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尽，此情未央》三七雅

27、横生枝节 既然你回来

　　伏汐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近日，天奕每日都在会见相继离去的各国皇子公子，很少再过来。但，深夜，睡眼朦胧之际，我却总能感受到夜天奕的存在，就在离我不远处，默默守候着。他炙热的目光温暖我的周身，他身上固有的龙涎香萦绕在我的鼻翼，安心，甜蜜。
　　伏汐的婚事本该交给冰贵妃置办，但眼下，身为皇后的我在宫中地位更显尊贵，为了显示南靖国对两国联姻的重视，我只得操办一切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非常乐意。
　　“汐儿，这套嫁衣你还满意吗？”抚摸着精致喜庆的大红色嫁衣，回忆似流水般源源不断的涌进脑海。
　　“皇嫂，你还真就这么上心呢！你那么希望汐儿离开吗？”
　　“怎么会，皇嫂怎么舍得，但无论如何，汐儿的婚事都要办得风风光光的，事已至此，皇嫂能为汐儿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拨弄着伏汐的长发，我无比疼惜，只能祈愿她能幸福平安，如同曾经的母后。直到现在，我似乎才能体会到母后的绝望，无助和彷徨。
　　“皇嫂，谢谢你！”
　　两双眼泪汪汪的眼，满腹不舍得言语，对视的得久了，竟开怀笑了起来。
　　“汐儿，你还记得你曾经提过的，南靖国与凌玥国的交易吗？”期盼的眼神，多么希望迷局就此揭开。
　　“啊！什么，什么交易啊，我没有说过啊！皇嫂是不是记错了啊！”
　　“哦！”我假意了然，思索着。
　　“皇嫂就别瞎想了，一切不是有皇兄吗？皇兄会永远守护你的，”伏汐无比小心翼翼的答复着，“皇嫂就不要在追问过去的事儿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管皇嫂是如何嫁给皇兄的，只要现在你们是相爱的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直要执著于过去呢！”说罢，侧身别过脸摆弄着饰品，不在搭理我。
　　“什么时候汐儿懂得这么些大道理了啊！”我轻轻拉扯着伏汐的衣袖，打趣道。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响打断了我与伏汐的对话。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槐蕊儿随在冰蔓菁身后，瞧见我，连忙俯身行礼。冰蔓菁高傲的站立在我的正前方，斜睨着槐蕊儿，满是不屑。
　　“早知皇后在这儿，臣妾这回儿便不来了。”
　　公主出嫁，宫里的妃子都会在公主临行前送上自己的祝福，好巧不巧，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
　　“怕就怕无论冰贵妃何时过来，本宫都在这儿！”我略过冰蔓菁，走向身后的槐蕊儿，俯身扶起她，“快些起来吧！”拉着她的手走向外厅，离开这是非之地。
　　“皇后方才是在问公主什么事，都惹得公主发起脾气了！”
　　挽着槐蕊儿的手臂，有时候眼缘是如此的重要。“没什么，只是看着汐儿的处境，触景生情罢了！”
　　“皇后是想母国了！”是满含真诚的关怀。
　　“是啊，我想他们，我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我想知道，”一时之间竟又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蕊儿姐姐，你又怎么会成为皇上的妃子呢？”不想表露内心深处的无助，微笑是最好的伪装。
　　“臣妾......”
　　“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伏汐蹦跶着从内室出来，“快来看看这颗珠子，冰贵妃出手可真是大方啊！”
　　“走了吗？”
　　“对啊，从旁侧离开了，皇嫂是怎么得罪冰贵妃了啊！”
　　“你说的，我聪明伶俐的汐儿，你的冰贵妃还需要我亲自出马去得罪嘛！”
　　欢笑声，打趣声萦绕在整个屋子。
　　黄昏时分，我与槐蕊儿携手离开伏汐的宫殿，一路上相知相交，愉快交谈。临近沁秀宫，槐蕊儿猛地拽住我的手臂，略显神秘的靠近我的耳畔，低语，“近几日，你寻着机会出宫一趟，离觞会一直等着见你一面。”对视着我的眼，是嘱咐，是乞求。
　　“还有五日，伏汐公主就要离开了，皇后可要把握与公主相处的时光了，公主会很想念您的！”槐蕊儿含笑着，轻轻拍打我的手背。
　　“本宫知道，”似乎明白她指的是谁，但，却不敢相信，“我会去的。”不怀疑槐蕊儿的信息，我疑惑槐蕊儿真实的身份！
　　失了心神，内心愈发惶恐不安。
　　“主子，喝杯安生茶吧。”
　　“你去姨姨那儿了，”瞧着木莲手中的青莲茶，熟悉的清香仿佛让自己清醒了许些！我欣喜地喝下茶水，“你明日再去一趟，告知川叔叔，我要后日出宫一趟！”
　　如果真如我所料，那么他会是唯一一个能为我解答困惑的人。我不想执着过去，只是想清醒的生活，如果这之间真的有什么隐情。
　　“噗！”只觉胸腔憋闷的难受，胸口一阵血气上涌，喉头一丝腥甜，前襟已被血色染红了一大片。
　　“主子，你怎么了，主子，快来人啊！”
　　耳边回荡着木莲惊恐的呼喊声，昏昏沉沉，最后一丝感知渐渐消散。
　　“玥儿，感觉如何！”是姨姨，汗水浸湿她的衣领，显然。姨姨是刚刚替我施了针，用尽了她的心力。
　　“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毒了，幸亏发现的及时。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时间久了，毒性浸入骨髓，到那时可真是回天乏术了。”
　　“我竟丝毫没有察觉，是那杯茶水诱发了毒性吗？”虚弱无力，更感叹人心险恶。
　　“旻子，你好些了吗？”许是听见房内的声响，夜天奕不顾一切的冲进房内，身后尾随着川叔叔，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腕，焦急地望着面无血色的我，全然不顾身侧的姨姨，好似担心，下一刻我便要离去。
　　“皇上不必担心，玥儿的毒已被驱散，只要稍加调息便可复原。若皇上真的视玥儿为一切，不想失去玥儿，就请好好照顾玥儿，不要让她再受到伤害，今日之事，希望不会再有下次。”姨姨很是不满夜天奕，语气愤慨，态度更是冷漠。
　　“是啊，你小子，玥儿不晓得遭了多少罪，你要是想让玥儿多活几年，就好好待她，”川叔叔怒视着夜天奕，就差指着天奕的鼻子开骂了，“玥儿，以后在江湖上，你可别当着旁人的面说你是我毒王的徒弟，可真是丢人！”
　　“姨姨，叔叔，玥儿知道了。”我艰难的回应着姨姨与川叔叔的怒气，无奈的看了看一旁神情严肃地夜天奕。
　　“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坚定的望着我，拽住我的手腕，不觉得又加重了好几分力度，“会好好守护玥儿，守护玥儿。”是无限自责，担心，后怕，疼惜......
　　姨姨与川叔叔见此，默默退出了房内。
　　“你不用担心，我真的很好。”强挤出笑容，甚是费力。
　　“玥儿，你会怨我吗？”
　　“怎么会，”瞧着天奕痛心自责的模样，我怎能不疼惜，“你怎么突然唤我玥儿了？”
　　“在你心中，我是值得你信赖的人吗，你真的爱我，愿意依靠我？”语气满是悲哀，他绝望的眼神让我惊惶。
　　“为什么这么问。”
　　无声的对视，似有千言万语，却害怕捅破脆弱的希冀，“我更愿意你是我的玥儿。”
　　我轻笑着，好似松了一口气，“我当然是你的玥儿。”相视一笑，凝重的氛围终于被化解。夜天奕的纠结，夜天奕的伤心，我怎会不知，玥儿或是旻子，于他，或者是亲人与旁人的差距吧！只是，我从不曾想到他的反应会是如此强烈。
　　夜天奕在我身侧守护了好久，直至寒水告知该送伏汐离宫，天奕松开我的双手，离去。
　　“半夏，半夏。”我吃力的唤着。
　　“怎么了，是想要喝水吗？”
　　“不，我要出宫，今日是最后一日了，”我扯着半夏的手臂拼尽全力起身，“快帮我换身衣物，让元胡去通知川叔叔，记住，不要让姨姨发现了，就偷偷告知川叔叔，说我又不舒服了，他会瞒着姨姨过来的。”一下说了这么些话，我猛地咳嗽起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主子，你这不是为难，”我不顾半夏的阻挠，挣脱开她，险些摔倒在地，“好好好，你就别乱动了，我这就帮你穿衣，吩咐元胡。”
　　折腾了好一会，川叔叔受不住我的坚持，终于妥协带我出了皇宫。
　　穿越森林，我便毫不停歇的赶往药铺，五日之约，便是今日了，但愿，你还在。
　　“蝉衣姐姐，可否有人在等我。”来不及喘气，我拽住蝉衣，满是期许的望着她。
　　“凌姑娘您怎么来了，”蝉衣环视四周，拉着我走进内室，“姑娘怕是来晚了，那人今早就匆忙的离开了。”
　　“他有留下什么话吗？”失落占据了我所有思想。
　　“他只说，如果姑娘想离开，就留下口信，他会不惜一切带走你。”
　　“哦，他就只说了这个吗？”我实在不信，无缘无故他会留下这样的话语。
　　落寞的返回皇宫，半夏搀扶着体力透支的我走进寝宫，踏进门栏，视线撞见哀默神伤的夜天奕，无精打采的坐在我的床沿，看着我走进，痴痴的，傻傻的笑着。
　　“你回来了。”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就这么平淡。
　　我心慌的缓缓移向夜天奕，企图拽住他的手臂，他却顺势站起身远离开，留下孤傲冷漠的背影。
　　“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决不会再让你离开。”言语间是说不尽的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