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人总是在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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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缇自认是个乐观的人。
虽然幼年就被抛弃，生活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但托温柔的孤儿院院长的福，她并没有养成怨天尤人的性格。
偶尔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因为担忧会出现更糟的状况，也会尽量打起精神，积极面对。
像是今天，她下班后在站台上等候地铁，又冷又饿，还要忍受着身旁的争吵声——一对年轻的情侣突然在地铁站这样的公共场合不管不顾地大吵大闹，而后甚至还动手互相推搡起来。
旁边已经有人在围观顺便指指点点，莎缇忍住了叹息的冲动，打算离远一点。
就在她刚刚转了个身时，突然被人抓住用力一扯，她摇晃了一下，就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情侣中的男人失手将女朋友给推下站台，而惊慌失措的年轻女人伸手将离她最近的两个人也拉了下去——她那作了个大死的男朋友，以及无辜的莎缇。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
“呜啊！”
被噩梦惊醒的莎缇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解了猛然起身带来的晕眩感。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但并没有觉得哪里感到疼痛。
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的房间——看起来并不是医院，而是普通的乡村民居。
房间的墙壁门窗都是木制，窗棂上停着一只陌生而艳丽的小鸟，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始欢快地啼叫起来。
那声音很好听，以至于莎缇收回视线时才发现正有人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莎缇吓了一跳，身子一歪险些倒下，陌生人立刻走了过来。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因为看你听得很入神……别害怕，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这是个活泼美丽的年轻姑娘，她一边出言安抚，一边端着食物走到了莎缇面前。
自我介绍之后，莎缇得知这里是镇上的宿屋，姑娘是宿屋老板的女儿，是她发现了倒在镇外的莎缇……和另外两个人。
“你们是不是在郊外遇到了大型的魔兽？都受了很重的伤呢，不过牧师大人已经帮你们治疗过了，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就会完全康复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大，莎缇不得不慢慢啃咬着手里的面包来掩饰思考。
魔兽，重伤，还有能把重伤的身体完全治愈的牧师。
……真希望能有人突然跳出来说他们其实是在拍搞笑的电视节目。
在无辜被迫穿越的眼下，莎缇平生第一次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看出莎缇精神不振，宿屋姑娘开口转移了话题。
“不要灰心丧气啊，你看，这可是死里逃生呢，一定是你的神明在庇佑着你啊。”
可惜我不信神。
莎缇默默地想，然后喝了一口汤。
“对啦，你信的是什么神？”
被询问的莎缇有些疑惑地看着宿屋姑娘，随即想到这可能像是谈论天气一样在当地比较传统的话题。
她对此毫无兴趣，但对于救命恩人总不能用一句“我不信神”来冷场，所以最后只能给出一个含糊的回答。
“护佑了我的……神。”
宿屋姑娘眼神一亮。
“是啊！一定是这样没错！即使有些神明不太会回应信徒的祈祷……比如说我……不过既然是神明，傲慢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偶尔我也会有点羡慕隔壁姐姐总是能听到神的声音，不过我并不感到孤独，如果是我的神明，一定也会在我遇到危险时庇佑我的！”
“嗯，我的神……也很傲慢，很少回应我。”
抱歉了她的未知的神明，为了不用想办法编造一些“神谕”之类的东西，还请您自由地傲慢下去吧。
吃饱喝足之后，莎缇又和宿屋姑娘闲聊了一会儿，给自己的那个“神明”陆续贴上了诸如“关键时刻可靠但偶尔也会大意”、“很喜欢小孩子”、“有严厉的一面也有宽容的一面”等等标签。
就在宿屋姑娘说起镇上有一家十几口每个人信仰都不同的趣闻时，隔壁突然传来了尖叫声。
“好像是和你一起的那两个人。”
宿屋姑娘这样说了，莎缇只好起身穿鞋，在她的搀扶下出了房间，然后跟随其他人一起走到了宿屋前的小镇广场。
广场四周围着不少平民，而广场中央，几个士兵看守着那对在地铁站见过的年轻情侣，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他们面前——以一种审问的态度。
莎缇走到广场边缘的时候，长袍男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但似乎思考了一下，还是选择先回头去询问情侣中的男人。
“我问你，你说，你曾向神明发誓，而后又背弃了誓言？”
长袍男人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广场上的人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没错！”
年轻男人的女朋友抢先开口，她指着自己的男朋友。
“这个混球信誓旦旦地说要永远爱我，不然就不得好死，结果呢，睡了我之后立刻就翻脸要分手！”
年轻男人立刻反唇相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长袍的男人——周围的人称呼他为神父——摇了摇头。
“违背誓言有辱神明，你怎么能……”
“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找个神一道雷劈死我啊！你当我傻啊，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
方才还有些许人声的广场倏地静了下来。
半晌后，还是神父先开了口。
“神明，庇佑世人。”
“我才不信什么神呢！老子还说自己是神呢！”
听到这样的话，神父看上去十分震惊，甚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么，你的神力呢？若你是神，请展现你的神力……”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个世上哪有什么狗屁神力！”
神父用充满愤怒的眼光盯着男人看了许久，最后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渎神者。”
“妄称神明，你这大逆不道的渎神者！你理应受到神罚！”
旁边的士兵上前将年轻女人拉到一旁，然后把她的男朋友按在地上。
神父从侍从的手中接过一把长柄的单面斧，斧柄绘满花纹，锋利的斧刃上，闪着冰冷的寒光。
直到刚刚还神色张狂的男人，此时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的脸色急剧变化，然而还没等他说出些什么，神父已经举起了神罚的战斧。
喀嚓。
面容扭曲的头颅，滚到了它的主人生前女友的脚下。
没有人同情他。
四周的平民脸上多少都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伴随着“他怎么敢……”“卑劣的渎神者……”之类的窃窃私语。
而看起来与众不同的，则是广场中央和广场边缘两张同样惨白的脸。
神父看向瘫软在地上的年轻女人。
“你呢，你的神明是谁？”
“我、我……我信……我信上帝！佛祖！耶稣！释迦摩尼！雅典娜！我信神的！我真的信！我、我可以发誓！”
神父皱起了眉。
这个世界上神明非常的多，没有人能够知晓所有神明的名字，他知道有些神明会有些几个别称，但显然也不会是这样听起来就差距很大的风格。
“多心者吗……”
信仰不止一个的多心者令人不齿，甚至不被视作信徒，但也不能算是多大的罪恶。
神父摇了摇头，再次转过来看向了莎缇。
“那么你呢，另一个外来者？你所信仰的，是哪一位神明？”
虽说生活坎坷了一点，但莎缇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姑娘。
眼前就有一个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人被相当干脆利落地砍了脑袋，神父手中的长斧还在滴血，她这时候倒是真的希望自己能有一个什么神明，来保护她以免于被别人家的神明弄死。
她所知的神明有很多，而且大多都有着关爱信徒、悲天悯人的形象。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这些神明，随意说个名字应该也能蒙混过去，但倘若别人要求她讲述神明的传说，或是展现神力，她将无法解释为何这些听上去十分亲切的神明会不肯展现哪怕一丝神力。
她需要一个神明。
一个傲慢的、不会轻易回应信徒的、可以让她虚构出来伪装出来幻想出来死里逃生的神明。
那一瞬间，莎缇恍惚间觉得自己脚下就是万丈悬崖，强大的恐惧感如同呼啸的狂风般令人窒息。
生死攸关的一刻，她的脑中划过最近在工作的闲暇时间曾经看过的情景。
神明。
她开口，吐出嘶哑的颤音。
“英雄王。”
“我的神明，是最古之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