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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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巢，蔡府。
今日是上元节，府上正为了过节里里外外忙碌着。管家指挥下人们挂起彩灯，一边让刚买来糕点的丫头赶紧去厨房收拾。
府内一处略为幽僻的院落里，一抹月白水蓝相间的身影掩映在花木间，隐隐看不真切面容，却依稀可见身形窈窕，风姿绰约。她挑着一盏烛火盈盈的孔明灯，从回廊一头款款走到院子中央，把灯笼放在地上，解下挑杆，闭上眼，低头喃喃自语，似乎在说些什么。
一个黑色纤细的影子忽然从她身后的廊柱边闪出来，那人蹑手蹑脚，步履轻盈，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着往前走。由于过于警惕，只顾着看身后的情况，那人一不小心猛地撞上了蓝衣女子，蓝衣女子毫无防备，“啊”地尖叫一声，一下子扑在灯笼上，差点弄翻里面的蜡烛。
“你……你是什么人！”蓝衣女子惊魂未定，慌张地转身，夜色里视线不清，只依稀看见对方的打扮，是个男子！
她顿时大惊失色，张口就要呼喊，却被对方紧紧捂住了嘴。
“姐姐，是我，是我！你别紧张……”
蓝衣女子撞上对方乌黑灵动的双眼，这才看清“他”的脸。
一张清丽无双的小脸如桃花含露，螓首秀项，眉若轻烟，檀口贝齿，笑起来极是明艳。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那双大眼睛，明眸盈秋水，流盼生星辉，眉目间虽有些青涩，却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却见她一身黑衣打扮，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哪家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莞儿！你怎么……”蓝衣女子惊呼一声，随即抚着胸口，无奈地叹气，“又是这副打扮，我还以为是什么登徒子……真是吓坏我了！”
被称作“莞儿”的叫乔莞，是乔家的二女儿，家里人也叫她“小乔”。蓝衣女子是她的姐姐乔萱，人称“大乔”。姐妹俩都生的如花似玉，倾国倾城，姐姐端庄温婉，妹妹活泼灵气，也更耐不住性子些，常常男扮女装偷跑出门玩儿。
乔莞扬眉一笑，原地转了个圈：“怎么样，是不是玉树临风，乔大小姐也忍不住芳心暗许啦？”
乔萱“噗嗤”一笑，点点乔莞的鼻子：“你呀……”
乔莞瞥见地上的孔明灯，凑近一看，见灯面上写着“君知萱草意，心如春阳生”。她转头，朝乔萱了然一笑：“哦～是写给郑子阳哥哥的？”
乔萱面上一红，眼神飘忽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又要偷偷跑上街玩？”
“姐姐，今天是上元节，街上可热闹了！有各式各色的花灯，还有好多好吃的，荔枝膏、梅子姜、冰糖葫芦、金丝饼、赤豆元宵、水晶糕……”小姑娘顿时忘了孔明灯，说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大眼睛忽闪着光彩。
“街上人多，又是大晚上，多不安全！你想吃什么，差下人买回来就是了。”乔萱皱眉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偷跑出去，我和姑母有多担心？”
“姐姐……”乔莞黏上去，抱着乔萱的胳膊撒娇，“上元节一年才一次，我已经好久没出门，在家都快闷坏了……”
乔萱被她摇得没办法，无奈道：“好吧好吧，不过，你得让茴香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谢谢姐姐……”乔莞刚要开心地欢呼，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忙一缩头压低声音，眯眼笑着，小声道“姐姐最好了！”
乔萱看着那个灵巧纤细的小黑影欢快地跑远，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笑意。
大街上人流涌动，整条街巷的铺子门口都挂着写了谜题的灯笼，遥遥望去，花灯如海，仿佛坠入尘世的星辰，一片灯火灿烂。
“小姐……”
“嘘！什么小姐，我是公子。”乔莞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纠正道。
“是是是……公子……”茴香也是灰衣公子的打扮，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却下手重了，一边挤着眉揉脸，一边问道，“公子，大小姐让我们在外面不可久留，最多两个时辰必须回府……”
乔莞拿扇柄轻敲茴香的脑袋：“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我姐姐的人啊？”
茴香抱着脑袋，哭丧着小脸：“我当然是小姐的人！”
“是公子！”
“公子……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跟着我走就是了！”乔莞大大咧咧道。
“哎……小……公子……”
“又怎么了？”
茴香可怜兮兮道：“这条路，好像不是去天香铺的……”
“谁说是要去吃东西了……”乔莞看着她，头都大了，有点怀疑带这个吃货出来是不是个错误，“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说一句话，不，一个字！”
茴香小脸一耷拉，乖乖闭嘴。
黑衣公子带着灰衣公子穿过热闹的街道，在小巷子里七拐八绕，来到一个院子的门口。
茴香抬头一看，竟是扶花楼的后门！
吓得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自家小姐带自己来……狎妓？
还没消化完这个认知，黑衣公子便轻车熟路地带她进了后门，绕过几个回廊，窜上一个小阁楼。
轻轻掀开锦绣门帘，一阵暖香扑面而来，乔莞微微一笑，道：“妙音姐姐。”
屋里的人原本斜靠在软榻上，闻声抬头，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庞，虽不如乔莞的出尘绝艳，却别有一番韵味，倒是丝毫没有风尘女子的轻浮之气。
茴香想起这扶花楼的花魁娘子便是名为“妙音”的，本以为是多么妩媚妖娆，蛊惑人心的尤物，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容貌娟秀，美的没有侵略性的女子。
“小乔，你怎么来了？”妙音缓缓坐起身，笑道。
乔莞笑眯眯地走进屋：“上元佳节，自然要来听妙音姐姐抚琴唱曲儿，一支《清宵引》，便胜却人间无数。”
妙音却敛了笑，面露愁色：“今日却怕是不行。”
“为何？”乔莞疑惑。
妙音笼了笼披肩，声音也懒懒的：“我最近染了风寒，身子虚弱，手也使不上劲，别说弹琴，拿杯子都有些手抖，咳咳。”
乔莞忙上前，把熏炉往妙音手边放了放：“我说今日见姐姐好像精神不济，正月里天寒，姐姐可要好生休养。”
这时，一个小丫鬟隔着门帘朝里问了声：“妙音姑娘，妈妈问你身子好些没，今日还可弹琴？”
妙音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告诉妈妈，今日恐怕是不可。”
乔莞一边心疼她，一边惋惜道：“居巢城里人人皆知扶花楼的招牌便是妙音一支清宵引，都盼着上元佳节能听上一曲呢。”
妙音叹了口气，垂头不语。
乔莞见琴就摆在窗下，忍不住伸手轻抚。
妙音见状，心思一动，下意识便开了口：“小乔，不如你代我弹奏一曲？”
“我？”乔莞瞪大了眼睛，“不行不行，以我的琴技，恐怕会毁了姐姐的一世英名……”
“小乔，你太谦虚了！你的琴技早就在我之上，让你代我弹琴，反倒是我有些过意不去……”妙音道。
乔莞犹豫了一下，见她坚持，也不再忸怩，笑道：“妙音姐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能帮上你的忙我可是乐意之至！只不过我的琴艺都是从你这儿偷师而来，班门弄斧，还望师父别嫌弃！”
妙音莞尔，刚要说什么，茴香却大惊失色：“不行不行，我家小姐怎可在这里抛头露面，我回去可怎么向大小姐交代啊！”
乔莞和妙音相视一笑，留茴香一个人哭丧着脸，左瞧瞧右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