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女儿家的及笄礼 ...
-
早在冰婵及笄礼的前一个月,岑府上上下下便开始准备起来,岑参疼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是岑府总所周知的,下人们做起事来也丝毫不敢马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来麻烦。
“砰砰”,几声清脆的瓷器落地声。
“气死我了!”大夫人抬手给了露儿一个耳光,“露儿!你的那个计划怎么还没有成功,我都等两年了,两年没动过那个臭丫头了。现在你瞧瞧,不就是个及笄礼嘛,老爷这样大费周章的给她操办,我看过不了几年老爷是要把整个岑府都给她了!”
露儿捂着火辣辣的脸,拭去嘴角的血迹:“那两人不温不火的,看来需要我们给他们加把火了。”
“哼,你打算怎么做?”大夫人火是火,却没有放弃露儿的计划。
露儿咬咬嘴唇,开口道:“夫人,常言道:‘三人成虎’……”
“别我给说些有的没的,直接就说你怎么办!”大夫人不耐烦的打断她。
“我准备在府上撒播些他们间的流言,让关于‘小姐与景屏公子私通’一事,传到老爷的耳朵里。”露儿不敢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她的计划。
“……听起来,倒也不错,你且试试,要是再不成功,哼……你自己明白。”
而在另一边的芙蓉院里。
“倩儿,你怎么又跑她那里去了?”说话的是美妇三夫人。
“姐姐那里好玩啊,倩儿当然就去啦。”岑芙倩眼波流转的说道,举手投足间美且惹人怜爱。
“哼,她办个及笄之礼,阵势如此之大……你爹那颗心可全在她身上,到时候岑家财产分不了多少,你可别哭啊。”苛刻之话,从三夫人口里吐出,十分的不协调。
倩儿小声嘀咕道:“为几个臭钱,我才不稀罕呢!”
三夫人皱紧眉头:“你说什么?”
倩儿无奈的答道:“我说我知道啦,会尽量想办法安排她的。”
此时,目露凶光的三夫人,早已不像平日里那般的美丽:“哼,说得轻巧,到时候你可别心软。告诉你,最好是弄死她,要不然,这几年你辛苦接近她……”
倩儿不耐烦的打断她:“我知道啦!”
芙倩觉得,自从两年前娘亲肚中胎儿未保全成功,她似乎就变了个人,戾气怨气很重,她不明白,不就是一个未成形的肉团团吗?再要一个不就成了?
在及笄礼的前一天晚上,冰婵和岑参两人在礼官的指导下,进行着排练,进门的速度和步伐要记牢,每一步骤该做什么,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冰婵要在叩拜父母之后,由岑参用木制发簪,给冰婵绾起青丝,象征着女儿的长大成人。
其余礼仪倒是容易,就是岑参毛手毛脚的,一直绾不上冰婵丝滑的秀发。最后好不容易松松垮垮毛毛躁躁的绾起一个发髻时,冰婵眼泪痛得眼泪都快掉了,岑参自己也满头大汗。
岑参倒还想再试着绾几次,冰婵泪眼婆娑的拦下了他:“爹,差不多就行了,婵儿困了,要回去睡了。”
“好好,那爹爹送你回去。”
走在星光璀璨的大路上,冰婵第一次问岑参:“爹爹,娘亲是个怎样的人呢?”
岑参若有所思的叹了一口气:“总之,你跟她很像很像,。”
冰婵静待着下文,岑参却又绝口不提了。冰婵没有追问下去,她猜想着,也许他与他深爱的女子之间,有着不能言说的痛。
有首歌不是这样唱么,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看着天上洒落下来的白月光,冰婵突然想到景屏,她已经快要有半个月没见到他了,自两人认识以来,这冰婵还是第一次那么久没见过他。
不知道又去干什么去了,希望不要像以前那样受伤啊。冰婵习惯性的担心景屏,真希望明天他能赶回来啊。
第二日,冰婵早早的起了床,木槿碧桃准备好了清水为她洗头,冰婵坐在凳子上侧头弯下身,任她们冲洗,冰婵用心的感受着温和的水,没注意到她们停了下来。
冰婵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头发,水花的重量把发丝拉得很直,阳光底下像一泓黑色的瀑布,水又淋了下来,却比刚才更加轻柔,头顶处,有一双大而温暖的手梳理起她耳边的鬓角,冰婵心一动,这个力度这个触感……浅浅一笑,是景屏回来了。
晨曦渐渐温热起来,冰婵突然间觉得很幸福,生命很美好。
冲洗过后,景屏接过碧桃递来的棉布,细细的给冰婵擦拭着了头发,动作轻柔细致,仿佛不愿放过一粒水珠般。
接着他又拿起炭笔,给冰婵描起了眉黛,认真仔细的表情,显得脸庞很温柔,他看着冰婵,说道:“美丽的小姑娘,可惜就是嘴唇白了些。”
说着,他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用无名指轻点了里面绛红色的口红,轻轻的抹在了冰婵的唇上。
冰婵愣愣的看着他做这一切,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脸,很是奇怪,这张脸明明看了两年,却一点也没看厌倦,反而越发的动。
景屏浅浅的笑着:“小姐,明日景屏就要走了。”
“走?”冰婵心头一紧,“你要去哪里?”
景屏依旧笑着:“要去完成些重要之事。”
冰婵心头不由得一紧,尝试着张了几次嘴才问出:“要去多久?”
景屏轻轻摇头,指尖撩起冰婵的长发挂在她耳后:“许是再也不回来了。”
冰婵手中把玩的玉珠“嘭”的摔落在地上,砸得粉碎。
在冰婵眼中,景屏一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有时很温柔,有时会坏笑,他懂的东西会的事情也很多,不爱显山露水,陈府得很深。他有他的事情要做,冰婵完全可以猜得到,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是在岑府做一个门客。
冰婵想问为什么,可她问不出口,她害怕得到不想听的回答。她直直呆呆的看着景屏,时间仿佛静止,冗长的像熬过了无数个昼夜,一丝几不可闻的声响才从她喉咙里滑出:“好。”
沉默良久,背后响起来人的催促声,冰婵才好不容易又吐出两个字,可竟然是:“保重!”
景屏点点头,想顺势牵她站起来,但冰婵却躲过了他,径直向门外走去。
景屏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走上九曲桥,走过白石栏,走过小亭,天色晴朗,荷花正盛,可是他却要辜负这番美景和佳人了。或者注定本就是有缘无份,连辜负都谈不上。
本来他或许还可以再陪伴冰婵几年,但这几天岑府凭空出现了一些传言,他不得不当机立断,选择离开,做出保护彼此的最佳选择。
当冰婵跨入颐和堂的大门,耳边响起一阵阵起伏的吸气声,在周围客人的注目下,夸奖声连连传来。
“岑老爷有福气,女儿真是漂亮啊!”
“这姑娘面相有福气,会给娘家带来好运啊!”
冰婵面色抽筋的听到那些奉承话,步伐却不乱,径直走到了岑参和大夫人面前,缓缓跪下行礼,接着岑参,便起身到她身旁,拿着准备好的簪子为她绾起了青丝。
冰婵咬紧牙关,提醒自己一会儿头发被拉痛了,也千万不能叫出声。
但头上的岑参却三下五除二,麻利又熟练的给她绾好了头发。
冰婵哪里知道,岑参为了不在绾发时再弄疼冰婵,昨天晚上拉来他所有的婢女,一个个的练习着,一夜没睡,这才有如此娴熟的手法。
而在冰婵的她疑惑间,岑参已转到她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冰婵抬起头冲岑参甜甜一笑,对上岑参炙热的眼神,冰婵心头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世中的她,虽不至于美得倾国倾城,但也还是可以将亲近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她不在意、不搭理他们,男人也还恬着脸说就爱她这样的调调。那时候的她,见惯了男人炽热的眼神,岑参这一眼……与之并无不同啊!
忐忑间入了席,冰婵别扭的坐在岑参身边,岑参却恢复了往常,看她的眼神也没了不同,他凑过头小声跟冰婵说话:“刚刚有很多老爷夫人的,想来和我结亲家。”
冰婵面色痛苦:“爹爹……你不会答应了吧……?”
岑参举起筷子笑笑道:“哪能呀?我全部回绝了,”他夹起一块鱼肉到冰婵碗里,“我说我的婵儿还小,刚回府也没几年,爹爹舍不得,还要让你多陪我几年。”
听到这个回答,冰婵更加痛苦,联想起岑参刚才的眼神,冰婵倒还希望他把自己许配出去。婚姻恋爱自由都不要了。
不过冰婵还是安慰着自己,岑参好歹是翠丫的亲爹,就算是因为思念翠丫她娘过度了,也不可能对自己女儿有想法吧,刚才那一眼,那感觉,呸呸,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宴席过后,岑参应酬着客人,冰婵见夜色将至,天边的那一轮明月,让她看到了那个清华如月的景屏冷清的笑意,加上想着景屏要走的一番话语,心烦意乱,也不顾岑蔚麒和岑江离的挽留,告辞回了兜翠阁。
坐在床边上,冰婵换上了纯棉的白色印花睡裙,盯着房梁处斗拱上莲花,一动不动。
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跳下床打开了一口大箱子,里面放着许多蓝色的衣服,蓝绸的锦衣外套,蓝的长披肩外衣,蓝纱的千层裙……
冰婵轻轻地抚摸着这些一次也没有穿过的外衣,眼前浮现的是一个蓝衣抉抉的男子。
她估摸了下时辰,料想木槿和碧桃应该睡了,她拿出一件白色外衣披在身上,咕咚咚灌下剩下的两口茶,深呼吸了一番,轻悄悄的推开房门,踏上九曲长廊,往岸上走去。
木槿拉着中衣,从楼下走到湖面上来,只露出半个身体,清楚的看着她们的大小姐,穿着一袭白衣,面色匆匆的走着,清楚的看见她去的方向,乃是景屏的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