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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由 深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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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掖庭局没有了白日宫女太监穿梭的喧闹,终于安静了下来。月光透过树枝照在地上,有风吹过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怪。
素影缩了缩脑袋壮了胆子,走到监舍里面,小声的喊到:“采苓,你在哪里?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来。”
及走到里面看到采苓趴在一张破床上,一股腐臭味迎面扑来。采苓勉强抬起头来看见是素影,挣扎着支起身子说到“是素影姐姐吗?谢谢姐姐来看我,我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素影赶紧扶起她来,端出来饭菜摆上筷子。说到:“赶紧吃些吧,我弄不来药,只弄来些吃的。咱们是既是旧识又是同乡说什么见外的话!你的事我听说了,我虽然在文德殿当差但也只是伺候在茶水房的奴婢,进不得殿内,想去求穆公公,又没有门路。”
采苓拿起饭菜狼吞虎咽的吃着,素影看着她叹了口气“也不怪你,都是那些个宫女设计你的,咱们皇上轻易不罚奴婢但只要沾上需云苑就全变了,上一次有个宫女因为私自进去被皇上活生生打残了!”
采苓觉得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问到:“为什么需云苑沾不得?那里也只是个破旧的院子而已啊!”
素影朝四周看了看才说到:“这个原来也有些缘故,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闭紧嘴巴谁也不能说!”采苓见素影说的郑重,忙点点头答应了。
素影低声说到:“现在的昭宁贵妃娘娘同皇上相识于微时,皇上登基以后才封的贵妃,咱们皇上做太子的时候是有太子嫡妃的,但是在太子还未登大宝时在和匈奴的度坚山战役中被杀了。需云苑就是那位太子妃在宫里的住所,太子不喜人提起她,连需云苑后来都没有分配人住一直空到现在。”
采苓不解的问到:“既然皇上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封她为太子妃,不封现在的昭宁贵妃娘娘那?”
素影答道:“这前太子妃姓梁名惠然祖父是开国大将军梁歧,当年就是他和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后来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封梁国公,手握重兵。现在的镇北将军薛令仪就是梁老国公以前的副将。这端贵妃姓许名炜彤,她的娘家就差一点,父亲只是礼部的一个小小郎中,皇上与她相识于微时。后来这郑炜彤封了贵妃,父亲按照礼制封为郑佳侯,郑佳侯善于经营,现在也算重臣,当然这是后话了。当时先皇为了笼络梁国公,做主把前太子妃赐婚给了太子,太子对先帝的安排甚是不满,再加上前太子妃长相只算的上清秀,并不出众,自然比不得名满京城的才女许炜彤了,虽有不满但新婚后对太子妃也算相敬如宾,这前太子妃也颇钟情于太子,两位也算伉俪情深吧。太子妃为巩固太子的地位,常常为太子出面谋划,主动求梁老国公帮助太子出兵歼灭匈奴流匪!以巩固太子地位。但是可怜太子妃刚去世,太子就另纳她人。唉,何等凉薄啊,男人啊……”
采苓也低头叹息,又说到:“那为什么太子妃会被匈奴杀了那?太子妃不应该在皇城吗?怎么跑到边疆去了还有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怎么会这么快就忘记太子妃另纳她人了?”
素影瞅着采苓笑到:“自己的伤好了?怎么好奇心这么重?”采苓攥住素影的袖子央求到:“好姐姐快告诉我吧?为什么啊?”
素影无奈的说到:“哪有为什么啊?皇家的事哪有为什么。这里面的缘由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是中了埋伏被匈奴困住了,没有等到援兵,被射杀了。同时梁骏德少将军在永嘉作战时被敌人俘虏,梁老国公在接二连三的噩耗的打击下急痛攻心,随后也去世了。陛下随即派兵救援,结果还是没有来得及救出梁少将军。想不到梁少将军少年英才却被卑鄙的匈奴活活的烧死了。他带领的几万梁家军也在永嘉之站中全部被杀!梁老国公一脉算是断了!太子妃逝后没有隆重的葬礼只追封了一个敬元皇后,葬入妃嫔陵园。后来陛下不许人提起她,渐渐的就没有人记得了。”
采苓听到这里蹙眉说到:“她好可怜,堂堂太子妃连个记得她的人都没有!也算是家破人亡了!”素影收拾起碗筷对采苓说:“这不是我们奴婢该操心的事,我们只管做好我们的。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着。改天我再来看你!”
采苓微微爬起身说:“我知道了姐姐,路上小心。”
素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头对采苓说:“姐姐有一句话对你说,在宫中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做好自己的事也能保住自己的命,太高的心只会害了自己,明白吗”
采苓点点头说到:“我明白的姐姐,以后我一定会做好我份内的事。”素影点点头说:“我走了,你快养着吧!”说着走了出来。
北侯府中,薛令仪紧紧的抓住梁惠然的肩膀问到“当日人人都说小姐死在了战场上,属下觉得疑惑,小姐虽不熟悉弓马,但是身边有咱们梁家军的护卫,区区几百匈奴骑兵不是他们的对手,何会被匈奴骑兵围困。属下赶到时到处都是尸体,而你也不见踪影,既然你无事为何一直了无音信?”
梁惠然眼睛微红的说到:“当年度坚山一役我被围困,是季副将拼死护着我,我才能活下来。我们被围困到度坚山的悬崖上四周都是匈奴骑兵,背后是悬崖。敌人有两千多人,而我们不过百人,是季副官和梁家军的兄弟们拼死厮杀我才能活下来!但是他们却都惨死在匈奴刀下了!”梁惠然说到这里已经撑不住的哭了。
薛令仪眼圈也微红了,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于是忙问到:“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四周都是梁家军的尸体,可并没有你的,他们皆说你已经滚下山崖凶多吉少了,我不信我带着人在山崖下搜了整整三天什么也没有找到。”
梁惠然擦了擦眼泪说到:“我们跟敌人拼了一天一夜,援军还没有到,我们寡不敌众最后只剩下我和季副官。敌人把我们逼到悬崖边上,为了拼得一线生机只能冒险跳崖,敌人觉察到了我们的意图,安排了弓箭手想要射杀我们,季副官为了保护我,替我挡住了敌人射来的箭把我推下悬崖。我落到长在崖上的树上,竟然看到崖壁上有一个洞穴。我慢慢的爬到了洞来,后来就晕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幸好掉下来的时候只受了轻伤,我不敢动怕有伏兵,只等到四周安静后,才找到藤蔓打结成绳子慢慢的爬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崖底到底是哪里,走了两日碰到了去匈奴经商的商队,才知道我已经到了匈奴边境,我假扮成遭人抢劫的女子,他们可怜我好心收留我干点杂活。后来我就跟着他们在匈奴各处贩卖货物。想要联系你们可是太远了没有办法,直到商队遭到匈奴逃兵的洗劫,恰好碰到北侯的府兵。我才能再见到仪哥哥。”
薛令仪听了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到:“能活下来就好!随后又迟疑的问道:“少将军和梁老国公的事……。”
梁惠然满眼凄楚,欲语泪先流“我在匈奴都听说了。”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看着窗外发红的枫叶。
薛令仪看着她的背影说到:“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不通,皇上派遣的是洛邑的驻兵,洛邑到度坚山不过二百里为何迟迟到不了,明明在你去度坚山之前皇上与你如胶似漆为何在得你死后不到一年就迫不及待的封了贵妃。连个隆重的葬礼都不给你!”
薛令仪一股脑的说完后有些后悔,刚想发语安慰,梁惠然却打断他的话神色凄厉的说到:“仪哥哥结果既然已经造成,什么原因在什么情况下做的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薛令仪有些疑惑,想到可能是梁惠然这几年受尽凄苦难免有些感慨,就发语问到:“那大小姐你有什么打算?不如就先住在属下的府里,以后再做打算!”
梁惠然微微颔首说到:“那还有一事麻烦仪哥哥请哥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还在世的消息,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属下知道我也吩咐过了,只说你是我远方亲戚妹子过来投奔我的,让他们闭紧嘴巴!那个救你们的武将也是我的人,不会走漏风声的!”
薛令仪想了想接着说道。“只是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贸然回京只怕不妥,当年的事疑点颇多。如若贸然回去反被人污蔑假扮太子妃岂不是得不偿失!再者属下也不放心大小姐独自一人回京!不如暂且住下再从长计议?”
梁惠然说到:“那就请仪哥哥给我安排一个清净远人的住处吧!”
薛令仪点头说到:“大小姐就住在我府后的一处院落吧,那里清净也没有闲杂人等。”
梁惠然凝然一笑看着薛令仪说:“仪哥哥一直再说以前的事,没来得及问你如今过的如何,怎么从京中跑到了这边塞?”
薛令仪闻言苦苦一笑,也不想多说什么引梁惠然伤心。只简略说了梁老国公去世后,自己的境遇。
梁老国公死后除去在度坚山之役和永嘉之战中战死的梁家军。梁家军已所剩无几。太子派亲信迅速的接管了梁家军并以将领作战失利为由,治罪、流放。念及薛令仪在军中的势力和边境外虎视眈眈的匈奴,就命薛令仪镇守在北塞。虽保留了侯爷的称谓,但实际统兵的权利都在监军手里,明为监军实为监视。
梁惠然听罢,双手紧紧的握住衣摆,双眼迸发出浓烈的悔恨之意。这些情感的猛烈的淹没了她。
她的身子因为激动颤抖了起来,她痛苦的喊道:“都是因为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我本以为他知晓我的死后,可以放过梁家故人。没有想到他连无辜之人都不放过!”
薛令仪猛然听到这些话,心中惊疑不定。他赶忙问到:“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他又是谁?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隐情?”
梁惠然轻轻摇了摇头说到“什么都没有,仪哥哥你别问了。这件事太过凶险,知晓此事只会让你更加危险!”
薛令仪还想再说,梁惠然却打断了他,轻轻一笑带着些许的撒娇。说:“我们好不容易重逢,我们也别只聊当年之事。哥哥命他们为我做家乡的吃食吧!我在匈奴可是想家乡的味道想的紧那!”
薛令仪只好无奈的说:“还是这么无赖,饭食早就准备好了,吃完饭好好歇歇,以前的事就不要想了。”说着薛令仪领着梁惠然往府后小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