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马之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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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一瞬之间，雨停，骄阳一晒，不多久便没了落雨的踪迹，只有大片大片落花如雪，才让人恍惚方才一场暴雨不是错觉。
然而衣服总也没有那么容易干。
也已近黄昏，于是二人放了马，寻了处背风的凹洞，兰淼拾柴，娴熟地燃起篝火。
这一番暴雨淋得呼衍烈总算是痛快淋漓，他将自己的鹿皮靴脱下来，将里面的积水倒出，又大咧咧地脱了衣裳，只留下一条亵裤，将这些衣衫挂在树枝上，等着篝火将之烘干。
可另一个，却没有这般轻松自在了，兰淼此刻别过头，假装在看风景，他根本就不敢看呼衍烈，呼衍烈身上那股子幽深沉郁，冰冷峻烈的香气借着这雨水的滋润和篝火的烘烤，简直要蒸蕴得他头晕目眩，逼得他要发疯，不知为何，他心口乱跳，发热难受，脸上也烫的厉害，明明方才喝了不少雨水，却又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了。
“过来！你离火堆那么远做什么？小心受了风寒。”呼衍烈看他揪着自己的衣领子，躲得远远得，垂着头缩成一团，不由得好笑。
兰淼不为所动，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你还不过来！还感抗命不成？”
兰淼忽地转头看呼衍烈，只觉得满眼都是白花花的一片机理，头晕得更厉害了，于是马上低头，顺便往远处挪了挪。
“你别扭个什么劲？又不是姑娘！”
“难道你真是女的？”呼衍烈讪讪道，接着便为自己的推测感到惊奇，好像豁然开朗一般：“难怪你长得这般好看！”说罢假装怪笑着一把抓过兰淼的手臂，扯着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其实兰淼是男是女，他若真不知道，那可真是个笑话。
兰淼被呼衍烈拖近身边，晕得便越发厉害了，委实受不住，只好实话实说：“大王子，你身上的味道好重，我有些晕。”
“味道？难道是有臭味”呼衍烈听罢，立马举起自己的手臂，放在鼻尖猛嗅了嗅，“没有什么臭味啊，我明明每天都洗澡。”
那赤裸的胸膛离自己实在太过近了，兰淼心里想，呼衍烈举起的手臂似乎带起一小股暧昧的暖风，那手肘几乎触在他脸上。
“不是臭味，是香味······”兰淼头晕目眩恍恍惚惚地说了一句，眼前一黑，晕了。
“香味！大胆兰淼，你竟敢取笑——”呼衍烈的声音截然而止，他心中一惊，仔细确认了兰淼并没有受伤，也没有发烧，一切正常，才安下心来。才心道，这臭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
兰淼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给惊醒的，他还未睁开眼睛，就觉得身上沉重，甫一睁眼，差点便惊吓出声，借着熹微晨光，却见是大王子半趴在他的身上，脸搭在自己的颈窝上，温热绵长的呼吸扑在他裸露的肌肤上，令他觉得那里痒得难受，连最细微的毛孔都在叫嚣着一种陌生的情愫，是一种又害怕，有期待的冲动·····
兰淼摇摇头，使劲甩开那种奇怪的感觉，见呼衍烈舒长柔韧的手臂拢着他的肩，修长劲瘦的腿勾缠着自己的腿，看来是把自己当做抱枕了，兰淼的心砰砰砰跳得厉害，激烈得好像要跳出自己的喉咙似的，一声一声如同擂鼓，几乎盖过了外间的马蹄。
他悄悄地将自己那只没被压着的手移动到呼衍烈脸颊上方，想落下，又不敢，吐出一口气，终究还是不敢。
那似有若无的香气比昨日淡去了不少，一想起昨日自己莫名其妙晕倒，脸上便是赤红一片，如染胭脂。
好在外间天才刚刚泛着鱼肚白，也无人看得见他这副窘态。
然而，呼衍烈也醒了。
兰淼见呼衍烈睁眼，淡蓝色的眼眸一片空茫犹带水汽，就一把将呼衍烈从“温柔乡”里推了出去。
呼衍烈清醒过来，刚想教训一番这臭小子，没成想却见兰淼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的左臂，哀哀地道：“大王子昨夜里压着我的手臂睡了一宿·····”
呼衍烈瞬间只能干笑。
呼衍烈同样也是被这马蹄声惊醒的。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探出这山坡中的凹洞，却见灰蒙蒙、白茫茫，昏晓未割的天空下，一大群野马正在不远处撒欢奔跑，马蹄声、嘶鸣声，不绝于耳。
天色还未大亮，连朝霞也未出。只是朦朦胧胧的晨光下，呼衍烈看见领头的一匹白马，那马雪白雪白，丰神俊骨，白得没有一丝瑕疵，如同雪塑的一般，个头高大俊美，在一众野马中很是威武不凡。
那白云般的马鬃在风中飞扬，积雪般的马尾恣意挥动，呼衍烈突然觉得，自己刹那间便被攒住了心神。
呼衍烈生平最爱两种事物，一则是好刀，二则是好马。
野马自由自在地生长在天地间，如同自然的精灵，性情桀骜不驯，又没有鞍轡，要驯服何其不异。
何况这是一群野马中的王者？
可呼衍烈却是铁了心要驯服这匹白马了。他不由得伸手抚了抚腰间的弯刀，凝神。
那马察觉到呼衍烈的意图，便开始奔跑起来，野马群只知跟着马王，也开始奔跑起来，一时间马蹄震天，群沙飞扬。
好在野马群始终与马王保持一段距离，可万一若是呼衍烈被甩下马来，便有被群马践踏而死的危险了。
呼衍烈身手矫健非常，可也尝试了许多次，才最终翻身跨上马背。
俯低下·身，平贴在马背上，双腿紧夹马腹，一手死死地抱住马脖子，一手紧紧揪住马鬃。
这匹野马的背上从未载过什么重物，一时之间竟突然有人爬到了他的背上，瞬间疯狂，前足踏空后足直立，厉声嘶鸣起来，可呼衍烈只是紧紧地贴在马身上不动如石，白马便疯狂踢踏起来，剧烈地扭动身体，想要将呼衍烈甩下身去，从天刚泛鱼肚白直至晌午，呼衍烈起初还能坚持，可人力终究不敌马力，他饥渴疲累交加，最终还是被从马上甩落下来。
还好他身姿轻灵，摔下马的一瞬间堪堪稳住身形，才不至于受伤。
马王发疯，后边的马群便也跟着发疯，一见呼衍烈从马上跌下来，立刻群起而攻之，扬起马蹄想要将他践踏成泥。
呼衍烈猛然被扑跌倒在地，滚了数滚，才从无数马蹄下惊险得错过，却也吃了一肚子的尘土。他甫一出马群，便被兰淼一把抱扶住，半拖半抱地，将之远远带离疯狂的马群。
呼衍烈静静站在远处，看着那匹犹在愤怒地喷着响鼻，蹄子不断踢动的白马，等到剧烈的呼吸平顺，才抽出腰间的弯刀。
“大王子想要做什么？”一旁的兰淼忽然出声道。
“这样好的马，若不能驯服，便把它杀了，免得别人夺了去。”
“可是大王子不觉得，这样好的马，若就这样杀了，岂不也是很可惜的么？白马现在已有些疲乏，不如给兰淼一个机会，看能不能驯服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马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