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年》周末骑士

5、第五章 白衣男 古城里的土

　　为什么要离开古城？

　　在一开始，简竹和浅溪还没有反应过来。按理说，这如愿神是古城里的传说，之前的八次下凡全是在古城的，何况古城是皇城，是权势中心……那神仙身份高贵，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最能够让她施展拳脚的吧！

　　不怪他们会这么想，是个人也会觉得，神仙下凡不可能平庸得过一生吧。

　　但过了几天，他俩才意识到预言者的决定是对的。那伙人显然没有放弃，一批一批的派人来追杀，像是在试探他们几个的底线一般，派出的人一次比一次更厉害一些。从简竹一个人可以应付，到现在他师徒二人齐上手都有些吃力。

　　“哎……你说，这姑娘既然是神仙，下一次能不能让她来对付，比如说施展些什么神力呀，或者把我们一下子变没了，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什么的……”

　　刚结束完一场恶战，简竹平躺在地上，还不忘开玩笑。

　　浅溪白了他一眼，说：“你快放弃吧！如愿神或许能做到，但小如愿是绝对做不到的啦，她现在就是个稍微机灵一点的孩子！”想了想，又迟疑地说，“不过，古书上有记载，遇到了某个特殊的契机，小如愿或许会觉醒哦！”

　　“契机啊……”简竹望着天空，琢磨着那所谓的“特殊的契机”。一时间，他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比如：下一次干脆装死，或者让他师父装死，小如愿喜欢他师父，见到喜欢的人惨死了，说不定就被刺激到了，然后就觉醒了呢……

　　他小时候听过爷爷讲那些神话故事，无论神仙还是妖魔、甚至是人类，在遇到绝大的刺激时，就会觉醒，比之前要厉害好几十倍……这么想着，简竹又去瞄了眼那孩子，觉得……可行！就是他师父那关有点不好过啊……

　　“哎，你师父在干什么？”浅溪凑过来，冲预言者那边努了努嘴。

　　简竹闻言看过去，只见他师父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一动不动的。此时，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血的味道，微风从中过，带起地上几片叶子，那预言者的黑色衣角也被卷起了些，只是依然看不见里面的风光。

　　浅溪见简竹傻愣愣地，又问，“哎，你有见过你师父长什么样子吗？”

　　“这个……”简竹沉思脸，“这个真没有，他来找我的时候就这样了。”摊手，又漫不经心地躺了回去，“我之前尝试过，在他睡觉的时候掀掉他的面罩，或者在他沐浴的时候闯进去的……”

　　“毫无意外……”浅溪幸灾乐祸地接了话，“你肯定被揍得满地找牙了！”

　　“要你管。”简竹白了她一眼，翻了个身，决定睡一觉先！

　　浅溪忍笑，边逗了逗怀中的小孩儿，“你看，这叔叔这么大还挨揍呢！”

　　小孩子也跟着笑，依旧是很开心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预言者走回来，说：“离开之前，我们要先去个地方。”

　　“去哪里啊……老大！”浅溪抱着孩子笑眯眯地问，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已经知道了预言者的名字，但那个“谜”字却怎么也叫不出口，于是她和简竹都默契得不再提起，各自按照自己的叫法，随便称呼着。

　　预言者也颇为无奈，瞄着那婴儿，意思——这才是你老大啊！

　　浅溪依然笑眯眯，没有改口——反正她现在身家性命都要靠预言者。

　　简竹也揉着眼睛起来了，打着哈欠看他师父，“去哪里啊，师父。”

　　“去找一个人。”预言者顿了顿，再开口语气似乎有些嫌弃的意思，“试探了那么多次，只要不是傻子也该了解我们的实力了……下一次追过来的人一定会比之前所遇到的任何一批要厉害许多，我们需要更强的战斗力。”

　　简竹跟着后面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才觉得不对劲，撇嘴，他师父这是在嫌弃他实力不够强呢！同时又好奇，问：“你认识很厉害的人？是谁啊？”

　　简竹好歹是个混江湖的，对于江湖上的高手，他多少也是知道些的。

　　预言者没有废话，三个人并一个小婴儿一起向前走。

　　这个时候，他们还处在古城之中，但已经离古城的中心很偏了。

　　而现在他们要往回走半天的时间，走到古城最高的巫山上，再上山到半山腰。在那里，见到一间茅草屋和一个小院子，院子里中了些花草和蔬菜……

　　简竹和浅溪围着院子转了半天，也没看见个人影，怀疑地看向预言者。

　　预言者却不为所动，径自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壶里的水还是热的，桌上还放着一个杯子，杯子里的水还剩一大半、还冒着热气。人还没有走。

　　小如愿刚醒，眨着黑亮的双眼，左看右看的。似乎是看见好玩的了，她蹬了蹬小腿，咿咿呀呀地，小指头指着梁上，还冲那边笑得开心。

　　三人往上瞧，却什么也没看见，再眨了眨眼，桌子旁边已经坐下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衣，黑发未束，披头散发却不显得脏乱，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随性之美。再观其面容，令人眼前一亮的，十分俊美。

　　“我这里很久没见活人了。”

　　正当简竹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那种美的时候，那白衣人开口了，不紧不慢的语气，声音却好似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给人一种很空灵的感觉。

　　“你们四个是想成为死的吗？”

　　简竹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地别开脸，免得自己笑出声来。显然这个看起来很美的人是个男人，并且还是一个说话不怎么好听的男人。

　　浅溪白了简竹一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她也在打量这神出鬼没的男人，要说这长相还真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只可惜，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很像预言者给她的感觉，让她本能的退缩，不敢随意招惹……

　　浅溪不由地看向预言者，此刻的预言者仿佛没注意到身旁多了个人，正端着杯子，却没有喝水，那样子是在盯着杯子里的水看……浅溪不想去探究他在干什么，于是视线又转回到了那白衣男人的身上。

　　没有人回答，他也不毫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连抬头瞧他们一眼的兴趣的都没有，专心地逗着怀中的小如愿，小如愿也笑嘻嘻地伸出小手，抓着他的一根手指……一大一小，似乎相处甚欢……

　　浅溪刚要感慨这画面挺美丽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怀里……什么也没有！再揉了揉眼睛，看那白衣男人的怀里……有个小如愿！她张大了嘴巴，惊恐地看着那白衣男人……什么时候抢过去的！她完全没感觉到！好厉害……

　　简竹不笑了，但见他师父无动于衷的样子，便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各怀心思，没有人说话，但不是静悄悄的，有那小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预言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视线移到小如愿的脸上，见她开心极了，心中免不了一阵诽谤。这神仙可以的哈，见谁都不怕生，这么爱笑，跟那千年记忆中所形容的不太一样呀……以前都是“只可远观”不好亲近的……

　　“我们要你的帮忙。”预言者冷眼瞅着那白衣男子，言简意赅。

　　白衣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我认识你？”

　　“但你应该认识她。”预言者视线下滑，示意白衣男人去看小如愿。

　　白衣男子果真去看了下小如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是看向浅溪，示意她把孩子抱走。等不明所以的浅溪抱走孩子后，他才得空打量了一下一头雾水的简竹，之后与预言者对视，说：“时光改变了许多东西，但只有你们是没有变的。”

　　这是一句奇怪的话。

　　除了预言者心领神会以外，简竹和浅溪都是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个“你们”……所指的是他们四个人，还是别的什么人……比如与预言者有关的，与他那谜一样的身份相关的……而这个白衣男人看着似乎知道很多……

　　预言者说：“或许，你也可以不变的。”

　　“你是让我走那条老路，然后坦然地接受那个结局吗？”白衣男人问。

　　预言者看着他，反问，“你又怎么知道，路还是那条路，结局还是那个结局？”

　　简竹听得莫名，打断他俩，问：“这怎么回事啊？师父，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白衣男人说了一句，起身送客，“你们走吧。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世外桃源居住，现在被你们搅合了，看在那小女孩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好家伙……不待见咱啊……简竹摸了摸头，看他师父，那意思——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咱们走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会武功的男人可好找多了！

　　他师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给你们介绍下。这个男人是“战神”轩辕的后裔，第九十还是一百代吧……”

　　“轩辕……”浅溪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白衣男人。

　　将古书背得滚瓜烂熟的她，自然知道这个姓氏所代表的是什么。

　　书上对轩辕氏的记载不多，但从那只言片语中，不难推断出那些人的厉害之处。与人间是战无不胜的“战神”，甚至与神鬼也有作战……据说，轩辕氏与如愿神关系匪浅，几乎如愿神每一次下凡，所伴左右的，必定有轩辕氏……

　　书上有云：

　　轩辕与“他”见了面，说：“您又何必亲自来，这帮乌合，我一人足以应付。”

　　“非我不信你，只这‘乌合’却不一般，乃是‘魔尊化身’……”

　　轩辕不语，执意要“他”离开，独自去对付那“魔尊”。

　　“他”妥协了，于是轩辕便一个人去对付。那一场战，足足打了七七四十九天，古城里的土地淌满了血，有紫色的、有红色的，是魔尊的、是人类的，或一块一块的、或融合成另一种色彩……那城迎接初生的太阳，五彩缤纷的。