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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自你走后人生寂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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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冰婵在晕眩的头痛中醒来,她用力的敲敲头:“宿醉啊宿醉,难受。”
“小姐啊,你醒了?”碧桃端着一小碗清粥走了进来,“小姐,快喝点,这个对身体好。”
“嗯。”冰婵懒懒的答应着,抬手便喝了起来。
“碧桃,那个昨晚……”冰婵刚开口,却欲言又止,她其实很想知道昨晚上羞羞的事情大家都发现没,但是这样的问题,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不可能直接就问昨晚上你们知道我跟景屏……
哎呀呀,想到那些火辣的画面,冰婵脸上一阵发烫,且明明是她自己口口声声的说着要找个其他男人,却又去与景屏吻得天昏地暗的,后来居然胆子大到扯衣服去了……
冰婵恨不得立刻捂上脸再也不见他了,真是丢死人了。
这时,约莫是在湖岸附近处,传来一阵阵的骚动。
冰婵皱皱眉,问道:“谁呀?吵什么呀!我头痛。”
“奴婢不知。”碧桃摇摇头。
“走,看看去。”冰婵丢下了清粥起了身,她还在羞涩中,要找点事情来分散下注意力。
冰婵推开窗户,只见一群人在湖岸边打群架,刚想骂人,又忽地看清楚,那里不是打群架,而是一群人打一个人,那人站在一群侍卫家丁的包围之中,缓缓前行,身着一袭血色红衣。
冰婵刚醒,昏头昏脑,待她甩甩头看清了红衣人的时候,立马就呆滞了,心口绞痛:
一、那人不是身穿红衣,而是被人的鲜血侵红了。
二、那不是别人,正是景屏。
冰婵被吓傻了一般,双腿发软。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似记忆中的景屏,无论什么样子她都见过,但这样子的景屏吓傻了她的眼。
这样嗜血杀戮,这样地狱修罗,这样充满狂气的景屏。
他的身后是一条血淋淋的湿路,横七竖八地倒着护卫的尸体,他拖着一柄长剑,上面沾染着一条条的血迹,他的衣襟上满是血红,像一朵妖娆的火莲。
可他的眼神依旧那么清洁高雅,好似置身在广袤的蓝天,他身上沾染的不是鲜血,而是九天圣赐的甘霖。
冰婵心焦心急心痛,脚下却使不出力,她急忙唤来碧桃扶着自己,一步步往岸边走去。
这时她才看清,带领着众人正与景屏对峙的是岑江离,看样子,岑江离伤得也不轻,面色苦痛,在景屏的逼迫下节节后退。
双方本是多年的交情,是什么事情能让彼此兵戎相见到如此地步?
“住手,住手,住手!”冰婵远远的就恳求着,“被再打了,停!停!停!”
岑江离看了冰婵一眼,摇摇头,都已死伤到这个地步了,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了!他对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便有人冲向冰婵,把她往屋里拉。
冰婵的手在虚空中拉,但是拉不住,一瞬间就被扔回了跌跌撞撞走出来的屋内。叫骂无用,冰婵只好又冲回刚刚的窗户旁,急得直跺脚:“景屏你快走,你不是今天就要走吗?你快走啊!岑江离,你不要伤害他,你他妈让他走,让他走!”
景屏隔水望着冰婵,收剑向内,双手作揖,向冰婵行了一礼:“景屏特来向大小姐辞行。”景屏口吻轻柔,声音却隔着长长的九曲桥,清晰的出现在冰婵耳朵里。
“大小姐,景屏的心愿是拥有一座海上的小孤岛,每日日出之前便出海打渔,日落时分,拖着满船鱼虾回家。”他仍然在轻轻的说着,看着冰婵的眼睛里又说不清的情愫和坚定。
冰婵低下头,用力的眨了眨眼。混蛋,怎么说得像自己会死掉一样!
景屏微微一笑,风轻云淡,暗潮汹涌:“不必流浪漂泊,心安即是归处。”
心安即是归处。这话好似说给自己听,又好似是说给冰婵听。
“景屏,不要再说了,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你必须马上就滚,”一声浑厚的男声破空而至,夹杂着凶狠和隐忍,说话的是匆匆赶来的岑参,他而后又低声加了一句:“不准再和她多说一句话!不然你马上死。”
景屏脸上出现嘲讽的神情:“老爷,岑府没人能掌控我的死活。”说完这话,景屏才转过头看向岑参,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深了:“若不是昨日景屏没有还手,老爷你真以为你可以伤到我?若不是我受伤,今天这些人能伤我半分?”
“你自找的,我昨夜就告诉过你,可以走,但不准来这里。”岑参浑身充满了怒气。
“景屏不行不辞而别之事。”景屏脸上的不屑神情毫不掩饰,“但也不强掳女人跟我受苦。”
这一番谈话冰婵却听不见分毫,她只是心切切的希望岑参能让景屏安全离开。她站在窗户边朝着岑参大喊:“爹,你别让岑江离伤害景屏,让景屏快走!”
岑江离不由得冷笑,笑冰婵愚蠢,“景屏若是靠近兜翠阁,就杀了他”的这个命令,可是爹亲口下的。况且,昨晚上景屏轻薄她之事仿佛历历在目,他正想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他!
岑参额头青筋暴起,仿佛在隐忍什么,他露出狰狞的强笑,手抬向院门处:“景屏公子请。”
景屏再次看向了冰婵,他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姿态,神情高贵,便决绝的大步往外走去。
冰婵站立不动,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远,人的身影一步步小了起来,在一个拐角处,就突然不见了。
她死死咬紧了下唇,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良久吐出两个字:“保重。”
只是人都远了,怕也听不到了。
那一天,冰婵木讷的坐在窗户前面坐了一整天,赏花花无情,赏月月不明,她东西也不吃,劝也不离开,手麻了,就换一边枕。
第二天日薄清晨时,她才忽然跑回床上,睡了整整一整天。再醒来时,奇怪,整个人就好好的了,该笑笑,该睡睡,该吃吃,嬉笑起来仍是一副没心肝的样子。
岑蔚麒和岑江离是着实难得回来一次,冰婵就业常跑到大少爷院里去,反正只要有岑蔚麒的地方,就一定有岑江离,当然了,有岑冰婵的地方,就一定有岑芙倩,也不知道有谁的缘故,檀青王爷也总是在。
岑家四兄妹其乐融融,檀青王爷坐镇一旁,周围人纷纷向岑参竖起大拇指,夸他教子有方,家庭和睦。
这几人在一起,玩的却是馊主意,不像别人家的少爷小姐,拼的是琴棋书画。几人见天气炎热,弄了条大船飘在湖上,躲在里面……打马吊。
那船只摇摇晃晃却不激烈,旁边有小船伺候,偶尔飘到了荷叶中,就摘两朵美荷,夏日也就并不炎炎了。
在岸边老远,也就能听见几人欢乐的笑声。
冰婵最爱吃这几日府上新作出的冰糕点,是用岑蔚麒从京都采购来的特别米粮做的,糕皮又嫩又糯,微白微透,里面夹了红豆沙就醇香甜蜜,要是夹了绿豆沙就清香扑鼻,配上檀青王爷带来的宫廷御茶,那滋味真是美极了。
岑江离吩咐了厨房,把自己打猎到的野猪肉做成了猪肉干,马吊时嚼一嚼,厚实的肉香,是最好的咸品小食。
不过大家都不信他能猎到野猪,笑他是在集市中买来的。
岑江离气极,当即在院中练了8种兵器,确也神武英勇,唬得众人连连惊叹,纷纷承认是他猎的野猪,岑江离才露出了满意的笑。
一日,冰婵房里的早点刚上桌,檀青王爷便到了门口,冰婵邀他一起,王爷倒也不推迟,一碗小粥便细细品味起来。
王爷虽然皮肤黑了些,但总归是王室家人,举止气派优雅,举着小碗小勺,吃相也是好看的。
“给你带了点特别的玩意儿。”王爷笑眼看着冰婵说。
冰婵左顾右盼,十分感兴趣:“什么什么?”
王爷不慌不忙,再吃了些东西才走出门,朝着岸上挥挥手,这才有两人抬着一件布蒙的家什走了进来。
王爷指了指窗户下面,示意来人将东西放在那处,这才领了冰婵上前,神神秘秘的揭开蒙布。
只见一件冰彩琉璃做的精致水缸,在阳关的照耀下绚烂的色彩,本就晶莹剔透的美轮美奂,映射到地上的光彩也是异常迷人。
这时,王爷又拿来一盏灯,点燃后放在琉璃缸下部,一个镂空处,冰婵才看见这漫水的缸里,竟还有游动的水母,这水母全身透明,琉璃缸的色彩透过水打在水母身上,游动的水母焕发着不同的色彩。
这精妙美丽的琉璃缸甚得冰婵喜爱,笑得合不拢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