面却又恨又怨的夜天奕，“出去，出去，滚出去。”嘶声力竭，如疯癫般推打着眼前之人，入了魔，入了恨，我恨他，更恨我自己。
　　躺在床榻上，睁着眼，泪水不自觉的滑落，源源不断。窗外，风雨雷鸣，心死寂沉沉，枯竭了，衰败了，沉了，一切都沉了，奈何那影，搅乱着这颗死寂的心，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般！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